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生生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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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十風的話再加上公孫星的笑,讓秦逸羞憤卻又不敢言語,自覺退到後面。

  禾草別開臉,不去理會,拿著水果吃。

  狩獵場外,車轎紛紛,人馬簇簇,逐漸熱鬧起來,受邀的各路權貴及家眷,皆已入場。

  「開始了,開始了……」戴良玉拉著禾草的衣袖。

  放眼看去,賽場上分成幾撥人,其中一隊以魏澤為首,另一隊以段十風為首。

  「每年皆是如此,比試哪隊狩獵得最多,然後哪隊就獲勝。」魏宛姣在一邊解釋。

  其實這類比試沒什麼新意,不過男子們在這種事情上,尤為較真,而女眷們會在狩獵比試時各處採風,閒遊,只要不去林間,其他地方都還是安全的。

  禾草同戴良玉還有魏宛姣走出搭篷,沿著獵場外圍慢慢走著,郊外的風光是真好,雖不是蒼翠蓊鬱的季節,卻自有一股蒼肅之美。

  深吸一口氣,冷冽之息,從鼻腔直通肺腑,通神醒腦。

  三人走走停停,前面出現一片雜叢,禾草眼睛一亮,快步走去,伸手扒拉著枝杈。

  「你扒拉這些爛木枝做什麼?」魏宛姣問道。

  「你看這個。」禾草摘下一串黑不溜秋不知是什麼形狀的果子,給魏宛姣和戴良玉一人分了一些,「這個能吃,嘗嘗看。」

  以前在鄉下時,經常到山上摘野果子、野菜,比不上山珍海味,卻也有獨特滋味。

  魏宛姣和戴良玉有些懷疑,這東西怎麼看都不像美味的水果,黑漆漆的,形狀歪斜,這能吃?

  禾草先她們一步放到嘴裡:「嘗嘗。」

  兩人互看一眼,慢慢放到嘴裡,用牙輕輕一咬,清甜的汁水破皮而出,接著再是果皮上微微的麻苦味。

  吃下去後,唇舌間盪著果香氣。

  「雖然丑,確是一美味。」戴良玉又放了幾顆到嘴裡。

  魏宛姣乾脆從樹杈上又摘了幾把,一人分了一些。

  三人笑著繼續往前走,還沒走幾步,魏宛姣突然頓住腳,臉色發白,一手捂住肚子。

  禾草發現不對,問道:「怎麼了?」

  魏宛姣強扯出一抹笑,搖了搖頭:「無事……」

  她的身下又開始淌血,自從落了胎後,那裡一直淅淅瀝瀝不乾淨,下面還墊著東西。

  「要不往回走,你身子不適,回搭篷里休息一下。」禾草建議道。

  魏宛姣點點頭。

  正待往回走,一個宮婢打扮的女子行來:「各位娘子,我們皇子妃召見。」

  皇子妃?哪個皇子妃?

  禾草等人來不及多問,隨著宮婢走去。

  走到一個寬大的搭篷前,三人隨著宮婢進到搭篷內,只見闊大的敞篷內,上位坐著一位身形微豐,衣著亮麗華貴的年輕女子。

  女人面上敷著白白的粉,唇脂紅艷,青春氣色全然被脂粉掩蓋。

  魏宛姣從旁悄聲道:「那個是大皇子妃。」

  禾草四下一看,果然見到下首坐著的秦夕兒,只見她嘴角噙著笑,一雙眼冷冷射向自己和魏宛姣。

  「姐姐,下面那個就是魏家的小娘,別看她身份低賤,可厲害,上次還說不怕咱們大皇子府。」秦夕兒拿腔拿調的說道。

  這位大皇子妃身份不一般,名段綠之,當今皇后的娘家人,與慶王家沾親帶故,心性手段狠辣比之秦夕兒更是不遑多讓,只不過秦夕兒是陰著來,而這位皇子妃正好相反。

  秦夕兒也聰明,嫁進皇子府,不討大皇子的恩寵反而在這位大皇子妃面前做小伏低,殷勤侍奉。

  把段綠之哄得開心的了不得。

  那日從府衙回去後,秦夕兒胸中悶氣,把這仇恨記下,今日故意在段綠之面前調三惑四。

  段綠之娘家有勢,自小眾星捧月,最見不得低賤之人不自知,以下犯上,這火被秦夕兒一拱就上來了。

  「哪個是禾草,到前面來。」段綠之問道。

  禾草上前一步,朝上行了禮。

  段綠之把杏眼一睜,怒喝:「你一個庶人,見了本皇子妃為何不跪!來人!折了她的腿,我看看是她的骨頭硬,還是我的棍棒硬!」

  本朝有規,凡官眷,除了面見當今聖上及後宮嬪妃要行跪拜大禮,哪怕面對皇室宗親,只肅拜即可,無需頓首。


  可段綠之直呼她庶民,讓她跪下。好傢夥!這是上來一頓殺威棒,先滅氣焰。

  戴良玉和魏宛姣立時護到禾草身邊:「她是我魏府家眷,何故要跪下?」

  「家眷?什麼家眷?不過一個小小的姨娘,那更是要跪,區區一奴才種子,能有多金貴?」

  段綠之從暖爐上抬起一隻富盈的手,往前一招,上來幾個粗壯的婆子,把兩人拉開。

  另幾個婆子揎拳擄袖,上來就要往禾草身上招呼,心道,這麼個妖嬈的妖精,非給她盤服帖了。

  誰承想,幾人的手還沒碰到,那小婦人居然直撅撅跪了下去。倒把幾個婆子晾在當地,不知如何是好。

  「皇子妃贖罪,民女一見皇子妃如同見到天人一般,皇子妃千金貴女,氣韻淑雅,民女一見之下,竟忘了體禮,實乃不該。」

  好漢不吃眼前虧,把她的腿折了,想想都疼,她可太怕疼了,還是情願跪著,反正也不會少塊肉。

  段綠之雖然知道這婦人故意奉承,卻也情願受著,誰不喜歡聽好話兒。

  「嗯,現在知道禮數了?」

  禾草垂下眼,恭聲道:「知道了。」

  段綠之對禾草的恭順很滿意,從宮婢手中接過茶,抹了面上的浮沫,慢慢呷了一口,然後一雙手放到暖爐上。

  女人飽滿的指甲上塗了鮮艷的蔻丹,愈發襯得一雙手嫩白如豆腐。

  「聽人說,你在魏家很得人心,敬你,愛你,你一個下人,當得起主子們這般厚重的恩澤?」

  「民女惶恐。」

  段綠之輕飄飄說道:「惶恐?我怎麼還聽說,你拿皇上來壓我們大皇子府?爾不過一個寄居魏府的小奴才,竟敢大放厥詞,今兒就教教你規矩,既然嘴皮子厲害,就先在嘴上抽十耳刮,再說話兒,那個時候就乖了。」

  禾草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大皇子妃是個不按理出牌的,秦夕兒的壞,並不敢壞的明目張胆,但這個不一樣,家勢大,後台硬,性子乖戾,更加無法無天。

  今日是不打算放過她了。

  「皇子妃,我就算是奴才也是魏家的奴才,怎好勞皇子妃親訓?」

  禾草話音剛落,余光中一個黑影朝她這邊飛來,太過突然,根本來不及躲閃。

  那東西撞到她的臉上,霎時間,半邊臉都麻了,疼得她差點跪立不住,隨著落地的聲響,低頭看去,砸向她的是一個茶蓋子,蓋沿還帶著一點血跡。

  戴衣玉和魏宛姣慌得上前查看,禾草的顴骨處被劃出一道口子,滲了些血,周圍已是青紫一片。

  秦夕兒在一邊暗笑,總算揚眉吐氣了,這個禾草就該這樣治:「禾姨娘,別說你是魏家的奴才,便是宮裡的奴才,大皇子妃也教訓得了。來人,魏家姨娘不懂規矩,先掌嘴!」

  魏宛姣叫罵:「秦夕兒,你敢動我家姨娘試試,我哥哥不會放過你們秦家的!」

  「不放過,呵!魏澤是厲害,可如今,我秦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我倒要看看他怎麼不放過!」

  戴良玉見勢頭不對,反應也快,拔腿就往外跑。她要去叫人。

  「攔住她!」秦夕兒喊叫道。

  結果,戴良玉還沒出搭篷,就被門口的幾個婆子攔下了。

  「就算你貴為皇子妃,在毫無緣由的情況下,怎可阻攔我等官眷?未免太過霸道!」戴良玉質問。

  段綠之朱唇輕啟,冰涼涼地笑了一聲,她偏要瞧瞧,打了這個叫禾草的,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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