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林不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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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本就草莽輩出的年代,晉省的各方「豪傑」似乎更活躍一些。

  這並不代表這邊的民風更彪悍,而是此處的爭鬥根本沒辦法遮掩。

  山上是礦,礦是什麼?錢!

  是數不盡的、用卡車裝的錢。

  不止煤老闆和礦工知道這東西是錢,所有人都知道。

  於是,理所應當的,大亂鬥開始了,並一發不可收拾。

  在這種情況下,總是需要一個德高望重的人來主持大局的。不是為了評判公正,而是壓著大家別鬧得太過火,以及在不幸真的鬧得太過火、雙方都下不來台的時候擺桌拉架。

  如今,這位德高望重的人正在306……

  喝茶。

  是的,喝茶。

  林聽笑眯眯地給老爺子添了杯茶,很不要臉地說:「田爺爺,我師父經常和我說起您呢!他總說,在西北遇到事兒了,只有找您才管用!」

  事實上,林聽也是幾個小時前剛剛知道晉省有這麼一位……

  而蔣父的原話是:「囡囡,放心去,不必與他們客氣。我跟田老頭說過了,他不把賈勇收拾服帖,我就親自上。」

  仔細揣摩一下,林聽說的話……似乎也沒有太大的問題……吧?

  田老到了這把年紀,錢和名早已不是他追逐的目標,他最喜歡的就是後輩仰望自己的場景。

  越年輕的後輩越好,會讓他覺得自己的時代還沒有過去,他也還沒有老去。

  此刻的林聽穿著一件深色牛仔褲、白色粗線毛衣,臉頰不施粉黛,還扎了個馬尾辮。

  瞧著像未成年似的。

  田老相當受用,喜笑顏開地喝了口茶後,問她:「這件事我也聽說了一些,雖然現在鬧得不好看,但事情也不好這樣僵下去……我老頭子就托個大,把你們兩邊勸和勸和,怎麼樣?」

  林聽一臉認真聆聽的表情,等他說完了才突然垮下臉來,瞬間變得委屈又可憐,甚至還戲很好的吸了吸鼻子,擠出了兩滴淚花。

  「嗚……田爺爺,您說我這是不是無妄之災?我就想趁著假期去京城旅個游,結果不知怎的就被馮公子惦記上了……」

  「您說,人家是大院公子哥,我惹不起、讓了,可是怎麼就又引得賈老闆炸我的貨車呢?這樣莫名其妙,我之前可都沒見過他的!」

  林聽淚眼汪汪地看著田老,一副「我完完全全就是受害者」的小模樣。

  田老:「……」

  但凡他不是聽過京城這段時間的風起雲湧,他真要信了這丫頭的鬼話!

  據他所知,找事的人的確是馮輝,但挨揍的也是馮輝;

  炸車的人的確是賈勇,但……你都抓著人衝到人家門口來要說法了,這還能算你吃虧?

  田老在這一瞬間有些恍惚——

  他記得啊,他二十來歲的時候,同齡的年輕人可都不會搞這些彎彎繞繞,那都是遇事先干一頓,打到有一方服軟為止。

  現在的年輕人……時興這種,呃……

  田老想起蔣家那個瘋子,心中把難聽的詞換了一換:小心謹慎。

  這種說好聽了叫謹慎的打法,它就不應該是年輕人所有的吧?

  田老有些沒法接話,戰術性端起茶杯,喝茶遁。

  林聽向來尊老愛幼,老人家剛放下茶盞,她就很得體地又把茶添上了。

  林聽放下茶壺,自顧自繼續說:「其實嘛,若只是動了貨、損失點兒錢,那我是無所謂的,但他傷了我十幾個兄弟,這都是跟著我姐姐二十來年的老兄弟了,臨到退休把人折騰殘了,沒個說法肯定不行。」

  嚴格來說,林聽的話中95%都是真的。

  但就是那5%的假話,足以決定大局。

  田老聽到這樣的人員損傷,不由得也皺起了眉頭。

  若是尋常雇來運貨的人,這事兒反倒容易處理。

  所有的貨車司機都知道當下跑貨運是個什麼情形,敢做這活兒的都有心理準備。

  出了事,老闆把錢賠足了,就是個很好很好的老闆了。

  可林聽卻談起了情分。

  二十幾年的感情,那與自家親兄弟也沒什麼差別了。


  若林聽就死抓著這事兒不放,卸賈勇兩條腿都不算過分。

  可他來就不是為了讓賈勇沒兩條腿的啊!

  這事兒,不好辦。

  田老下意識又端起了茶盞。

  他的這杯茶也挺神奇,怎么喝都喝不完。

  但田老可沒心情琢磨這點兒細枝末節,緩慢地喝了兩口茶後,放下茶杯,看向林聽。

  「丫頭,我也不跟你說虛的,我讓賈勇拿八百萬,這件事能翻篇不?」

  林聽垂眸續茶,聞言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不能。」

  「那你想怎麼辦?」

  「血債血償。」

  林聽放下茶壺,抬眸看向田老時,早就沒了嬉笑或委屈。

  她表情沉靜淡然,在田老的注視下說了個極不靠譜的要求:「我不要錢,讓賈勇帶著他的十五個老婆兒子上車,我炸他一次,這事兒就算了了。」

  她這話一出口,田老都驚了。

  他幾分鐘前還覺得現在的年輕人處事太沒年輕人該有的衝勁,這轉頭林聽就給了他一個大刺激。

  他脫口而出:「這不可能!」

  林聽:「他沒有那麼多老婆?小老婆、私生子也可以,我不挑。」

  「……」

  這他娘的是小老婆和私生子的事兒?

  若真把這些人聚一起,那都用不著林聽放炸藥,他們自己就能先撕沒一半。

  田老的手都有些抖了,他習慣性想拿茶杯……

  不能喝了,他想上廁所。

  「賈勇不是你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的……」田老有些犯愁地搓了把臉,頓了頓,他還是說,「丫頭,你得考慮京城那邊,賈勇在替誰動手,你心裡應該清楚!」

  這話已經不能稱作暗示了,而是明示。

  田老是想保賈勇,但真正目的可不是保他,而是護林聽和他自己。

  晉省最不缺的就是煤老闆,多賈勇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

  但與京城有關係的煤老闆目前只有賈勇一個。

  誰知道馮公子會不會覺得自己面子受損,轉而又來找茬呢?

  林聽看著田老,倏爾笑了。

  「我剛陪著賈老闆等了一夜救兵,不如我再陪您等一個消息。」

  田老被她突然的一句話說得有些懵,下意識問:「等什麼消息?」

  林聽看了眼手錶,含糊道:「不急,再半個來小時,消息就該到了。」

  田老下意識看了眼時間。

  六點半。

  再半個小時……

  七點鐘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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