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決戰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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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想于振子所說,想要用一個人控制住整個海盜上的海匪是痴人說夢,但是要用整個海島上的海匪控制住一個人,顯然就簡單的多。

  大山此時坐在床上,范閒並沒有綁著他也沒有控制他,但是他卻很乖。

  床下面還有幾個人,黑魚、青魚還有鯉魚,他們三個被五花大綁,但是嘴巴並沒有封口。

  沒有封口是因為他們不喊不叫,沒有封口是因為他們都認識兩個人。

  吳涯和鄧子非。

  吳涯和鄧子非是在秀玉堂下方訓練的人,據他們說,當年有很多的人和他們是在同一個地方接受訓練的,但是有很多人會被直接拉走,起初他們認為是直接被殺了或者是賣到了其他的地方去,可是顯然現在看到的,就是那些被拉走的人,裡面的人,就有面前的四個人。

  可是大山並沒有表現出和吳涯的親切,而是說道,「你居然叛了。」

  吳涯看著大山,問道,「何為叛?」

  「長公主殿下養育你我,教育你我,教授你我殺伐之術,帶兵之道,你如今不為她做,而去跟了這麼一個人,難道不是叛了?」大山的語氣平靜,但是言辭卻已經到達了一個高度,一個范閒幾乎想直接殺了他的高度。

  這樣的人就是這樣的想法,他們不懂三綱五常就在評論天下官員,評論九五之尊,他們不懂道德倫理就在搶掠婦女在草菅人命並且引以為傲,他們不懂天下事卻妄自評論天下人,這就是這些人的嘴臉,一點都沒有改變。

  吳涯看著大山,說道,「我是慶國人。我自當是慶國的子民,我要維護的是慶國的安全,而不是一個人的利益。」

  「利益?家國天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大話嗎?你根本不知道,我現在吃的是長公主給的,喝的是長公主給的,手裡的權力是長公主給的,我為什麼要和你去拯救什麼家國天下?」大山問道,「我告訴你,你僅僅靠著你的人想要控制整個海島,就是痴人說夢,痴心妄想!你現在滾,我能給你一條活路,若是將軍來了,這座海島,便是你的葬身之處!」

  范閒看著面前的人,他失望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本以為,他能夠讓這些人活下去,可是似乎,他並不知道該如何讓他們活下去。

  轉身走出了房間,他需要休息,需要找一個地方休息,到了下一層的時候,他看到了一間房,他走了進去,躺在了床上面。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一個輕柔平靜的腳步聲。

  范閒沒有睜開眼睛,他知道外面的是誰,隨後才問道,「你怎麼來了?」

  來的人,是明竹香,她走到了范閒的身旁,拿起毛巾給范閒擦了擦臉,這才說道,「我隨著大船停靠之後,將上面的貨物全部挪出,只剩下了火藥,之後他們就分船,接著我們過來了。」

  「都過來了?」范閒問道。

  「是的。」明竹香說道,「但是三殿下坐小船可能暈船了,現在身體不舒服,就讓曲涵去照顧了。」

  「你知道嗎?」明竹香問道,「我在來的路上,看到了十幾具屍體。」

  屍體,很常見,尤其在現在,很常見。

  范閒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聽著。

  「你的人不夠,五個人看管著對方五十個人,我去的時候,那五個人已經被打到了。」明竹香嘆息道。

  范閒睜開了眼睛,皺著眉。

  「但是無妨,我已經將他們全殺了。」明竹香說道,「可是你的那五個小兄弟,也跟著死了。」

  范閒明白,她想說什麼。

  「他們是海匪,是靠打劫為生的,是殺人的人,你知道嗎?」明竹香說道,「可是你那五個小兄弟是精忠報國的人,是為了慶國的一草一木付出生命的人,而不是為了你的仁慈去死的人,他們應該死的有價值,而不是這樣去死。」

  范閒沒有說話,他擺了擺手,示意明竹香離開。

  他為什麼離開了樓頂?

  他為什麼沒有在那個房間之中繼續待著?

  他知道,他也不知道,但是房間之中的人,都知道為什麼。

  所以當大山的人頭落在地上的時候,剩下的青魚、黑魚和鯉魚根本沒有叫喊,也沒有驚慌,只是黑魚站了起來,他看著面前的吳涯,問道,「我可以是最後一個嗎?」

  「你我同床十八日,算是兄弟,我隨你。」吳涯帶著黑魚走了出去,身後再次是兩顆人頭落地的聲音。


  吳涯黑著臉從房間走出來的時候,他早就知道他需要面對的是什麼,沒有人想要面對這樣的事情,甚至誰都不想做這件事情,秀玉堂的事情讓他從地獄之中出生,那地下的囚牢如同一個將人打入十八層地獄備受煎熬的煉獄,他的心臟每時每刻都在被摧殘著。

  范閒讓他走出陰影,所以他要誓死保護范閒,誓死保護慶國,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也是范閒告訴他的一個道路。

  殺一人是罪。

  殺萬人是王。

  還有一個道理,是大皇子告訴他的。

  當這個世界用道理說不通的時候,這個世界便是殺戮的世界,你要想改變一切,唯有一個辦法。

  以殺止殺。

  因為綁住的人總會逃脫,只有死人,才會安穩。

  這一夜,鮮血流滿了整座島嶼,吳涯的手都有些抬不起來了,他的刀沾滿了鮮血,他的手上抓握著幾千條人名。

  當殺戮變成工作的時候,他感受到的並不是平淡,而是厭倦,而是煩惱,可是當他看到他們身上海匪的衣服,他們手中內庫做出的刀具,想到他們的手中死去的人,他們的胯下侮辱過的女子,他們的嘴巴里吃進去的人肉。

  他釋然了。

  或許這就是命數,誰都無法改變。

  一刀。

  一刀。

  十個人,從天黑,殺到了天亮,從黃昏殺到了黎明。

  范閒醒來的時候,他能感覺到整個島嶼上充斥著濃厚的血腥味,他吐了,他吐得很慘,他沒有吃過任何的東西,但是卻一直在吐,吐得滿身,吐得滿船,白色的,黃色的,噁心的東西。

  明竹香走進來的時候,端這一餐盤的食物,范閒看了一眼那些食物,並沒有吃下去,而是任由它在一旁,發爛發臭。

  「我還能給你一刻鐘的時間,然後我需要你換一張臉,換一個精神狀態,從這個房間裡面走出去。」明竹香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就走了出去。

  范閒忽然笑了,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若是當日,他拉著五竹從太平別院的湖心跳下去,會是怎麼樣的結果呢?

  會像現在這般無奈和脆弱嗎?

  人都是脆弱的,范閒也不例外。

  強大只是外表,強壯只是外衣。

  外表總有鬆弛的時候,外衣總有褪下去的時候,可是內心呢?范閒的內心,終究是脆弱的。他不是一個殺神,不是一個嗜殺的屠夫,不是一個劊子手,他不想讓人死,不想讓任何一個人死,可是不死不行,不死,他就會死。

  一把火,燒光了所有。

  范閒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身後的那把火燒的很高,很旺,似乎在慶祝著什麼,似乎在毀去什麼。

  似乎有一些東西從范閒的身體之中一點一點的被燒去。

  屍體也都不見了,似乎那些將士們一夜未眠。

  范閒走了出來,看到了高達、看到了明竹香、看到了王啟年,看到了監察院的幾個暗探,看到了青娃兒,看到了于振子,看到了……曲涵。

  他走到了曲涵的面前,微微一笑。

  接著。

  昏迷了過去。

  ……………………

  ……………………

  船艙裡面非常的安靜,因為船艙裡面只有兩個人。

  當然除了侍女、僕人和跟班。

  房間裡面沒有人說話,只有兩個安靜的人,一個人在看著地圖,一個人在看著看地圖的人。

  「這裡。」言冰雲用手指指到了一個地方。

  二皇子側臉看了過去,他的臉陰沉了下來,他吸了一口氣,問道,「你確定?」

  「只有這一條路,是范閒會走的,去東夷城,他不可能,再往南邊就是琉球,他絕無活路。」言冰雲說道,「只有這一條路,是生路,暫時的生路。」

  「不瞞你說,這裡也是一條死路,范閒是不可能到這裡來的。」二皇子笑了笑,「這裡有將近一萬的私軍,是我養的。」

  「榮幸之至。」言冰雲似乎是從喉嚨裡面擠出來了四個字,他微笑著對二皇子殿下說道,「即便如此,我也認為,范閒所在的地方,就是這裡。」


  二皇子殿下看著言冰雲,「你為何如此確定?」

  「因為只有在這裡,范閒才有能夠勝利的希望。」言冰雲說道,「想必殿下也知道,當年陳元昊陳大將軍圍攻的島嶼吧?正是這座島嶼。」

  二皇子殿下看著言冰雲,「當真?」

  「千真萬確。」言冰雲點了點頭。

  二皇子大步走了出去。

  言冰雲卻如同屍體一樣躺在了椅子上面,他雙拳緊握,死死的抓住手中的那根狼毫,他奮力的吞咽著口水,他想要扇自己的耳光,想要去憤怒,想要去掙扎,可是……他什麼都做不了,他還是躺在了椅子上面,如同一具屍體。

  臉色煞白。

  沒有人能明白言冰雲此刻的感覺,他聽到了那兩個字的時候,就相當於是在他的脖子上面掛了一把刀,隨時隨地殺了他的刀,這把刀就是二皇子,而砍下來的人,也是二皇子。

  這是一個驚天的秘密,這是言冰雲不能承受的,他的孩子剛出生,他的夫人剛生產,他不想離開他們。

  私軍!

  這相當於是二皇子直接對著言冰雲說,我要叛國,我要殺了皇帝。

  這是對於言冰雲的奇恥大辱!他無法承受,可是,他必須承受,他必須承受他作為二皇子身邊臥底的代價,這就是代價,整整一家人性命的代價,此時的言冰雲腦海之中開始反反覆覆的想起了一個人。

  這個人,只有這個人,才能救他。

  二皇子和陳元昊坐在了一間房間之中,他們二人在交談什麼,外面的人當然是不得而知的。

  「言大人是這麼說的?」陳元昊不可能去懷疑二皇子身邊的人,畢竟跟著二皇子的人,若是還有問題,那麼他陳元昊也肯定是有問題的人,用人的人可以疑心,但是被人用的人,肯定不可能有生疑的表現出來,若是有也得吞在肚子裡,自己去發現。而陳元昊並不是一個做這樣事情的人,所以當二皇子殿下直接說出來的時候,他也是完全信任了言冰雲。

  「是的。」二皇子坦然說道,「他們到了島上的可能性有多大?冰雲畢竟只是一個暗探,他善於分析卻不善於軍政大事,況且這江南道上也沒有他們多少的暗探,實地肯定不如你了解的多,你說說你的看法,我們分析一下。」

  陳元昊自然不敢胡言亂語,人家讓你分析,定然是要好好分析。

  「殿下,我的意思很明確,想要進入海島之上,也並非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需要的前提很多,首先需要了解島上的地形、士兵的分布還有各種各樣的伏擊點,若是以范閒目前的兵力來看非常的不現實,我們的帶上有將近萬人的配備,況且值守也非常的盡職盡責,想要短時間突破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們可能會纏鬥很久,范閒帶的九品高手據我所知起碼有三個,加上他自己,所以自保是沒有什麼問題的。」陳元昊說道,「但是短時間攻下一個幾萬人的島嶼,是不可能的。」

  二皇子點了點頭,示意陳元昊繼續說下去。

  陳元昊繼續說道,「即便是我們退一萬步說,范閒攻略了整個島嶼,然後他需要做的事情就更加複雜了,他要對島嶼深刻的了解之後才能進行布放,顯然我們現在直接過去之後,他的時間是不夠的,這座島嶼易守難攻是易守難攻,但是絕不可能是從哪兒打都易守難攻的,這座島嶼有很多可以著陸的點,我這麼和您解釋,如此大的島嶼,我們將島嶼團團圍住之後,光憑范閒四十多個人,即便是大宗師攔路,我們一樣可以衝殺上去,將他置於死地!」

  二皇子滿意得點了點頭,「我要的,就是陳大將軍這一句話。」

  陳元昊一愣,顯然二皇子這一句話透露出來的信息很多,起碼陳元昊第一時間接收到的信息,就是這一次的戰役是他作為總指揮。

  「如果我將整個艦隊交給你,陳大將軍,幾分把握拿下范閒?」二皇子笑道。

  「若是殿下信任,我將不辜負您的期盼,十分把握,拿下范閒!」陳元昊跪在了地上,厲聲道。

  而此時的二皇子殿下,低下了頭,輕聲問了一個問題。

  陳元昊渾身一震!他吞了一口口水,腦海之中快速思考了起來,不一會兒才說道,「若是傾巢整個江南道的水師……臣有五成把握!」

  二皇子殿下笑了,笑得很開心,也笑的很快樂。

  所有的人都嚴陣以待整裝待發的準備前往,他們不會有任何的留手,也不會有任何的仁慈,這一場便是極大的殺戮,便是要將整個島嶼變成一片廢墟的決絕!


  沒有一個人會心慈手軟,也沒有一個人會放走一條生命。

  這終將是一場恢弘的戰役,也終將是一場以慶國為出發點的拯救大戰,在所有人的眼裡,這都是范閒被海匪虜獲之後,二皇子的急切救急,最後沒有救到范閒,愴然涕下的催淚故事,但是只有船艙上面的人明白,明白其中的原委。

  ………………

  ………………

  于振子的匆忙沒有一個人能理解的了,他在做一些很有趣的事情,他將整個五千人的大軍分配成了五股力量,開始對島嶼進行布置,不光是他自己所製作的奇門遁甲也好,還是其他的機關暗道也好,他都開始基本上層層覆蓋,並且經過巧妙的計算,不會讓敵人發覺。

  用范閒的話來說,能夠被發現的陷阱,不配稱之為陷阱。

  陳元昊的說法很正確,若是他們對於整個島嶼不夠了解,那自然是不能進行防禦的,但是陳元昊沒有想到的是,他們了解。

  這也是為什麼那些迷藥能夠輕輕鬆鬆的送到每一個人的嘴巴裡面至關重要的原因。

  黑魚。

  黑魚站在鄧子非的身旁,看著面前已經散開的人群,笑了笑,說道,「我真的沒有想到,會是你。」

  「我也沒有想到,會是你,看來我的選擇很正確,不然我的腦袋終有一日是會被你砍下來的。」鄧子非笑道。

  二人在前面聊得很開心,范閒和曲涵坐在後方,三皇子殿下則是在做廣播體操。

  「他一直是這樣嗎?」范閒問道,「這幾天?」

  范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大人,那個黑魚,是你的人?」曲涵再一次確認的問道,「不會有什麼意外吧?」

  「監察院在江南道裡面埋藏了四個人,他們四個人互相都不認識,並且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只有三個人,其他的二人此時都在京都城,就是光頭和陳萍萍,剩下的那個人,就是我,所以你也應該明白,這樣的人如果還會叛變的話,我可能早就死了。」范閒笑道,「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是你必須永遠相信監察院的暗探,尤其是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人。」

  「那你確定,你要找的人就是他?」曲涵問道。

  范閒笑了笑,「我確定,我當然確定。這些事情是容不得質疑的。」

  曲涵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三皇子殿下忽然問道,「那父皇知道這個人嗎?」

  范閒笑了笑,「若是陛下知道這個人存在,那麼這個人就真的不存在了。」

  這句話很有哲理,但是三皇子一聽,就完全聽懂了。

  整個世界就是這樣的繁瑣和複雜,每一件事情都要做的盡善盡美,儘管可能準備的時間要達到很久,但是當一切都付諸於最後的時候,就會變得完美了起來。

  只要結果美好,沒有人會在乎過程之中的艱辛。

  航行了整整兩日的時間,艦隊才到達了海島的附近,這一次,不光是陳元昊,甚至連同二皇子都是徹夜難眠,儘管如此,他們的精神頭還是非常的旺盛,誰都不會在自己仇敵即將要死的時候睡得踏實。

  二皇子的狀態其實並不是很好,但是充斥著頭腦的興奮讓他根本無法閉眼,葉靈兒躺在他的身旁,低聲的說道,「終於是要解決這件事情了,想來還真的是艱辛無比。」

  「從范閒第一次入京,到現在為止,確實已經過了很久的時間了,范閒能走到如今這一步,也就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我也沒有辦法,我已經很盡力的幫助過他了,可是現在看來,范閒是一意孤行。」二皇子嘆道。

  五萬大軍,對陣五十個人,這相當於直接拿著砍刀的壯漢對陣一個束手束腳的雞仔,沒有會賭大漢輸的,即便是一個絕望的賭徒,也不會這麼考慮翻盤。

  葉靈兒無奈的說道,「殿下,江山自由人才出,不必如此,按秦公子不是也是一個人才嗎?」

  「秦恆固然是一個人才,可是在范閒的面前,就黯然失色了,秦家的扶持之下,出一個秦恆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可是范閒的家世相比之下,並沒有任何的優勢。」二皇子說道。

  「家世……」葉靈兒低著頭重複了一聲。

  二皇子直接將她摟在了懷中,笑容冷淡,他知道,范閒的身世現在猜疑的地方很多,並且有不只一個人說過,范閒可能是皇子這件事情,二皇子明白,他活到現在,需要的不是消息,需要的不是可能,他需要的是確認,而現在,范閒是不是皇子已經不重要了。


  他終究會死。

  會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

  就在此刻,外面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二皇子輕聲道,「進。」

  一個將士走了進來,他也沒有看,直接木訥的目光看向前方,立刻跪了下來說道,「殿下,已經將島嶼圍住了,陳大將軍等待您的指令。」

  「好,我這就來。」二皇子殿下點了點頭。

  他從床榻上起來,將葉靈兒直接抱了起來,葉靈兒嬌羞得看著二皇子殿下,進入了他溫暖的懷抱之中,二人赤身裸體的走到了鏡子的面前,看著彼此,看著自己。

  這是一對本應該安穩的新婚夫婦,可是為了他們的皇權霸業,他們走到了這裡。

  「讓我為你穿上鎧甲吧?」葉靈兒溫柔的說道。

  葉靈兒走了下來,她輕柔的擦拭著那象徵著慶國最大的威嚴,最高貴權力的戰甲。擦得乾乾淨淨。

  她又看了看那個曾經父親大人親手交給自己的紅色戰衣和盔甲,她也擦拭的乾乾淨淨。

  此役之後,她就會成為慶國最強權力的皇子身旁的那個女人。

  她甚至在想,自己成為皇后的樣子。

  皇后……

  應該很美吧?

  ………………

  ………………

  銀盔銀甲!

  銀色的盔甲和銀色的戰衣,象徵著皇權的威嚴,慶國的皇帝陛下曾經穿著者一身行走在刀尖上的時候,那時的慶國可能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有如此狂妄的一天,如此君臨天下的一日。而此時的二皇子無疑是最為幸福的,他能夠穿著這一身的鎧甲站在這裡的時候,他就已經是最為幸福的了。

  「參見殿下!」

  見到二皇子殿下出現在甲板的時候,所有的人都跪下了。

  沒有人見過這樣的威嚴,更沒有人見過這樣的陣仗。

  二皇子殿下的身甲像極了皇宮之中掌握著最大權利的那個男人,陳元昊仿佛看到了未來的陛下,看到了慶國更加長遠的希望。

  陳元昊快步走了過來,他的銅甲一樣霸氣十足,「二殿下,所有的事情全部準備就緒了。」

  二皇子點了點頭,走到了甲板最外側的圍欄上面,看著不遠處的島嶼,此時的大船全部將整個島嶼圍了起來,根本沒有任何的出路,他們出動了整整五十艘戰艦,戰艦橫了過來,首尾相連,為了保證對方直接衝擊出來不會露出縫隙,他們將所有的戰艦都用鐵鏈封鎖了起來。

  這就是一個海上的監牢,沒有一個人能夠從這座島出去。

  島上密林茂密,有山有水,確實是一個世外桃源一樣的地方,可是世外桃源終究躲不過戰火紛飛的俗世,即便是范閒躲在了裡面,也不能逃避這樣的命運。

  「打算如何攻陷?」二皇子殿下問道。

  陳元昊拱起手說道,「殿下,我打算兵分三路進攻,從正面、側面、後方三個地方,打范閒一個措手不及,即便是他再強橫,也不可能抵得過這些人的攻擊,若是一旦露頭,直接射殺!」

  二皇子點了點頭,這五萬人,不可能全部衝進去,那樣的話問題更加的多,便問道,「多少人?」

  「正面五千,側面五千,背後一萬,共計兩萬人,剩下安排了八千弩手,相信范閒這一次,插翅難飛!」陳元昊說道。

  二皇子笑了笑,「之前,還可以安排一些事情,我們要小心,范閒對於密林之中的事情,非常的了解,不如,我們先打他一個措手不及,陳將軍,你還記得之前你的戰船是如何消失在這大海之上的嗎?」

  「殿下……我……」陳元昊尷尬的說道,不過隨後驚訝的想起,「殿下的意思是?」

  「去辦吧。」二皇子胸有成竹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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