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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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著馬車走了上去的范閒,倒是沒有殷勤滿滿,反倒是在禮部吵雜的人群之中顯得有些突兀。

  三皇子出皇城,按照以前來說是不允許的,但是下了江南以後,反倒是放開了,皇帝似乎也對這個皇子沒有什麼約束的意思了,先前跑到宣武太和殿說過一次要出宮去,皇帝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好像是看到自己兒子終於長大了那般關切的眼神,後來又是去過御書房三四次,還給皇帝陛下帶了些禮物,當然只是一些市井流傳的玩意兒,比如糖人兒啊,草編螞蚱啊,風箏腿兒之類的,用來休閒打趣,皇帝自然是沒有什麼閒功夫玩這些,但是收的時候可是心裡樂開了花,畢竟這還是第一個用心給自己送禮物的皇子。

  所謂用心,就是不怎麼值錢也沒什麼用,但是送禮的人覺得很喜歡的東西,統稱為用心。當然這是對皇帝來說。

  後來看到三皇子這麼懂事兒之後,皇帝當逢一日還專門找到了宜貴嬪,二人同房之後,皇帝喃喃自語,以後這三皇子出宮的事兒就不必和他稟報了,畢竟不是什麼大事兒,自己樂意玩,就自己去玩吧,不過還是要帶上禮部和部分大內侍衛,這樣一來保證安全,二來也和外面宣布宣布,這三皇子也算是長大了。

  宜貴嬪當然是高興不已,第二天轉身就把這個聖旨告訴了三皇子,三皇子這才叫身旁的小青過密信給了范閒,信中只有一幅畫,上面是一個大拇指。大拇指豎起來是誇人的方式,三皇子和范閒學的。

  當然,說道宜貴嬪姨娘就不得不說宮中的趣聞。

  淑貴妃可是滿打滿算皇后之下最為尊貴的人了,畢竟是貴妃娘娘,這和當年的楊玉環不相上下,本來以為二皇子之變,范閒猜測這個淑貴妃肯定備受打擊,要麼是和長公主李雲睿一樣陷入癲狂的狀態,要麼早就開始和皇帝陛下告狀,甚至準備組織大型的隊伍攻擊范閒了,可是細細觀瞧下來,包括宜貴嬪和後宮之中的眼線看來看去,這個淑貴妃好像忘卻了這件事情,根本沒有找任何的麻煩不說,最近還在看范閒的詩集。

  其實若這人不是個貴妃,范閒真的想把她抓出來問問到底怎麼回事兒,可是現在不能輕舉妄動,這畢竟是皇帝的老婆啊。

  范閒並沒有去阻攔三皇子的馬車,反而是徐徐跟上,走過麵攤的時候王十三郎和王啟年仍舊就五片肉的問題在爭論著什麼,無意之間看到范閒走過去,二人對視了一眼,也沒有再繼續糾結兩片牛肉的問題,王十三郎健步一躍到了范閒的身邊,范閒歪頭一看,「老王呢?」

  「老王應該被高手攔住了。」王十三郎並沒有回頭,而是信誓旦旦的說道。

  「高手?」范閒不解看向後方,果然被一個高手攔住了。

  「面錢沒給?」王啟年驚訝的指了指范閒。

  「對。」掌柜的一把抓住了王啟年,還振振有詞,「小本經營概不賒帳,范大人從來都不賒帳。」

  「范大人從來都不掏錢!」王啟年氣急敗壞的摸索著身上的銀子。

  范閒趕忙和王十三郎往前走,生怕王啟年來一句,「大人我沒帶銀子!」

  三皇子的轎子出了宮,在京都城繼續這麼走著,范閒和王十三郎也就繼續跟在後面,王十三郎沒有問為什麼,范閒沒有解釋為什麼,總之兩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的走著,直到走到了抱月樓的附近。

  抱月樓現在的地盤擴張的很大,周遭的兩個小店面也被盤了下來,范閒倒是不打算做什麼壟斷,但是總要有一個銀號,其實就是存錢的地方,而且存的都是抱月樓的銀子,街道是南北的街道,抱月樓在東側,而抱月樓南北的兩個小店,都關著門。

  這裡是專門儲存現銀的地方,每日到了晚上,抱月樓的現銀會專門倒在這裡,擇日的清晨,便會有專門太平錢莊和招商錢莊兩大錢莊來交易,將現銀全部換成銀票,一來方便統計,二來方便攜帶。

  走到這裡的時候,馬車頓了頓,繼續行駛,禮部的人大多都在馬車前面,就是這馬車頓了頓的時間之中,忽而衝出了一行姑娘,姑娘們直接撲倒了前面的官員身上,不過也沒有過分,只是端茶遞水,孝敬一些小點心而已,而身後的老鴇子則是說道,「大人們辛苦,如此天氣快喝口茶吧。」

  你說這些特殊工種的工作人員光天化日之下攔住官道肯定是要殺頭的,但是人家遞茶喝水,又是京都城的大院,後面還是范閒大老闆,誰敢不給這個面子,當然是樂呵的接過來茶水喝上幾口,那禮部的官員也是抱月樓的常客,雖然朝廷裡面大家都是太子黨,但是下來了去范閒的店面裡面消費一下也是無可厚非的,不光如此,之前太子殿下還會經常微服私訪這裡,明面上是調查一下有沒有暗中的事情,實際上誰也不知道。


  禮部的官員們壓根就沒有往後面看,當然不知道範閒一路在尾隨,此時他們看去的時候,後面只是一些圍觀群眾而已。當茶具都全部收攏回來後,姑娘們這才轟的直接散去,禮部便繼續帶著馬車出發了。

  「呼……」一聲長嘆,在關著門的小房間裡面,三皇子長出了一口氣,他將身上的披掛拿了下來,才展現出了金光閃閃的衣服,他左右扭了扭脖子和胳膊,這才對范閒說道,「老師!那轎子真不舒服,和你的比起來差遠了。」

  「你都沒有自己的轎子,那是禮部的轎子,誰也看不上你,可不不舒服。」范閒也沒有遮攔,直接說道。

  三皇子當然知道自己在當局朝中的地位,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唉聲嘆氣的說道,「想不到自己出來玩一趟這麼費事兒,不過這一次偷跑,父皇不會生氣吧?」

  「肯定會。」范閒笑了笑,「不過下一次沒準兒就不會了。」

  范閒從抱月樓將三皇子接出來是兩個人商量好的事情。

  三皇子跑到了范閒的身後,「為什麼下一次就不會了?」

  「反正陛下也不會拿著雞毛撣子打你,你才十來歲怕什麼?」范閒問道。

  三皇子撇了撇嘴巴,「老師說的對呀!」

  「再說了,姨娘也會跟陛下說,比如什麼他還小,他還是只是一個孩子,他不懂事兒之類的話來搪塞陛下,陛下也沒有什麼必須要和你生氣的理由,只是為了安全問題著想。」范閒笑道,「第一次他生氣的原因肯定是因為你擅自脫離了他的掌控,他也沒有什麼預兆,所以會惱怒,等到你第二次出來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你的身後跟了很多大內侍衛,甚至是貼身的丫鬟,看上去文弱不堪,實則一個人打倒八個王啟年沒有什麼問題。」

  和麵攤老闆最終賒帳成功的王啟年剛剛走入房間就聽到了這句話,他當即不樂意了,「為什麼是八個王啟年?」

  在范閒的嘴裡,王啟年已經成為了一個當代武林高手的標準,幾個王啟年幾個王啟年都是一個評判標準,當然不光有武力值的判定,還有酒量的判定,一般大於三個王啟年的人,才有資格和范閒喝酒。

  「大人,將殿下接出來,我們準備做什麼?」王十三郎有些疑惑的看著范閒,這可是京都城,天子腳下,你帶著三殿下,若是被發現了,沒什麼好事兒。

  「去一個儒雅隨和的地方。」范閒笑道。

  四個人前前後後出了房間,直接進去了抱月樓裡面,三皇子殿下這一身行頭實在是太過招搖了,一般的世子二世祖根本不能穿成這樣,也不敢穿成這樣,畢竟這個三龍齊天的圖文,就算是林若甫也不敢穿在身上,這可是龍翔九天的預兆,當然皇子都是這樣穿的,龍反正是翔了,能不能九天就是另一碼子事兒。

  穿過抱月樓,范閒沒有遲疑,直接帶著三個人從後院走了出來,桑文已經在這裡備好了一輛馬車,馬車非常的寬敞,和范閒在監察院的那一輛差不了多少,其實這就是范建退下來之前使用的,後來范閒覺得這個馬車不符合自己老爹大富豪的氣質,直接給他換了,並且讓夏棲飛親自跑去內庫打造了一個裡面可以讓自己老爹舒舒服服躺下來的馬車。

  這個就成了他掩人耳目的工具車。

  王十三郎和王啟年左右坐在馬車前方,二人也不知道到底要去何處,正準備詢問的時候,桑文直接走了上來,直接對王十三郎使了一個眼色,王十三郎這才會意,進入了馬車裡面,桑文看來是已經串通好了的人,當即開始指揮馬車行動,王啟年樂得清閒,靠在了馬車門上。

  沒想到王十三郎進入馬車之後,范閒也不避諱三皇子,直接問道,「你見到燕慎獨了?」

  「見到了。」王十三郎誠懇地回答。

  范閒知道王十三郎想要殺了燕慎獨這樣的角色,實在是輕而易舉,當面也可以,遠處也可以,甚至是設計一場意外的殺戮都是沒有問題的,這個少年智商是在線的,於是繼續問道,「聊天了嗎?一般高手殺人都會聊會兒的。」

  「聊了會兒。」王十三郎說道,「他不答應我的要求,我就把他殺了。」

  「你要求他捨棄名利,並且給他一筆錢,讓他遠走高飛,再也不要回來找我,這樣你復命的時候也會輕鬆一點?」范閒直接問道。

  「是的。」王十三郎也不含糊,「至少這樣也是達到了你的要求,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也算是殺了他。」

  范閒倒是不否認,他只是漠然的點了點頭,「我接到線報,燕慎獨掌握了北齊和江南溝通橋樑之中的一處通道,他還沒有去證實,也沒有上報,所以我讓你殺了他。」


  王十三郎這才點了點頭,「明白了。」

  三皇子在旁邊聽著,他當然需要這些事情來鍛鍊自己的想法,范閒的想法也是這樣的,所以即便是夏棲飛、王啟年和高達,還又現在的王十三郎和他談論任何的事情,他都沒有避諱三皇子,甚至專挑在三皇子的面前去談論,這些都是有考量的。

  「老師,到底要去哪兒啊?」三皇子收到了這個信息之後,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問范閒。

  范閒擺了擺手,「到了你就知道了。」說罷直接靠在了馬車後面,雙手雙腿伸展,舒舒服服的躺在了那裡。

  馬車徐徐經過街道,兩側的叫喊聲也開始漸漸後退,最後開始變得清雅了起來,馬車似乎走出了京都城,不過三皇子掀開帘子看去的時候,仍然還在城中。

  走了約么小半個時辰的路程,這才停考到了一旁,桑文低聲的呼喚著,「大人,到了。」

  范閒這才迷迷糊糊的醒來,打了個哈欠,轉而走出了馬車。

  馬車停靠在了一個看上去非常不錯的院子後門,當然這個後門是專門設計的,不能讓三皇子殿下一到這裡就發現這裡是哪兒,這當然也是一個需要注重的地方,范閒帶著幾人,經過了這家院落家丁的護送,進入了院子裡面。

  「你參加過詩會嗎?」范閒問道。

  三皇子一愣,「沒有。」

  范閒點了點頭,而三皇子來了興趣。

  帝王家室之中的孩子皇子們,每日的學課都是滿滿的,想今日這般出來玩,都是翹課了才得行,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都是必修的課程,所以三皇子就算是什麼都不知道,這詩會可還是感興趣的。既然是詩會,肯定樂趣非常之多,又有那麼多芊芊學子,滿腹經綸,這樣的活動,三皇子定然是歡喜之至,當然他也不知道,在其中,范閒為他安排了一段姻緣。

  這一段姻緣,也是後面奠定了三皇子開始在朝堂之上初出茅廬基礎的姻緣。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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