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兩看相厭,卻還要兩廂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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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薄宴淮似笑非笑。

  他已經派人前去調查昨日發生的所有事,安凝所言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兩人對視一瞬,安凝攥緊了被子。

  她剛醒的那一刻,其實是有些高興的。

  劫後餘生不說,來救她的人還是薄宴淮。

  雖說她早就不對眼前這男人抱任何希望,但當事情真的發生了,她還是會因為他的舉動而開心。

  至少說明兩人之間的關係並未惡化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這時,別墅的門鈴聲響起。

  「有人來了嗎?」安凝疑惑。

  薄宴淮沒理她,徑直下樓,按下開門鍵,沒想到進來的人不是秘書,而是安柔。

  「你怎麼來了?」薄宴淮眉峰微蹙。

  這種下意識反應,安柔沒有忽略,反而因為清晰所見而感到痛心,手中捏著文件袋的力道也加重了幾分。

  而薄宴淮浴袍下隱隱露出的幾道抓痕更是讓她差點控制不住情緒。

  安柔怎能想到、怎能接受自己昨天辛苦設下的局竟是為安凝做了嫁衣!

  她兩眼氣得通紅,但好歹僅存了一絲理智,立馬擠出了幾滴淚水:「宴淮哥哥,我是來代替姐姐向你道歉的。」

  「道歉?」薄宴淮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文件袋上,眼神微凝。

  「姐、姐姐之前口口聲聲說讓爸爸隨意調查她和霍垣,家裡也是想著找點證據澄清他們兩人的關係,可誰曾想……」安柔欲言又止,沒說出口的話令人遐想聯翩。

  「給我。」薄宴淮冷了臉。

  他現在可沒心思去安慰安柔的哭哭啼啼,只想知道安家人究竟調查出了什麼,需要來道歉?!

  安柔裝作不情不願,實際上立馬將文件袋遞上。

  薄宴淮一目十行,將裡面的內容看了個遍。

  他周遭的氣壓也越來越低,面色緊繃。

  安柔眼瞧著男人的臉色變差,心底竊喜不已:「聽說姐姐原本和那霍垣就是師兄妹,我理解年少青梅竹馬的感情,可也不能等人一回來就——」

  「你又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安凝站在樓梯間,睨著安柔,「每次偷偷摸摸搞這些下賤手段,有意思嗎?」

  安柔聽見這呵斥,心底憤恨,面上卻適時露出委屈:「姐姐,我只是看不下去你的所作所為!」

  「我的所作所為?」安凝諷刺地笑出聲。

  她快步下樓,看向安柔的眼神是毫不掩飾的冰冷:「你看不下去,所以故意找人羞辱我?」

  安柔眼皮一跳。

  安凝居然知道了?!

  難不成那幫人留下了把柄?還被安凝抓到了?

  安柔眼神閃爍不定,心虛得呼吸都粗重了幾分:「姐姐,你在說什麼?」

  「呵。」安凝一眼看穿她的強裝鎮定,「安柔,人在做天在看,這次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姐姐,你為什麼要冤枉我?」安柔委屈巴巴,試探,「你有什麼證據嗎?」

  安凝聽見這話,不由握拳。

  她目前確實沒有確切的證據。

  但光是昨天那男人露餡的動作和現在安柔的反應,至少證明她猜測的方向是對的。

  而安凝沉默的幾秒間,也讓安柔明白過來:「姐姐,你自己與霍垣私會,怎麼能怪罪在我的頭上,還想冤枉我!」

  「冤枉人的是誰,我自會查清楚!」安凝懶得跟她多費口舌,看向薄宴淮,「昨天的那些人被抓到了嗎?」

  安柔聞言,頓時也緊張地朝薄宴淮看去。

  薄宴淮沒說話,只看向安柔,道:「你先回去。」

  他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雨前的烏雲,壓得人心裡沉甸甸的。

  安凝莫名心慌,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文件上。

  安柔這是帶來了個什麼東西?

  「宴淮哥哥……」安柔磨蹭著想留下。

  薄宴淮朝她看了過來,身上散發出來的低壓讓她不自覺地心顫。

  安柔竟不敢再與他對視,原本已經到喉嚨口的話也悉數咽了下去:「那、那我先走了。」


  她頭也不回地離開,帶著些許落荒而逃的意味,仿佛背後有什麼洪水猛獸。

  「怎麼了?」安凝分不清狀況。

  她微微蹙眉,還沒來得及繼續詢問就被一把推在了牆上。

  「啊!」

  劇烈的撞擊讓安凝痛呼出聲。

  她猝不及防,滿臉痛色。

  薄宴淮欺身而上,將她桎梏在牆邊:「我還真是小看了你的演技。」

  他垂眸,掩住眸底洶湧的情緒,下顎緊繃。

  「你又發什麼瘋?」安凝凝眉。

  薄宴淮直接將手中的資料扔在了她臉上。

  「咔。」

  資料的邊緣鋒利竟劃破了安凝的臉頰,血跡滲出。

  薄宴淮一見那抹紅,手心顫動一瞬。

  不過他轉眼想到了上面的內容,又將手握成拳頭,只當這是安凝咎由自取。

  安凝彎腰低頭撿起地上的紙張,再看清上面的內容後不由得雙眸瞪大:「這簡直是顛倒黑白!」

  資料上面顯示昨日她之所以去酒店是為了和霍垣私混!

  而且竟然把那些混混的存在抹得一乾二淨!

  「呵!」薄宴淮滿眼嘲諷,「你不是說被人陷害嗎?證據呢?」

  「你昨天難道沒看到那些人嗎?」安凝聽見這話,急於爭辯,昨天她被救的時候,那些人還在屋裡,她確定在屋裡,「你應該知道這些都是假的啊!」

  她盯著薄宴淮難掩怒意的吃人樣,聯想到資料上的照片:「昨天救我的人不是你,是嗎!」

  安凝現在完全確定了!

  霍垣抱她、救她的畫面不是她的臆想,而是真實存在的!

  薄宴淮聞言,面露譏諷:「你裝什麼?」

  安凝心中一涼,哪裡還能不明白。

  她微微驚愕地低頭看著資料。

  昨日救她的人是師兄,那薄宴淮……

  「你是從師兄那裡把我帶走的嗎?」安凝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個明擺著答案的問題。

  「怎麼?覺得我把你帶走了很失望?」薄宴淮滯在唇角的嘲諷加深,抬手抵住她的脖頸。

  男人粗大的手心壓制住她,安凝清晰地感受到空氣變得稀薄。

  強烈的求生欲讓她迅速地解釋著一切:「昨天是真的有人闖進了我的房間,師兄是接到我的電話來救我的!」

  「繼續編。」薄宴淮雙目通紅,手下的力氣又加重幾分。

  「我、我何必撒這樣的謊呢!」安凝臉頰漲紅,「我的命就在你手裡,難道我不想活了?」

  她身體本能地抬手,想要移開他的魔爪。

  可不管怎麼掙扎,都無法撼動對方半分。

  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安凝抬眸,艱難地看著此刻正俯視她的薄宴淮。

  這就是她嫁的男人嗎?

  可笑的是她一開始居然認為是他救的自己。

  她早該看清楚的,薄宴淮從來都不是她的黑騎士。

  安凝泄了力氣,不再掙扎,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她會死在這裡嗎?

  應該會吧。

  薄宴淮看起來這麼生氣,隨時都會發病。

  而她現在虛弱到,不得不承認已經沒有力氣去反抗。

  或許是認了命,安凝竟然沒有剛剛那麼害怕了。

  她只是後悔,年少的時候竟然愛上了這般薄情的人。

  早知道和薄宴淮糾纏在一起會讓她陷入這樣的泥潭,她無論如何都不會結這個婚!

  說不清到底是後悔還是難過的淚水,從臉頰靜靜滑落下來。

  薄宴淮感受到那一滴滴冰涼,失控的理智稍稍回神。

  他看到已經失去反抗的安凝竟有一瞬間的慌神,手下的力氣頓時消失。

  安凝無力地倒在地上,劇烈咳嗽起來。

  她蜷縮著身子,一手捂住腹部一手摸在脖頸處,模樣狼狽至極。


  薄宴淮站在原地,心緒複雜到了頂點。

  資料散落一地,霍垣和眼前女人親密抱在一起的畫面映入眼帘。

  他拳頭重新攥在一起,看著可憐巴巴的女人,緊緊抿住薄唇,全身上下依舊殘留著怒火。

  他覺得自己昨日的相信就是個笑話,明明早該知道這女人是什麼德性的。

  幾年前敢來爬他的床,幾年後轉頭就找上霍垣實屬正常。

  可為什麼想到她剛才脆弱到不堪一擊的模樣就下不去手了?

  薄宴淮移開了目光,只當是這女人太會裝可憐,以至於他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安凝緩了一會兒,背部緊緊靠牆,拉開兩人距離。

  她不知道薄宴淮又是想玩什麼花樣,只能謹慎地看著對方。

  一時之間,誰也沒再開口說話。

  氣氛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沉重的呼吸。

  安凝也從一開始的緊張慢慢恢復了平靜。

  「你的解釋呢?」薄宴淮半晌後開口。

  安凝只覺得莫名其妙。

  她眸底暗含譏諷,聲音嘶啞得不像話:「你不是不相信嗎?」

  「那看來資料上的都是真的了。」薄宴淮牙齒下的怒氣又有要冒頭的趨勢,「安凝,我只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

  安凝聽見這話,脖頸的刺痛提醒著她這時候再激怒對方不會有任何好處。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忍了忍道:「我從沒把你當過傻子,又怎麼會在你眼皮子底下出軌呢?這簡直說不通。」

  薄宴淮聞言,不置一詞。

  「我現在就去找證據。」安凝撐著身子站了起來,「你不相信我,就讓你自己的人去調查,總不能安柔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她心裡打著鼓,不知薄宴淮能不能聽進去這番話。

  畢竟安家的人都被安柔母女哄得團團轉,從薄宴淮剛才的反應來看,分明也是相信的。

  而且深信不疑。

  安凝只要一想到薄宴淮對安柔推心置腹的信任,就覺得再多解釋都是無用功,眼神驀地黯淡下來。

  她低下頭,指尖攥緊到發白:「好歹也算是同床共枕過幾年,你該知道的,我不是那樣的人。」

  她在賭,賭他對自己的信任有多少。

  就算比不過安柔,總歸也不至於一點沒有。

  但好半天都沒等到薄宴淮的答覆。

  安凝眸底含著自嘲,後知後覺中只嘆自己還真是不自量力,竟然會想讓薄宴淮去質疑安柔。

  這男人一向把安柔視作白月光,又將她當做半夜爬床的下賤貨,怎麼不會懷疑她出軌呢。

  安凝慢慢泄了力,語氣染上幾分無奈:「你實在懷疑我的話,那就離婚吧,我就不在這髒你的眼了。」

  「你想得美。」薄宴淮語出驚人。

  「那你要怎樣?」安凝實在搞不懂他心思,兩看相厭,卻還要兩廂折磨。

  「你得了薄夫人的位置,那就對得起本分。」薄宴淮一字一句,齒間猝毒,「覺得冤枉,就去找證據,別敗壞我們薄家的名聲!」

  「真的?」安凝聞言,雙眼一下亮了起來。

  她萬萬沒想到薄宴淮居然給她機會……

  「安凝,別讓我知道你在撒謊。」薄宴淮退後幾步,視線緊鎖在她臉上。

  安凝背脊挺直,眸底閃著的光,明亮而堅定:「你放心,我會證明自己的清白的。」

  話落,她立馬強忍疼痛,收拾好東西出門。

  薄宴淮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車離開的影子,神色不明。

  他拿出手機按下秘書的電話:「我要的資料找到沒?」

  「我已經確定大半部分了,等一下就能送來。」秘書畢恭畢敬道。

  「儘快。」薄宴淮掛斷電話。

  他的身形從落地窗倒映,面色沉沉。

  薄宴淮側眸,明明是在看自己的倒影,腦中卻又一次的浮現了安凝剛才絕望的神情。

  他轉念想到了之前她在醫院的脆弱。

  那次,安凝也是在醫院竭力澄清,看著她那副仿佛被全世界冤枉的無助,他心軟了。

  確實是心軟了。

  「你最好別讓我失望。」薄宴淮聲音低沉,攥著文件袋的指尖用力收緊。

  像是在克制,否則他不知道自己會發狂到什麼程度。

  與此同時。

  安凝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師兄,昨天的事,謝謝你。」

  「你現在還好吧?!」霍垣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焦急。

  他昨日不是不想追上去,可等他反應過來,薄宴淮的車都開沒影了。

  安凝的電話又打不通……萬般焦慮中,霍垣擔心了一天一夜,直到此刻聽到她聲音,才重新活了過來。

  「嗯。」安凝苦笑。

  她甚至不敢去想昨日薄宴淮究竟是用什麼手段把她從霍垣那兒搶過來的。

  畢竟這兩人相逢多次,卻沒一次是心平氣和的。

  而且安凝也有些難受。

  她本意是想讓那些還關心她的人別擔心她,偏偏在霍垣面前多次失態。

  「安安,你是不是惹到什麼人了?」霍垣察覺到她的失落,轉移話題,「昨天那些人絕對是有人主使!」

  「我想問的也是這個。」安凝收起思緒,「師兄,昨天的事,你有沒有查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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