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魚水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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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草看著那個書生慌亂無助的樣子,一時也有些不忍,自己的妻子莫名失蹤一夜,還找不到人,將心比心,真能讓人急瘋。

  同情歸同情,他們如今拖家帶口,身後還有一大家子,不願扯進是非中,禾草轉身回了房間,才坐下喝了一杯茶的工夫,就聽到那哭喊聲從下面跑到了上面。

  而且就在二樓和三樓的樓梯口處。

  「你們攔我做什麼?」

  是那個書生的聲音。

  「三樓已被我家主人包下,閒雜人不能上去。」護衛說道。

  「我家娘子在船上不見了,這船上上下下我全找了個遍,只這三樓沒找過,求求你們,讓我上去看看。」

  那護衛怒喝一聲:「三樓怎會有你家娘子?!你快快離去,再不走,休怪我無禮了。」

  書生此時也被逼得失了理智,仿佛他家娘子真就在三樓,不管不顧地叫嚷起來:「你不讓我上去,定是你們心中有鬼,把我家娘子藏起來了,你們還我家娘子來……」

  「混帳東西,你再叫喚擾到我家貴人清靜,一棒子打斷你的腿!」

  這些護衛平日都是做刀口舔血的營生,眼一睜身上的戾氣自然就散發出來。

  那書生心頭焦急找人,卻也怕眼前這些護衛。乾脆哇得大哭出聲:「如何是好!我娘子腹中還有孩兒,平白人就不見了,不知生死……」

  禾草想了想起身出了房門,從三樓下到二樓站到書生面前:「這位公子,你家娘子不在上面,還是去下邊再尋尋看,端的在這裡耗著,反誤了時候。」

  那書生抬眼,見禾草衣著雖素淨,可那衣裳的料子並不普通,再看其姿性從容,言語柔和,心裡想著,這樣的人家必是大戶,應該不會做那種搶人偷盜的事。

  「可我家娘子會去哪裡,船就這麼大,里外我都找遍了。」書生哀嘆連連。

  禾草見書生離去時,雙肩頹喪,清癯的身板佝僂如半弓,剛才還大聲叫嚷,此時仿佛失了魂魄一般,游遊蕩盪地下了樓。

  晚飯時,禾草將今日的事情告訴了魏澤,又把先前鬍鬚男講的鬧鬼之事說了出來。

  「哥兒,那人說滿月的時候貨郎的妻子就會出來索命。」禾草見他只顧著吃菜,不聽自己說話,扯了扯他的衣袖,「昨天就是滿月……唉,我說的你聽到沒有?」

  「你信那些做什麼?都是人亂傳的。」魏澤替她盛了一碗湯,「你把這湯喝了,再吃飯。」

  禾草仍沉在自己的思緒中,端起碗淺淺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魏澤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開口道:「這世上沒有鬼,反正我是不信的,就算有鬼也是人在背後弄鬼。」

  魏澤見她不說話,也不知她聽進去多少,便不再說了,兩人用罷飯後,洗漱畢,就躺到了床上歇息。

  夜裡魏澤想魚水之事,禾草心中不好便沒依他,他最後只好抱著她睡去。

  因為船上有女人不見,一時間船上陰雲密布,船客們皆不敢讓自家女眷出房門,這船上有不少人聽過女鬼的事。

  之後的幾日,禾草沒再聽到那個書生叫喊,他在甲板上呆滯地看著從他身邊經過的每一個人,一待就是一天,直到很晚才拖著步子回房。

  又是一晚,禾草剛沐洗畢,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便披好衣衫從房間走到廊上,把長發半散,借著江風吹乾頭髮。

  春日的風是和風,到了夜間,裹挾著江上的水汽,便讓人十分舒爽清涼,白日,岸邊群山疊翠,到了夜晚,在依稀的夜光下,就是好大的黑影兒。

  黑影之上,皓月當空,今晚……又是滿月……

  禾草攏了攏衣襟,也不吹風了,她膽子賊小,特別像這些神鬼之類的事,心裡很是忌憚,便趕緊回了屋子將門窗關上,只留一扇窗半掩透風換氣。

  門窗掩好後,她便上了床榻,看了一會兒書,待到困意襲來轉頭見魏澤仍在燈下自己同自己對弈,便走過去坐到他旁邊,依在他的肩頭。

  「你先睡罷,待我清了這一盤,就來。」魏澤抓起她的手放在唇下親了親。

  禾草掙脫男人的手,環上他的小臂,整個人貼了上去:「別管我……」

  魏澤無聲地笑了笑,繼續看著眼前棋盤上的棋子,禾草知道他下棋時不喜人打擾,便不再作聲,將鞋繡踢了半倚在他身上。

  魏澤下了一會兒,發現她餳著眼,困得頭直點,便放下手裡的棋子,將女人打橫抱到床上。


  禾草眯睜著眼,問道:「下完了?」

  「沒,一盤棋而已,明日再下也是一樣,我陪你睡。」

  「嗯……」

  魏澤褪去身上的外衣躺進被中,禾草便擠到他懷裡,相擁睡去。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突然聽見樓下傳來女子的哭喊聲,接著那女人的哭喊聲越來越近,直接來到三樓,然後他們這一排的房門被「啪啪——」拍響。

  在禾草睜眼前,魏澤已然起身。

  「你睡下,我去看看。」

  禾草心裡跳動得厲害,感覺有什麼事情要發生,慌張穿好衣服,出了房門探頭一看,他們這層屋子的燈全部亮起,靠船頭的幾間房中人聲最大。

  禾草捂著心口,急急走了過去。還沒進到屋內,便聽到裡面傳來婦人的哭喊聲:「你怎麼把人看丟了?!要你這奴才何用!」

  接著是一個女子的嗚咽:「晚上小姐吃了些食兒,積到胃裡,她本就暈船的,難受的要不得,便說要去下面散散氣,婢子跟著她一起下去,誰承想,一到下面,就吐了出來,小姐實在難受,走不得,口中還嘔著,婢子便上來拿茶水和濕巾帕,等再下去時,人就不見了……」

  那丫鬟話音才落,婦人大聲哀嚎:「我的姣兒……」

  接著就是一陣忙亂,禾草進去一看,周氏也在,戴良玉也在,還有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是魏家二房家主,魏澤的叔伯,魏賀年,魏澤眉眼凝著站在他旁邊。

  二房的婁氏因魏宛姣不見,直接翻眼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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