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我哥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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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段珺「你是不是有病」和「我殺了你」的咆哮中,林聽熟稔地跳上蔣宗的背,給自己找了個絕對安全的保護傘。

  幸虧段珺還要顧慮段奶奶在看書,不敢鬧出太大動靜,王炸的事兒這才不了了之。

  「行了,你好好休息,明早七點吃早飯。」

  段珺推開客房的門,對林聽說。

  這次輪到林聽質疑人生了。

  「這麼早!」

  段珺這回沒呲她,反而深有同感:「是吧!我也覺得這個時間太早了!但是——」

  她一攤手:「沒辦法,進了這個院兒,天王老子來了也得七點吃早飯。」

  林聽長長嘆了口氣:「寄人籬下不好過啊。」

  段珺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你趕緊歇著吧,我也要去睡了……嘶,昨晚一夜沒睡,困死了。」

  她念叨著,打著哈欠就走了。

  林聽目送她出院子,把住在對門東廂房的蔣宗拽了過來:「哥,來,我給你講段西廂。」

  說著,她就把蔣宗拽進了西廂。

  關上門,蔣宗便不自覺輕舒了口氣。

  這種環境才是他最舒服的。

  林聽先問了她不在京城的這一天一夜發生的事,以及張二虎他們的情況,然後才把自己做的事與蔣宗說了一遍。

  「哥,這個礦和公司我不太想賣,但是這方面我的確沒有任何了解,你給我出個主意?」

  林聽短暫性放棄思考。

  她這兩天想的事情太多、睡的太少,實在是懶得再思考了。

  蔣宗拿起桌上的橘子,邊剝邊垂眸思索。

  蔣家在國外倒是有幾處礦,但那都是祖輩留下的產業了,有專人打理,且兩邊的政策截然不同,想把國外的團隊調到國內來開礦並不會有太好的效果。

  晉省現在的情形也不是一般的複雜,若讓文員過去……最多三天,就得被遍地走的大哥們合起伙來踹出去。

  蔣宗剝完了一個橘子,把它遞給林聽,並給了她一個建議:「楊李波。」

  林聽的眼睛亮了一瞬,又遲疑了:「他……用氣功挖礦嗎?」

  楊李波啊,手下小弟是多,但他是做海上生意的,突然把他弄到內陸去,會水土不服吧?

  林聽說著話,把一瓣橘子放進嘴裡。

  微涼,甜如蜜。

  她不自覺眯起眼睛,享受散漫的模樣像只嬌氣的波斯貓。

  她分了一半橘子給蔣宗:「我哥剝的,請你吃。」

  蔣宗瞧著她,眼底的情緒明顯輕鬆且愉悅。

  林聽趴在桌上,歪著頭看他:「我哥手藝不錯吧?」

  「嗯。」

  蔣宗的嘴角微微揚起,若不是熟悉他的人,絕分辨不出那竟然是個笑。

  他咽下嘴裡的橘子,才說:「晉省一團亂麻,只能是楊李波這樣的人才能捋清,分股給他,你拿純利,不用分心。」

  「嗯……我的確捨不得丟了這引錢似的生意……」

  林聽有些睜不開眼睛了,說話聲音也逐漸變小。

  「聽聽?」

  蔣宗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

  林聽隔了好久才小聲「嗯」了一聲。

  蔣宗瞧著她,心知今天的西廂是唱不下去了。

  他拿開林聽攥在手裡的橘子,起身把她抱了起來。

  「唔……」

  林聽被挪動攪擾了睡眠,略皺了下眉淺表不滿,然後就靠在蔣宗的肩頭睡得更香了。

  蔣宗把她放到床上,把箱子裡她還沒來得及拿出來的泰迪熊塞進她的懷裡,給她們蓋好被子後才放下了床幔,並把它拉嚴。

  他悄聲離開,沒吵到林聽的美夢。

  這一晚,林聽睡得踏實極了。

  但有許多人都沒有這福氣。

  馮輝接到來自沈市的電話匯報後就改了主意,原本想南下去滬市避風頭的主意瞬間改成了北上。

  他覺得自己還沒有輸,只要他能把林聽的朋友抓住……


  「輝哥,前邊就是山海關了。」司機小李打了個哈欠,聲音都有些含糊了。

  他斷斷續續開了近一天一夜的車,現在雙手顫抖,幾乎要握不住方向盤了。

  「嗯……」

  馮輝剛睡醒,點了支煙抽了兩口,啞著嗓子說:「找個酒店住下……然後你聯繫榔頭,讓他帶人過來。」

  小李連吭聲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一路上,馮輝除了打了幾個電話、邊罵街邊吃了幾個麵包、抽了幾支煙上了幾次廁所之外,要麼就是在睡覺打呼嚕,要麼就是醒著在罵罵咧咧。

  他這個司機已經困得心口悶痛了,耳朵也嗡嗡作響,甚至有些不靈光了。

  好幾次他都沒聽到後邊的車笛聲。

  后座上,馮輝醒了,又開始抱怨一切。

  「他媽的,這一路就不是人過的日子!哎,你是廢物嗎?我都快餓死了,你就不能機靈點兒,先找一家飯店吃口熱飯?」

  「你會不會開車啊?顛死了!我怎麼就這麼倒霉,攤上你這麼個廢物司機!」

  「這是什麼鄉下地方?灰濛濛的,我操,這才幾點啊,這幫人幹什麼去?上班嗎?一群下等人……」

  小李的耳朵又開始疼了。

  他實在沒心情與馮輝掰扯,為了避免入住太好的酒店招人眼,還特意繞了幾段路,找了家偏僻不起眼的小旅館。

  馮輝一邊下車一邊罵罵咧咧:「你大爺的,這他媽的什麼破地方?豬圈嗎?這裡能住人?」

  小李撐著酸軟的雙腿,打起精神哄他:「輝哥,這地方咱也不熟,而且現在抓你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馮輝吃得飽睡得足,抬腳就踹在了小李的小腹上:「滾!輪得到你來教訓我?」

  他覺得自己真是諸事不順,現在竟然連一個司機都來教他怎麼做事,絕對不能忍。

  小李的腿本就軟,挨了這一腳,竟然直接跌倒在了地上,頭撞到了石頭。

  附近的行人瞧見了,不自覺放緩了步子,有個小孩拉著媽媽的手,問:「媽媽,叔叔那麼大也會摔跤嗎?」

  小孩的媽媽嚇了一跳,趕緊抱起孩子快步離開。

  馮輝正是氣不順的時候,又被一個小孩「嘲笑」……

  這一刻,他覺得全世界都在與他為敵。

  「操!」

  他一腳又蹬在了剛要起身的小李身上,精神頭充足的輝少對著疲憊至極的小李一頓拳打腳踢,似乎想把這兩天的憋悶委屈盡數發泄出來。

  小李剛開始還有力氣求饒,但漸漸地,他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自己這是……要被打死了嗎……

  就算不被馮輝打死,他也不太可能有好下場。

  如果馮輝被抓了,那他就是幫他逃跑的同案犯,保不齊還會給輝少背鍋,逃跑的責任都會落到他的腦袋上。

  他會怎麼樣?被槍斃嗎?

  他不知道,沒有人告訴過他這些。

  如果馮輝沒被抓,那他這樣的憋屈日子還得過多久?

  馮家會不會推他出來給馮輝的事背鍋?

  小李看著陌生城市的陌生天空,被絕望席捲。

  「你他媽的有什麼用!死開車的,要不是老子賞你一口飯,你個廢物能幹什麼?」

  「廢物……」

  小李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睜開猩紅的眼睛,瞪著馮輝:「廢物能幹死你,你信不信?」

  馮輝從沒見過小李這樣的眼神,不禁愣住了。

  「你說什麼?」

  他還很好學地問了一句。

  小李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曲起雙腿蓄力後狠狠蹬出,把騎在自己身上的輝少踹了出去。

  馮輝猝不及防,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兒,然後,被載滿他看不起的要去上班的「下等人」的公交車撞飛出去。

  「吱——」

  刺耳的剎車聲掩蓋了重物落地的沉悶聲響。

  公交車司機雙眼空洞地看著前方的一片血紅,半晌,視線轉移到了車前用來包飯盒的宣傳單。

  紙上寫著「打死土匪路霸有獎」。


  他僵硬轉頭,看向自己身邊穿著警察制服的同志,顫巍巍地問:「同志,我說他是攔道搶劫的……你能信嗎?」

  「……」

  ……

  「馮輝被乾死了。」

  六點五十,林聽的魂兒還在床上的時候,段珺跑進她住的西廂,表情複雜地對她說。

  林聽愣了愣,下意識問:「被乾死了?什麼意思?」

  「嘿,你不懂這個嗎?」

  段珺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掃昨日的煩悶,無比興奮地看著林聽:「我剛接到電話,馮輝神經病發作,當街毆打他的司機,可能是把人打急了吧,司機把他推出去了,剛剛好撞在了公交車上!」

  「這,就叫被乾死了,懂了吧?」

  段珺嘚瑟地朝林聽抬了抬下巴。

  林聽眨巴眨巴茫然的大眼睛,緩慢詢問:「馮輝死了,剩下的戲沒法唱了,你在高興什麼?」

  段珺:「……」

  是啊,高興什麼啊!

  他在這當口死了,對她們來說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林聽用「你沒救了」的眼神看著段珺,還很惋惜地長嘆了口氣。

  似是哀嘆段珺那飄遠的腦子。

  「林聽!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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