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有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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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澤可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要麼別惹他,惹了他,生死就由他說了算:「趴好了,再動讓你聽聽響兒。」

  禾草牽著魏澤的一截衣袖,轉過身,對那刀客說道:「聽到沒,別動。」

  衛塵一噎,有她什麼事,怎麼聽著幸災樂禍似的,不過他真就不再動了,卿九郎說讓他聽聽響兒,還能是什麼響兒,他正踩著他的脊梁骨。

  書生挺煩這二愣子,說起來也是湊巧,兩人都往平城來,趕在了一處,一路上又住同一家驛站,路上少不得打照面。

  這衛塵不開口還好,讓人覺得神秘、孤傲,一開口就破功了,就是個沒腦子的貨,若不是手上有兩下子,不知道死了幾遭了。

  書生沒料到在這裡能碰到卿九郎,他到平城來只為一件事,就是進地下斗場,他亦知卿九郎也在尋地下斗場的入口,便想從他口中探知一點消息。

  哪承想,剛準備起身,旁邊的衛塵搶了先,結果還自己找死,打人家徒弟不說,還調侃人家喜男喜女。

  溫風眠嘴裡的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見過找死的,還沒見過這麼歡快去送死的。

  「卿大哥,小弟便不廢話了,聽聞你在找尋地下斗場的入口?」

  魏澤不說話,拿下巴指了指剛才禾草坐過的地方,意思是讓他坐下說。

  溫風眠忙又打了一恭,臉上沒了笑,只有認真,斂衣端正坐下。

  「小弟亦在尋地下斗場,在這平城已逗留許久,一直無從下手,找不到半點線索,是以,有個不情之請,若大哥找到入口,可否攜小弟一起,只要能進去,小弟記下這個人情,日後甘效犬馬之勞。」

  魏澤還未開口,地上的衛塵嗤笑一聲:「卿大哥,你不要聽這廝的,笑臉書生,江湖上有名的騙子,最拿手的便是言而無信,善於偽裝欺騙,他殺人時還笑呢!」

  「你去地下斗場幹什麼?」魏澤問道。

  「找人。」溫風眠擱在桌上的手緊握成拳。

  趴在地上的衛塵眼中透著戲謔,等著看這騷包吃癟。

  魏澤看了他半晌,點點頭:「好。」

  答應了?!這是溫風眠和衛塵共同的心聲。

  溫風眠想不到魏澤這麼輕易就答應了,雙手抱拳,欣喜道:「那小弟就在這家客棧等卿大哥消息。」

  既然事已辦成,溫風眠也不再打擾,讓客棧給他開了一間房,隨小二去了樓上。

  「卿大哥,你怎麼能這麼輕易答應他的要求。」接著,又訕笑道,「可否讓我先起身?地上涼。」衛塵手肘在地上,撐著下頜。

  青雁笑道:「你不是挺厲害麼?」

  「再厲害也沒有卿大哥厲害。」男子呵笑一聲。

  禾草轉頭看向衛塵:「現在會說話了?剛才可不是這樣。」

  衛塵抬手抱拳,對著禾草道:「剛才是我的不是,這位……兄弟不要見怪,失敬,失敬。」

  話音一落,背上的力道撤去。

  衛塵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衣衫上的灰,也不離開,賴著臉坐下來,讓小二重新上了碗筷。

  「誰讓你坐這裡的?請你了麼?」青雁氣道。

  「嚷什麼,嚷什麼,我是敬仰卿大哥,才坐在這裡。」

  青雁嗤了一聲,「獨眼刀客」白瞎了那麼響亮的名號。

  衛塵可不管別人怎麼看他,他對魏澤特別殷勤:「卿大哥,我也住這家客棧,你們去地下斗場時,也帶上我罷,我給你們當打手,如何?」

  魏澤擺了擺手,讓他離開。這意思就是拒絕了。

  衛塵一喪,還待再說兩句。

  一個腦袋從魏澤身邊探出,問道:「收錢麼?」

  男人定目看去,正是那個身著道袍,作男子打扮的女子,於是來了精神:「談什麼錢吶,我是那種能用錢請到的人麼?我在湖江上也是有些名氣的。」

  「我看出來了。」禾草笑道。

  衛塵也跟著笑:「是不是,這都讓你看出來了,你這小兄弟還是挺有眼光……」

  男子的話還未說完,女人搶說道:「我看出來了……你想做他的小弟,對不對?」

  從他剛才在自己桌上喝酒,眼睛就一直往魏澤身上瞟,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後來又說什麼魏澤喜男不喜女,估計是想打招呼,想現現眼,卻又賤兮兮的不會說話。


  衛塵麵皮一紅,磕磕巴巴道:「什麼……什么小弟……」

  「他的弟弟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做的。」禾草一手撐著臉笑道。

  衛塵不知該如何接話,轉頭嚷了一聲:「我的筷子呢,怎麼還沒拿上來!」

  小二忙拿來一副碗筷,連連道歉:「客官久等。」

  男子擺擺手:「下去,下去。」

  禾草見這年輕刀客深色的皮膚下透著紅,像是烙紅的鐵,露出來的那隻眼微微垂著,有幾分難堪的窘迫。

  禾草轉頭看向魏澤,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一雙眼笑看著他:「他說給你當打手,不收錢哩!」

  魏澤瞥了眼她放在自己腿上的手,心情變好。

  「我去平城的地下斗場一不為利,二不為名,為的是從這邊的斗場,牽出總斗場,再扯出幕後之人。又不是什麼好事,書生是去找人,你在江湖之上亦有些名頭,蹚這個渾水,有何目的?」

  衛塵看了一眼魏澤,心道,為了你,為了跟在你身邊,雖然你從朝堂退下,隱於江湖,我卻不會忘你的恩情。

  他家住邊陲的一個小村莊,他們村子裡的人相互之間都是沾親帶故的,這一年,他十歲不到,村里來了一個十分好看的女孩兒,女孩兒額上留了門帘,大大的眼睛像紫黑紫黑的葡萄。

  那天,天很晴朗,風很和煦,他同幾個小夥伴捉了幾隻野鳥,用繩子拴住它們的腳,將鳥兒放到空中,然後他們開始跑,像放風箏一樣。

  鳥兒不是風箏,被拴住的鳥兒是飛不起來的,它們被甩到地面,掙扎著,可他們這些孩子不會管那麼多,只覺得好玩。

  正在他們嬉鬧時,一個清甜的聲音響起:「能不能把它們放了?」

  衛塵轉頭看去,女孩兒就那麼撞進了他的眼裡。

  他問她叫什麼名字,她說她叫翠雨濃。

  後來,他將鳥兒放了。

  「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你是從哪裡來的?家住哪裡?」男孩兒問道。

  「爹爹說我們是逃難的,找一個可以收留我們的村子,哪裡肯收留我們,我們的家就在哪裡。」

  後來衛塵得知翠雨濃原是一小富之家的小姐,後來因父親得罪了當地官員,被報復,不得不攜家眷逃離,原是打算歸老家的,誰料在路上遇到流匪,搶了他們的家當,身無分文的父女倆走不到老家,完全靠翠父一邊給人打零工做帳,掙一點口糧,養活他們二人。

  父女二人一直想找個落腳之處安定下來,最後總因各種各樣的問題被迫驅離。

  最後,他們來到了衛塵的村子,在這裡安了家,村子裡的人待父女二人不錯,沒把他們看外。

  尤其是衛塵,往翠家跑得可勤快,大家都打趣他說,小子這是怕人跟他爭搶媳婦哩!

  孩子們聽不懂,兩家的長輩聽懂了,卻都是笑,兩個孩子處得好,以後結個親也是件喜事。

  原該是這樣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相伴長大,可世事多變,人算不如天算。

  這日,村子裡來了一個叫牧長安的刀客。

  牧長安一手斬月刀在當今江湖上名氣響亮。以極致的速度和凌厲之氣聞名,據說,揮刀無形,只見影,快可斬湖中皓月。

  男人見衛塵小小年紀,骨骼不錯,是塊練武的好料,隨意教了他幾招刀式,衛塵也不懂,有樣學樣,小兒純粹直白的動作,恰恰入了牧長安的眼。

  「小子,喜不喜歡舞刀?想不想做我的徒弟?」男人問道。

  衛塵到底是個男孩兒,從小就愛把樹枝削了,當成刀劍拿在手中揮舞,自己就是蓋世大俠。

  聽這威武的男人說要收自己做徒弟,怎會不願意,於是大聲道:「喜歡,我要變成和大叔一樣的刀客。」

  後來,牧長安找到衛塵的父母,道出要收這孩子為徒,衛父衛母心道,他們不過是鄉野之人,孩子跟著他們,以後也就是一個鄉下漢子,沒多大出息。

  於是就同意了。

  衛塵離村前跑到翠雨濃家門前,告訴她,自己要離開了。

  女孩兒問道:「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翠翠,你等我,千萬不要嫁人了,我娘說,你以後是我的媳婦,等我學成了就回,到那個時候我就是大俠,可以保護你。」

  翠雨濃用力點點頭:「我肯定不嫁人,那你早些回來,等你回來,咱們還是最好的夥伴。」

  「對,你說的對,等我回來,有刀在手,什麼都不怕,我帶你闖蕩江湖,帶你去看天地山河,你想不想去?」

  女孩兒將眼睜大,黑黑的,帶了一點點的紫,真是好看的眼睛。

  「那可太好了,去闖蕩江湖,那我是不是也是女俠呀?」

  說罷,兩人捧腹咯咯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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