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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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草見戴良玉沒了聲音,轉過頭,笑了笑。

  「你別太沮喪了,萬公子那般人才,你哥哥不會看不上眼。」

  「真的?」

  「當然。」

  「對了,你可還記得武舉比試時,咱們看見的那個忠勇侯家的小姐?」

  禾草繼續手上的繡活:「有些印象。」

  「侯府的遣了媒人來,要把她和大哥哥做親呢,這幾日,哥哥一直陪著這位侯府小姐。」戴良玉嘆了口氣,「真是想不到,武舉比試那日,我,你還有魏宛晴,咱們三人都不看好的人,居然要嫁進來了。」

  「挺好的,門當戶對,兩人看著也般配,你以後也多個嫂嫂。」

  女人的聲音淡淡的,仿佛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也許真如別人說的,緣分天定,他們兩人最後還是走到了一起。」戴良玉呷了一口茶。

  禾草若無其事地問道:「他們二人以前……」

  「我那個時候年紀也不大,隱約記得,當時葉容容……就是侯府小姐,她走到哪裡,大哥哥跟到哪裡,很是上心,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緊著她先,我還要往後排哩!只是後來不知怎的,突然之間,哥哥就不去侯府了,見了那位侯府小姐也不跟著了,大哥哥這個人,說好聽了是拿得起放得下,說不好聽……就是心挺狠的。不知兩人是生了什麼嫌隙。」

  禾草回想起今日在街上的一幕,那位貴女雖沒有十分美貌,可那通身華貴不俗的氣質,一般人比不得,兩人站在一起真的十分登對,都是耀眼奪目之人,相互襯托著。

  魏澤就那樣默默地跟在她的身邊,偶爾側過頭和她說著什麼,女人聽了,輕笑出聲,露出皓白的牙,這一笑如冬日裡的花朵綻放,原本七分的容貌,生生勾得人移不開眼。

  而他在看到她這個舊人時,那眼神淡如水,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魏澤不是黏糊之人,行事果斷,有準則。這一點,她很早就清楚。就如同現在的她,已成為他的過去,她預料到了。可預料歸預料,說心裡不難受是假的。

  但這也正是她想要的,各自安好罷!

  同樣應驗了裴之渙的那句話:

  若你離開京都,那你便是他心頭永遠無法解開的結,只有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才能讓他徹底死心,徹底放下。

  果然,知子莫若父。

  戴良玉見禾草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也不叨擾她,自顧到客堂找事情做,稍晚一點便離開了。

  傍晚時分,魏秋又來了。

  白天,他先是去了梨花院,才知道禾草搬離了,然後去了他大哥的院子,下人說出去了。他便守在魏澤的院中,等他回來。

  好在沒等多久,人就回了。

  「大哥,姨娘怎麼走了?」

  魏澤不說話,徑直進到屋裡,魏秋跟在他的身後,以為他沒聽見,又問了一遍。

  「大哥,姨娘怎的走了?」

  男人鬆開猞猁大氅,隨手丟到彌勒榻上,仍是一聲不言語。

  「大哥!」魏秋急了。

  魏澤轉過頭,看向他:「你去問她,問我作甚,她一心要走,我難道還攔著?」

  「她為何突然要走,總得有個緣由,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就走?你去邊關,她可是一路追著來的!她一個小女子,為了你,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顧,連命都險些喪去,哥哥怎麼黑不問,白不問的就放她走了?!」

  魏秋第一次對他大哥說話這般大聲。

  魏澤轉過身,正面看著魏秋:「她走了,你慌什麼?」

  魏秋慢慢低下頭,自顧自說道:「大哥以前說什麼,她是嫂嫂,根本是騙人的,只是說說罷了,我見大哥還有心思出門陪人遊玩,替她不值!」

  「放肆!」魏澤呵斥道,「誰教你這麼跟我說話的?!」

  少年扭過頭,雖不再說了,可那副表情明顯不服氣,只是礙於對兄長的敬畏而閉了嘴。

  魏澤放緩語氣:「怎麼?還不服氣?」

  少年把眼往旁邊一橫,那表情已經給了回答。

  「是她自己要走,我能怎麼辦?我心裡難道就沒有氣?」

  魏澤不覺得自己有錯,他一心籌劃,為得就是給她一個明公正道的身份,不承想,她給他來了一計悶棍,讓他疼的叫也叫不出,這次,他絕計不會讓步。


  「她都願意和你在一起了,這中間不知頂了多大的風險,她一個婦人家,比之咱們男兒不同,多思多慮,哥哥也要理解。在邊關之時,她聽到自己可以幫上你的忙,頭都不帶擺的,隨我去烏塔,這裡面的危險,她能不知道?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一路上,那環境條件,睡沒個好睡,吃沒個吃的,別說她了,就連我都吃不消,夜裡還被狼群偷襲,愣是咬著牙一聲埋怨都沒有,」

  魏澤臉上似笑非笑,往魏秋面前逼近一步:「你倒是貼她的心。今日你不提這個話茬還罷,你既然提了,我且要問你,一路上的朝夕相處,你起沒起歪心思,有沒有碰過她?」

  魏秋眼神有一瞬間的躲閃,卻被魏澤抓了個明明白白。

  「沒碰!」少年生怕回答晚了。

  「滾!」

  魏秋從魏府出來,便去了城西的繡莊。

  「姨娘從那邊離開,怎麼提前也不說一聲兒?」

  禾草笑道:「又沒出京都,不過是從那個屋子搬到這個屋子。」

  「那你和大哥他……」魏秋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於是看向禾草的眼神帶了幾分擔憂,侯府又準備和魏家聯姻,這個事情她應該也知道。

  「我跟他在一起,只會讓他的境地更加艱難,他總說不消我操心,你是了解他的,無論多大的事情,都壓在心裡,自己一個人抗,可也是個人不是?我在他的身邊,始終是個隱患,若被人拿捏住,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就白費了,因我一人,而把你們魏家給拖入泥沼,我承擔不了。」

  她其實也想遮眼掩耳,假裝什麼也不知道,只和他好,在五彩斑斕的氣泡中,能得一日歡愉便是一日,能守一日安生便是一日,可裴之渙的話將這層薄膜徹底戳破。

  她不能再假裝不知了,把一切都交給他,自己只安心地問他討要一個結果。

  「大哥他心裡有氣,過幾天就好了,一定會將姨娘請回府中。」魏秋說道。

  禾草低頭想了想,她其實想說,不重要,這樣就很好,他和她都回到了正軌,禾草最終什麼也沒說,只對著魏秋一笑。

  魏秋走後,她讓阿贊閉了店門。

  後院的屋內,飯已擺上桌,兩人用罷飯,她搬了個靠椅,坐在院中發呆。

  阿贊則在屋內收拾碗筷,嘴裡還哼著調調,心情十分好的樣子。

  殊不知,麻煩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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