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是你小娘,你是我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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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草聽見有人叫她,回過頭,正巧看見一張肆意的笑臉。

  「段公子?」

  段十風扒開人群,走到禾草旁邊。

  來人正是段十風,只見他頭束紫金冠,齊眉勒著金抹額,眉如墨畫,淡色眸子被星火映得燦亮。一身大紅遍地祥雲紋,腰系二色金縷腰帶,掛著白玉墜,足蹬粉底朝靴。

  一身上下,從頭看到腳,風流往下跑,從腳看到頭,風流往上游。

  「這幾日通不見你的人,你可還好?」段十風問道。

  禾草微笑道:「勞段公子掛心,一切安好。」

  段十風見人有些多了,把手虛護在女人身邊,生怕她被人碰了去:「我和魏澤那廝有些不對付,不好尋你,今日趕巧碰上,我帶你玩玩。」

  禾草哪裡知道這個不對付是什麼意思,以為只是兒郎們脾氣不相投,看不過眼的私人恩怨。

  段十風見禾草有些猶豫:「磨嘰什麼,今晚人又多,你一個人知道去哪裡?」

  禾草見周邊人確有越來越多之勢。

  段十風領著禾草先去了城南的夜市,這邊的夜市更加豐富,逛玩一番,段十風見時候差不多了。

  「走!帶你去勾欄聽曲兒。」

  「勾欄聽曲兒?」禾草驚瞪著眼。

  那種地方,她能去?

  段十風一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

  「想什麼呢,正經地方。」

  兩人走到一座通亮的樓宇前,樓欄處彩羅飄颭,香氣馥馥,裡面聲樂盈耳,還伴著男女的笑鬧呼喝之聲。

  樓前的夥計一見到段十風,忙上前先磕了三個頭。

  「爺有好些日子沒來了。」

  段十風丟了二兩銀子於那夥計:「去,給爺開個雅座兒。」

  夥計點頭哈腰,在前面引路。

  禾草隨著進到樓里,迎面而來先是一座高台,台上絲綢鮫紗,垂垂掛掛,滿地大紅氈毯鋪陳,絲裊如仙境,屋頂直躥天際。

  堂下陳擺華案,案上美酒佳釀,鮮果精食,又有美婢清倌候立侍酒。

  二層樓欄處,或倚或靠華服之人,不獨有男兒,還有名門貴婦,千金小姐。

  禾草哪裡見過這樣的世面,一顆心撲通撲通,臉泛紅光,算是開了眼。

  夥計帶二人落座於一雅座,此處視線極好,不僅能觀看台上全貌,還能將整個看場盡收眼底。

  須臾,隆隆鼓聲響起,舞台上開始歌舞表演,舞女們袒臂露腰,頭盤飛天髻,腰若流紈素,耳著明月璫,舞姿翩躚,如天龍之女。

  怪道男人們喜歡勾欄聽曲,誰不愛呢?

  一舞罷,舞女們退場。

  禾草注意到,剛才領頭的舞女從後台出來,去了對面二層,進到一雅間內。

  不難想像,這些技者,雖是賣藝,其中不乏被金主包占的,這種事在京都並不稀奇。

  禾草心想,段十風應該也包占了美人兒,礙於她在,才不好讓人上來,如果沒有她,他這裡也會有美人兒上來。

  果然,只見一紅衣絕色女子往這邊行來,段十風的小廝攔住說了什麼,那女子往她這邊看了眼,轉身走了。

  禾草收回目光,揀了一顆葡萄放在嘴裡,旁邊段十風扯了扯她的袖子。

  「你看,那是誰?」

  禾草張眼望去,燈火熒煌處,剛才領舞女子去的那個雅間,走出來一男子。

  男人一身過肩蟒袍,神情冷淡,雙眼向下睨視,最終落到她身上,先是一頓,又看向她身邊的段十風,在她的注視下,男人攬住身邊美人兒的腰,轉身進到雅間。

  「都說魏澤不近女色,我是不信的,那女人是這裡的頭牌,等閒之人包占不得。」

  段十風看了眼禾草,差點忘了魏澤和她是一家的,便住了口。

  「段公子,我看時候不早了,便先回去了。」禾草說道。

  段十風以為剛才的話讓她不高興了:「你看你,不過說了句,你臉上就掛不住,他又不是你男人,讓你這樣護著。」

  禾草把酒杯往桌了一放:「這倒是,他又不是我男人,管他作甚!」


  一邊的侍兒忙手執玉壺,將酒盞滿上。

  酒到杯乾,女人接連喝了好幾杯,只把個臉喝得雙靨如霞。

  對面雅間內,一絕麗女人跪坐於下首,魏澤端坐上首,半張臉隱在陰影里,只露出一個堅毅的下頜。

  「屬下已從那幾個官員處探得些消息,屆時他們能成為主人的助力。」女人恭敬說道。

  「這段時間不必再見面,有事傳訊。」魏澤說道。

  女人應下。

  魏澤從暗處看向燈火闌珊中的那人,終於還是起身,走了下去。

  禾草準備再喝,忽然眼前壓下一道黑影,抬頭看去,正是魏澤。

  「段家二郎,你讓我小娘喝恁多酒,安得什麼心?」魏澤將禾草手中的酒杯拿開。

  「怕怎的?我看她酒量還行,再多喝幾杯也無事。」段十風還是怵魏澤,又額外補充一句,「這酒跟水似的,不上頭。」

  魏澤不想過年的時候因為一點小事起爭執,壞了心情。

  「走吧。」魏澤將禾草攙扶起。

  臨行前,禾草扭過頭,醉眼矇矓,雙手抱拳,嘻嘻道:「段公子,新年快樂!」

  段十風回以抱拳,看著魏澤將人帶走,心裡十分不得勁兒。

  外面等著魏府的馬車,兩人上了馬車,朝一個方向行去。

  禾草坐在車裡,把臉撇在一邊,也不看人。

  魏澤見她臉上酡紅,唇色晶亮,兩個大眼痴痴的,但還知道端正坐著,也不鬧。

  他極少見她這個樣子。

  她在他面前總是帶點違心的討好,她生長的環境,讓她的骨子裡透著習慣性的順從和卑弱,哪怕心裡再氣,在他面前也是雷聲大雨點小。

  魏澤想要伸手逗逗她。

  在他的手還沒碰到她時,女人輕輕開口:「哥兒,咱們算了吧……」

  男人的手僵在空中:「什麼算了?」

  禾草緩緩吐出一口氣,雙眼看向魏澤:「我是你小娘,你是我繼子,這是我們二人的關係,再無別的,這便是算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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