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能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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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正說著,店裡先後又來了幾人,俱是官宦之家的豪奴。手裡拿著畫軸,全是找禾草繡畫的。

  禾草趕忙讓侍畫和三月請人坐下,上了茶,拿出點心款待。

  「勞各位跑了這多趟,實是對不住,眾位先吃點東西,喝點茶。」

  各家的下人很受用。

  禾草開口道:「這刺繡不比旁的,最耗費時力,小幅的畫面,花費時日短,大幅的畫面,花費時日長久,我這小店又不曾請人,單靠我親力親為,還請各位小官兒回去同貴人們說道說道,若是能等,我便接下。」

  下人們回去後,把話帶到,那些侯門貴胄不差銀子,只在意東西本身,要精緻、要獨一無二,就是再貴再久,他們也等得。

  禾草又不假他人之手,出產慢,物以稀為貴,這價格自然就起來了。

  春寒料峭,雖開了春,空氣里還是寒颼颼的。

  戴良玉才起,披了件夾襖,也懶得梳頭,倚在窗欄上。

  除夕那夜,她本來和秦夕兒逛街市,後來走散了,碰上了秦逸,兩人就相伴遊行。

  最近,秦逸又總是借著看秦夕兒,來她這邊院子,她自然看出來秦逸在刻意接近她,卻也不好說什麼。

  正想著,院子裡傳來聲音。

  「她們起了嗎?」

  「還沒呢?我去叫。」紅芍說道。

  「不必去,讓她們睡,我在院子裡坐坐。」

  秦逸眼眸輕斜,正巧看見輕掩上的窗和一抹紅袖,勾了勾嘴角。

  約一炷香工夫,房門開了。

  「哥哥來了!」

  最先出來的是秦夕兒,走到秦逸跟前朝那邊努了努嘴。

  秦逸笑而不語。

  不一時,戴良玉梳妝好出來,鬢挽烏鴉,臉上施了薄薄的粉,輕點絳唇,修修婷婷走來,朝著秦逸施禮,秦逸連忙起身還禮。

  戴良玉坐下,才說了幾句話,秦夕兒藉口去了婁氏那邊。

  秦夕兒走後,戴良玉有些坐不住,想要起身離開又不知找什麼藉口,而且,這是她的院子,也不好把秦逸冷著,有違待客之道。

  「聽夕兒說你每日飯間、睡前會小酌幾杯,上次送去的金華酒,可還喜歡?」秦逸問道。

  戴良玉側著身子,語調客氣:「秦家哥哥費心,多謝了。」

  秦逸輕笑了兩聲,眼睛在戴良玉身上停了良久,那眼神太過放肆,讓她感到非常不適。

  「你們二人做什麼呢,也不說話,別不是我來攪了好事吧!」

  女人拿腔拿調的聲音響起。

  戴良玉回頭一看,正是魏宛姣。

  魏宛姣走到戴良玉身邊,冷眼笑著,那架勢像是一名捉拿丈夫姦情的正頭娘子。

  反倒是戴良玉見到魏宛姣如同見到救星,給她讓了座,然後找了個理由離開了。

  「逸哥哥,你是不是看上那賤人了?」魏宛姣紅著眼問道。

  秦逸心裡不耐煩,面上卻不顯:「你說哪裡的話,我來看夕兒,便坐下來和玉姐兒閒聊了幾句。」

  「你哄我呢!那日還特特送一瓮酒去,我不喜酒,你難道不知道?也不知是送給哪個狐狸精的。」

  「你看你,恁厲害的嘴頭子。」秦逸哄著她。

  魏婉姣仍不依不饒。

  秦逸嘆道:「姣姐兒,你大哥哥讓我離你遠些,說你已有婚約,我能怎麼辦,心裡再疼你,也是難為。」

  魏婉姣聽他如此說,慌了:「大哥哥管不了我的婚事,我會同母親說明,再說……再說我連身子都給了你,他們不會不同意的。」

  魏婉姣見她說完,秦逸仍不言語,眼中含淚:「逸哥哥,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娶我?虧我一心只在你身上,你卻被賤人勾了魂。」

  「怎麼好好的又惱了,快彆氣了。」

  「還不是因為你。」

  秦逸見周圍無人,湊到魏婉姣耳邊,低聲道:「你這小淫婦,恁會張致,晚上爺再收拾你。」

  魏婉姣把臉一紅,跌了跌腳,羞得轉頭走了。

  ……

  戴良玉走著走著,走到魏澤的院子。


  見來旺正在院子裡訓一個小廝。

  「你也忒沒個眼力見兒,明知他這幾日心情不好,還巴巴往上湊,不罵你罵誰?沒把馬鞭往你身上招呼就算好的。」

  那小廝哭喪著臉:「討人罵的營生,我招誰惹誰了。」

  來旺氣得一腳踢在那小廝屁股上:「滾!滾!」

  戴良玉噗嗤笑出聲:「旺兒,大哥哥在家麼?」

  來旺見是戴良玉,顛顛過來:「在呢,姑娘來得正好,小的去通報一聲兒。」

  「怎麼我來就正好了?剛才還聽你訓人,說什麼不該『巴巴往上湊』」

  來旺撓了撓頭,笑道:「大爺最疼姑娘了,對誰發火也不會對姑娘發火。」

  「小油嘴兒,數你精怪,引我進去吧。」

  來旺應下,將戴良玉引到書房前,往裡面通報,旋即出來。

  「姑娘,爺讓你進去。」

  戴良玉進屋,見魏澤正在自己同自己對弈,左手執黑棋,右手執白棋。

  她便隔出一段距離,安靜坐下,等他下完。

  大哥哥下棋不喜被人打擾,記得小時候,有一次他也如這般自弈,她跑來鬧他,不小心把棋盤上的幾顆棋子弄亂了,大哥哥的臉色非常難看。

  雖然沒有訓斥她,卻冷冷地說了一句話,那話她至今不能忘記。

  「玉姐兒規矩沒學好,請教習嬤嬤來,再學規矩。」

  後來,她就知道了,只要魏澤下棋,是絕不能打擾的。

  她不知道的是,禾草曾當魏澤的面,糊了他一整盤棋,魏澤也只是暗罵了一聲「冤家」。

  戴良玉就這樣遠遠坐著,一直到窗外的光線開始變得昏黃,霞卷窗紗,魏澤才緩緩抬起頭。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傻,就這樣生生坐了一下午?」魏澤招了招手,讓她坐近一些。

  戴良玉眉眼生笑,腮上生出紅暈,起身走到魏澤身邊坐下:「可不敢擾了哥哥,怕再讓我去學規矩。」

  魏澤笑著搖了搖頭。

  戴良玉忽閃著眼,她的大哥哥,不笑的時候,如松風水月,那清冷的眼把你看著,讓你連頭也不敢抬,生怕污了他的眼,笑的時候,眼中萬千星光流轉,只想成為他眼中的一粒微小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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