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是他,陸景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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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停了,月亮從雲層後探出頭來。

  一行人回到眼客廳,長輩們撞見陸景炎的血順著白襯衫往下淌,在波斯地毯上洇出暗紅的花。

  紛紛緊張地上前詢問情況。

  「景炎,剛才我好像聽見了槍聲?」沈父問道。

  陸景炎點點頭:「是出了些小狀況,不過不要緊,已經解決了。」

  見兒子受了傷,陸董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想碰又不敢碰,手伸出來又收回去:「這是……這是怎麼回事兒呀?」

  顧清攙扶著陸景炎,望了眼朝這邊看來的賓客,低聲說道:「媽,情況有些複雜,我先帶景炎上樓處理傷口,樓下就先交給你們了。」

  見狀,長輩們連連點頭答應。

  小念清哭嚷著,估計是要陸景炎抱。

  見狀,沈母趕緊將她抱去前廳安撫。

  嬰兒的啼哭聲隔了兩道門仍清晰可聞,更襯得二樓走廊寂靜的可怕。

  「別擔心,就是皮外傷。」陸景炎扯出個蒼白的笑,在顧清回頭剜他一眼時立刻噤聲。

  她推開主臥雕花門,水晶吊燈的光刺得人眼眶發酸。

  醫藥箱被重重砸在梳妝檯上,金屬扣彈開的聲響驚得陸景炎一顫。

  顧清咬著下唇翻找繃帶,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水,在燈光下凝成細碎的珠。

  「脫衣服。」她的聲音悶得像裹著砂紙,陸景炎剛要伸手,卻被她拍開:「別動,我來。」

  襯衫紐扣崩落在地的聲音清脆如裂帛。

  顧清的指尖觸到他發燙的皮膚時,陸景炎看見她睫毛劇烈顫動。

  那裡,還留著剛才哭紅的痕跡。

  傷口猙獰地咧著,周圍皮膚因高溫灼傷泛著詭異的白,鮮血仍在源源不斷地滲出來,染紅了她顫抖的指尖。

  「疼就說。」她的聲音輕得像片羽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酒精棉球擦過傷口的瞬間,陸景炎悶哼一聲,肌肉下意識繃緊。

  顧清突然抬頭,眼眶通紅:「疼為什麼不躲?你以為自己是鐵打的?」

  話音未落,眼淚先砸在他傷口上,混著酒精刺痛得讓人喘不過氣。

  「因為躲了,子彈就會打中你。」陸景炎的左手覆上她手背,血污弄髒了她腕間的珍珠手鍊。

  「清兒,你和念清是我的命。」

  這句話讓顧清的手劇烈顫抖,繃帶在傷口上纏得歪歪扭扭。

  樓下突然傳來小念清咯咯的笑聲,像道陽光劈開了滿室陰霾。

  顧清的動作緩了緩,指尖撫過他胸前:「以後別這樣了。」

  她的聲音終於軟下來,額頭抵上他未受傷的肩頭:「你要是出事,我和念清怎麼辦?」

  陸景炎的下巴蹭過她發頂:「不會了。」

  他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嘗到一絲咸澀:「等傷口好了,我就帶你和念清四處旅遊。」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沈母抱著小念清站在門口。

  小念清咿咿呀呀地撲向陸景炎,肉乎乎的手掌拍在他未受傷的胸口,驚得顧清連忙去護傷口。

  陸景炎笑著把女兒抱進懷裡,任她在自己肩頭蹭來蹭去。

  「瞧這一家子。」沈母笑著搖頭,眼角閃著淚光:「樓下賓客都在問,說陸總是不是見義勇為受了傷?」

  顧清與陸景炎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

  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給滿地狼藉鍍上溫柔的銀邊。

  夜間,賓客盡數退場。

  小念清早已被傭人哄著入睡了。

  沈家院子裡卻依舊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大傢伙兒說說,咱們這是不是在開小灶呀?」沈父今晚喝了不少酒,此時兩邊臉頰已經酡紅。

  沈母見狀,帶著嗔怪的眼神瞪了他一眼,半開玩笑道:「孩子們可把耳朵堵好了,這位嘮叨的老頭子又要開始嘍~」

  頓了頓,她眼神落在角落處的駱新雲和沈光霽身上,意有所指道:「尤其是在場年紀最大的年輕人,可注意了。」

  駱新雲聞言,低眸笑了起來。


  沈光霽薄唇微抿,替她將肩頭滑落的披肩裹好:「好事多磨,不過,相信沈家很快又有好消息了。」

  一語落下,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兩人。

  顧清用手指戳了戳身旁的駱新雲,輕聲問道:「新雲,什麼時候的事,怎麼連我這個好朋友也瞞著?」

  駱新雲難得紅了臉,低咳一聲,湊近她耳畔說:「我也才剛知道,還沒來得及說呢。」

  一旁的夏今遙也將腦袋湊過來,忍不住調侃道:「駱姐,不愧跟Eveyn是好姐妹,一前一後的。」

  三人正聊著天兒,江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姐,快救我!」

  他雙手搭著顧清的肩膀,腦袋往她身後躲。

  顧清疑惑著,一抬頭就看見陸景鳴手裡捧著奶油蛋糕,就要往這邊扔。

  「躲女人身後,姓江的,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陸景鳴皺眉吐槽道。

  江江從顧清肩膀後面支出一個腦袋:「第一,我不姓江,第二,她是我姐,護著我應該的……」

  「嘶!」

  江江話沒說完,坐在顧清身旁的陸景炎輕呼一聲。

  見狀,顧清趕緊將他攬在懷裡:「景炎,怎麼了,是不是扯到傷口了?」

  哪知陸景炎一改痛苦表情,掀起眼皮看向江江,輕嗤一聲,帶著孩子般的幼稚口吻說道:「她是我老婆,護著我才是天經地義。」

  江江:……

  陸景鳴:……

  在一旁看戲的駱新雲和夏今遙:……

  得知自己被戲弄,顧清捏了捏他耳垂,咬牙道:「真幼稚。」

  陸景炎卻笑了,厚著臉皮將她攬進懷裡,低頭對她咬耳朵:「老婆,我知道它代表什麼了。」

  「它?」陸景炎話題過於跳脫,顧清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陸景炎咧嘴笑了起來,也不解釋。

  此時已經進入深秋,刮著一絲微風,可院子裡卻暖烘烘的,令人陶醉。

  老一輩有說有笑,年輕的晚輩也跟小孩兒一樣追逐打鬧。

  陸景炎見顧清皺著眉頭認真思考,低頭在她額前落下一吻,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J」。

  不是江江。

  不是江逸軒。

  是他,陸景炎。

  是她從始至終,彼此相愛的陸景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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