第464章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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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麗貞略微沉默著,半晌,她輕嘆了口氣,說:「他舍財保命,最後……判一緩一。」

  林聽沉默。

  汪海亮當初的主要過錯是拖欠工資,他肯舍了財把錢還了,且在此過程中並沒有造成直接人員傷亡,按理說只要再交了罰金就不會被判刑。

  他的刑期也不知是因為其他事,還是因為當時正值嚴打。

  林聽無聲輕嘆。

  她覺得這樣的處罰實在是輕。

  就這種吸人血的狗老闆,就該十個綁一捆,全都轟到狼心狗肺星上去。

  然而實際上,若不是當時種種機緣巧合作用,汪海亮們有很大的可能已經順利跑出國,揮灑著大把鈔票,在夏威夷的沙灘上喝洋酒泡洋妞了。

  「你忽然問起他,是有什麼事嗎?」李麗貞又問。

  林聽回過神來,笑著回道:「沒有,我的一個朋友打聽他,我只是幫忙問問……麗貞姐,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

  「這個我真不知道,」李麗貞有些無奈,「我回了老家之後就沒再跟他聯繫過。」

  她的語調平穩,不似說謊。

  林聽回憶了一下當初這兩位撕得天昏地暗的情形,也覺得她沒有說謊。

  她略微鬆了口氣,與李麗貞道別後便掛了電話。

  林聽握著大哥大沉思,大腦飛轉,推算著真兇是汪海亮的可能。

  「聽聽,怎麼了?」

  身後突然傳來段父溫和的聲音。

  林聽猛地回過神,這才注意到,不知什麼時候,段父下了車,並已經到了她的身後。

  「段叔叔,」林聽不好意思的笑笑,「沒什麼大事,就是我和段姐姐去參加婚禮的路上,遇到有人想殺我,在找兇手呢。」

  段父一怔,旋即皺起眉頭打量著林聽:「要殺你?怎麼回事?你受傷了沒有?」

  旁邊的段珺狠狠瞪大了眼睛。

  昨天她找家裡安排車去接她們的時候,也說過這事。

  當時她爹是怎麼說的來著?

  「哦,那你沒有損害老百姓的財產吧?」

  怎麼到了林聽這兒,就是夾著嗓子的熱切關懷了?

  林聽瞄了一眼雙瞳噴火的段珺,說:「沒什麼事,段姐姐護著我呢,還好有她,不然我就站不到這兒了。」

  段父安撫似的拍了拍林聽的腦袋瓜:「嚇著了吧?哦,你剛剛說兇手,怎麼樣?有線索了沒?」

  林聽眸色微閃,順勢說:「倒是有個懷疑對象,不過他人在海省,我在想法子查呢。」

  段父的掌心還殘存著小姑娘柔軟長發的觸感,他直接對林聽說:「別怕,也不用想辦法了,我與海省那邊打個招呼,要查誰,你告訴我。」

  林聽眼睛亮亮的,無比崇拜的看著段父:「可以嘛?這樣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段父從沒被閨女用這種眼神看過!

  他閨女從小到大研究的就是怎麼把他撂倒!

  段父倏地嘆了口氣。

  他都不敢想,林家兄弟平時得有多幸福。

  「不麻煩,打個電話而已,畢竟這也是嚴重的刑事案件,你這個被害人有推斷本就該在考慮範圍內。」

  「謝謝段叔叔,沒有您幫忙的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呢。」

  「不客氣,乖,叔叔去拿東西,你把那人名字和信息寫給我,我讓人幫你查。」

  「好噠。」

  頂著段珺幾欲殺人的目光,林聽把汪海亮的名字和簡單信息在一張紙上寫明,等段父又拿了東西下來,雙手奉上。

  「好,既然遇到了危險,就不要出去住了,就……讓小珺帶你去她奶奶家裡住。」

  段父原本是很想留林聽在家裡住的,這麼個乖乖的閨女,他真想留著。

  可林聽不是小孩子,段家除了他之外還有幾個臭小子,住在這兒實在不方便。

  「好,謝謝您。」

  林聽第二次把段父送出門,而後不等段珺發難就說:「姐,你說我什麼時候給你拿出來項目書合適?」

  段珺一口氣憋在了胸腔里,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咬著後槽牙,陰惻惻的笑著:「我覺得,你今天晚上給我最合適。」

  林聽居然想都不想的一口應了下來:「可以啊。」

  這次輪到段珺發懵了:「我說今天晚上,你寫得完?」

  林聽滿眼真誠的看著她:「我不是說了嘛,給你的這個項目我是早就準備好了的,項目書什麼的自然也都準備好了啊!」

  「不過我來的時候沒有帶,你給我找個傳真機,我讓人傳真過來,再整理一下,今天晚上可以給你看的。」

  段珺:「……」

  她怎麼突然覺得,自己遷怒林聽實在是有點兒過分了呢?

  林聽她……原本就是這麼個慣會賣乖的調調麼……

  段姑娘深感自責。

  「……方叔,我之前給您的項目書,您傳真一份給我唄……我這兒有個項目急用……當然行了,改個地名就行……」

  段珺的耳朵動了動,很不幸的聽到了林聽那幾不可聞的打電話的聲音。

  「……」

  她到底在自責什麼?

  真多餘啊。

  ……

  廣市。

  榔頭叼著冰棍罵罵咧咧:「你丫有病吧?大熱的天出來做什麼?這地方要什麼沒什麼,有什麼可玩的?」

  趙德寶像個資深大內總管似的,躬著腰舉著一瓶冒涼氣的汽水,笑容無比諂媚:「少爺您別著急,今天有個朋友要來,他是要給我們服裝廠投資的,而且還有門路拿到低價的進口設備……」

  榔頭撇著嘴斜睨了他一眼,頗為不滿:「你是豬嗎?我又不差錢,你找投資幹什麼?多一家分錢有意思啊?」

  「不是我找的,是前些天他找我的,少爺,」趙德寶早已習慣了榔頭的惡劣態度,說道,「我這幾天仔細想過了,讓他出錢,您就不用拿了不是?以後您還拿大頭,我們四三三分帳,您看行不行?」

  「我為這事兒費心費力的,你就給我四成?」榔頭瞪著眼珠子,「沒有我撐著,你那個小破廠早就被一回合打沒了!真以為你把你爹抬出來就有用?還不是我給你找的關係!」

  自打趙德寶上了榔頭的車以來,榔頭就處於一種不管趙德寶做什麼都是錯的囂張狀態。

  最開始的小半天裡,趙德寶還試圖為自己辯解。

  後來嘛……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趙德寶陪著笑,很自覺的閉嘴不言。

  這是他挨了好幾天罵積累出的經驗。

  沉默,可以讓他少挨兩句罵,或者是只挨罵不挨打。

  就在趙德寶感慨自己為了生意放低姿態的高雅情操時,一輛灰撲撲的麵包車停在了兩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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