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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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草看著眼前之人,思索著他剛才的一番話。

  最近京中多個官員府邸被查抄,其中還包括秦家,這些曾經的高門貴族,一夜之間從高台墜落,喪失所有。

  連底層的小老百姓們都走街串巷地津津樂道。

  原來全是魏澤的手筆。

  「秦家和魏家早有嫌隙,秦家兩兄妹心思歪斜,魏家大爺早看他們不順眼,給過他們機會,可秦家人一再欺人,後又投靠到大皇子麾下,仗著大皇子撐腰,欲要打壓魏家二房,這才不得不出手。」

  禾草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裴之渙聽完並無任何表情,面目依然肅著:「這些事情我比你清楚,治辦秦家的方式有很多,可若不是因為你,他不會用這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秦家是連根拔起了,他也得罪了最不該得罪之人。」

  「大皇子?」

  裴之渙冷笑一聲,搖了搖頭。

  「慶王?」禾草又問。

  「大皇子與慶王本就一脈,與我等對立,他這一舉措不過是將對立從暗處轉向了明處,說不上錯。」

  禾草不懂了,她有些小聰明,可那也只是小聰明:「所以……您說的不該得罪之人是……」

  裴之渙將目光放遠,悠聲道:「皇上。」

  「無論大皇子再怎麼不是東西,再怎麼不爭氣,那是他的兒子,魏澤把大皇子的這份不光彩剝開,讓所有人知道,聖上臉上能有光?只怕嘴上不說,心裡已經給他記下一筆。」

  禾草微垂下頭,半天不言語,之後又說:「大人的意思是,他做出這等不明智的行為是因為我,為了給我出氣?」

  「不錯。」

  禾草笑了笑。

  「小女子,你笑什麼?」裴之渙沒想到她還能笑出來,還笑得這樣輕鬆,難不成是個痴兒?

  「民女卻相信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他最是有頭腦的一人,不是那等莽撞的。」

  說魏澤因為她對秦家出手,這個她信,但他絕不像這位宰輔大人說的那樣不計後果,她知道他的,向來都是,走一步看十步想百步。

  裴之渙稍稍一怔,把話扯回:「無論如何,他這次的行為開罪了皇上,實在不該。」

  「大人這次叫我來一定不是跟我一個婦人分析時勢的,大人有話但說無妨。」

  男人半眯著眼,拈髯道:「我要讓你離開魏府,離開澤兒,你可願意?你有什麼要求可以跟我提,金錦錢財自不必說,其他的事情,只要我能辦到的,都可提來。」

  終於,該來的還是來了。

  禾草雙手疊在膝上,指尖稍稍用力往下壓,仿佛要壓住心頭的忐忑不安:「小女子不願意,不願意離開魏家,也不願意離開他。」

  她說完這句話,對面沒了聲音,她不敢再抬眼,因為心虛,從頭到尾都是她沾帶了魏家的光,在人家的屋檐下遮風擋雨,明知會給他帶來鍋端,卻捨不得他這樣好的人。

  裴之渙冷哼一聲:「我好話和你說著,你卻不識抬舉,敬酒不吃吃罰酒!」

  「夏氏,我且問你,你本是魏老兒納的妾室,身份低微,當初魏老兒一死,你們這些後院姬妾,按理說都該散去,各自歸家,為何獨獨留下你?你敢說這裡面,沒用手段迷惑他?勾引他?你打得什麼主意?」

  「他是什麼身份,你又是什麼身份,你會害死他,知不知道!」裴之渙一拍桌案。

  禾草不敢再坐,從凳子上起身,侍立著。

  她知道,怎麼會不知道,可她就是貪戀和他在一處,心想著,能瞞一日是一日,只要他們小心,就不會被人發現。

  裴之渙起身走到湖亭欄杆處,面朝湖。

  「當年他的母親原是禮部侍郎家的千金,因慶王想在科考中徇私舞弊,往榜單中塞填他的人,結黨營私,她的父親,周老大人性耿直,不願與之為伍,高聲大罵之,慶王以莫須有的罪名栽贓嫁禍,才有了滅門之難,男子全部斬首,女眷全部充妓。」

  禾草並不知道這些內情,魏澤也從來沒跟她提過。

  裴之渙轉過身,背著光,一張臉黑了下來:「當年我冒著風險將他母親接出來,送到曲源縣,打理好一切,讓她嫁進魏家,又一路扶持魏家兩兄弟,讓魏家大房日近金斗,讓魏家二房走上官途。」

  「對他我更是傾注了全部心血,禮、樂、射、御、書、數,君子六藝請最好的師傅教導,武藝更是,每日鞭策從不落下,好在他自己也爭氣,這麼多年的煞費苦心,難道讓我眼睜睜看他毀在你手裡?!他的命都是我給的,你跟本相在這裡說不願意?」


  「小女子,實話和你說,不要心存幻想,他和你根本不可能,門不當戶不對,就算你和他同住一個屋檐之下,也改變不了,他是主,你是奴!而且,他身上有擔子,不可能為他自己而活,也不可能為你而活。」

  裴之渙定定看向對面,眼含精光:「我再問你一遍,離開他,離開魏家,你可願意?」

  三保跟著老闆娘從那道小門出來,覷眼看去,老闆娘白著臉,一言不發,剛才引路的那人要送他們,被老闆娘拒絕了。

  「老闆娘,回店要走這個方向……」

  女人有些發怔,好似沒聽到一般,過了一會兒,才問:「你剛才說什麼?」

  三保指了指:「我們走錯方向了,回店子走另一邊。」

  禾草左右看了看,點頭,確實走錯了。

  兩人慢慢在路上走著,走了好久,終於走到西街,回了鋪子。

  禾草一回到鋪子,就進了屏風內,拿起針線開始做繡活。

  侍畫和三月見她有些不對勁,招來三保:「娘子怎麼了?不是說去看實景麼?」

  三保撓撓頭:「去看了,那園子大著哩……」

  三月一下敲打在三保的頭上:「誰問你園子的事,問的是我家主子怎麼了?」

  「這我哪裡知道,就看了一趟園子,出來就這樣了,興許太累了。」小夥計摸了摸頭,嘟囔道。

  侍畫和三月以為真是累著了,也沒再問。

  待到傍晚閉店之時,禾草先打發了三保,然後讓侍畫和三月先回去。

  「那怎麼成,我二人怎好先回,留主子一人在這裡。」

  「去吧,我約了萬娘子,一會兒坐她的馬車回。」禾草說道。

  侍畫和三月這才磨磨蹭蹭走了。

  禾草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輕輕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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