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二哥大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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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叢里,瑩瑩呆呆地望著那對逐漸走遠的兄弟,微微張大了嘴巴:「二哥好兇噢。」

  【那個財迷精凶了吧唧的不是很正常嗎?……別發呆了,快跟上去!】小灰沒好氣地敲了一下瑩瑩的腦袋。

  瑩瑩連忙跟上。

  冬日裡樹葉都掉光了,樹林間枝丫光禿禿的,顯得有些稀疏。

  瑩瑩追上去的動靜有些大,不小心踩斷了幾根樹枝,霍承玄「唰」地一下轉過頭來,目光如刀鋒般鋒利。

  四哥好敏銳!

  瑩瑩嚇得躲在樹後一動不動。霍承玄打量了一會兒,沒有發現端倪,便又轉過頭去,露出燦爛天真的笑臉。

  其變臉之快,令小灰看得嘖嘖稱奇:【嘖嘖嘖,不愧是反派之家。從小到大,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而那邊霍承望和霍承玄已經走到了水邊。

  此時臨近黃昏,一點殘陽灑在平靜寬闊的水面上,朔九的寒風輕輕拂過,泛起一絲溫柔又繾綣的漣漪。

  霍承玄的嘴巴不停,又乖又熱情地對霍承望說著什麼。

  「哥哥,你知道嗎?我最近在默寫《道德經》,我已經都會背了,但是先生說,我不僅要背的好,還要寫得好才行。」

  「符太難畫了,稍微畫錯一點就會反噬。可是先生說,我不但要會畫,還要能閉著眼睛畫,邊跑邊畫,單手也能畫……」

  霍承玄偷偷把帶著斑駁傷口的手藏進袖口裡。

  霍承玄是天生的左撇子,可先生卻讓他無論左右手都能流暢畫符,只要畫不好,就會挨罰。

  於是霍承玄的掌心裡總是被抽腫的。他還要練劍練拳,指腹里都是磨出來的水泡,還夾雜著細小的劃痕。

  更別說有些符和咒天然需要擠出指尖血來施展了。

  所以霍承玄的手很不好看,他藏起來不想讓哥哥擔心,卻不想霍承望從頭到尾根本沒多看他一眼。

  恐怕就算看見了,哥哥也不會在意吧?

  小小的霍承玄在心裡想著,忍不住露出一點苦笑。

  走在前面的霍承望突然停下腳步,偏頭瞥過來一眼:「你冬天也穿著這身衣服嗎?不冷嗎?還是說這身衣服有什麼獨特的功效?」

  哥哥主動和他說話了!

  霍承玄的眼睛乍然一亮,他一下子忘了自己剛才在想什麼說什麼,馬上回答起哥哥的話:「嗯,爺爺說過,我得穿著這身衣服不能脫。」

  「是有點冷,不過冷冷就習慣啦。」

  霍承玄沖霍承望笑了笑,臉上是赤誠的喜悅:「哥哥不要擔心,承玄不怕冷。而且這是特殊的法衣,穿上以後能抵擋來自鬼怪的侵害。」

  霍承望幾乎要被霍承玄眼睛裡的光灼傷了,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濃厚的厭惡和憎恨。

  「是嗎?」霍承望低低地冷笑一聲,忽地揚起眉毛,臉上露出一個傲慢又冷酷的神情,「你的法衣能防鬼,但是它能防水嗎?」

  「什麼?」霍承玄一愣。

  一股很重的力道猛地從霍承玄後背上推了一下,霍承玄猝不及防間,從高高的水泥台子上一頭栽進水裡,發出「噗通」一聲巨響。

  冰冷的湖水霎時間淹沒過霍承玄的頭頂,寒冷如同水藻般纏上了他的四肢。

  「咳咳咳……」

  霍承玄拼命掙扎,臉頰通紅地從水中探出頭來。他下意識向岸邊的霍承望伸出手求救:「哥哥,救……」

  那一剎那,霍承玄和霍承望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仿佛整個冬天的嚴寒兜頭向他蓋來,霍承玄所有的聲音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裡。

  ——因為霍承玄看到,他同胞哥哥正望著他的眼神,比冬天的湖水還要冰冷,比死亡還要恐怖。

  他的哥哥想讓他死!

  霍承玄伸出去的手僵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哥哥,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霍承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冰冷的眼裡沒有一絲波瀾:「你擋了我的路。」

  在霍承玄的天賦出現之前,霍承望就是整個霍家最受寵愛的孩子,他的地位直逼身為長子的霍承明,甚至敢做很多連霍承明都不敢做的事。

  人人都說,霍承望才是霍家真正的繼承人。


  可是霍承玄出現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霍承玄能撐起霍家在玄學上的事業,又有哪個孩子能比霍承玄更重要?

  甚至霍家的孩子們都是放養的,而霍承玄卻親自被撫養在爺爺身邊,就算爺爺去世後,也給霍承玄留下了一整個玄學界的班底。

  如果有霍承玄的話,那霍承望又算什麼呢?

  「霍家裡是不講親情的,只講利益。」霍承望冷冷地說。

  所以霍承明可以把毫無防備的霍承望直直從樓上推下去。

  好痛啊……

  霍承望摔斷了腿,還摔斷了好幾根肋骨,差一點就死了。他在醫院裡足足躺了大半年,每呼吸一下就帶著徹骨的疼痛。

  可是這件事卻不了了之了。

  霍承望明明看見了推自己下樓的兇手,但所有人包括父親都只告訴霍承望:不要再追究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於是霍承望就明白了:這種事是被允許的。

  成王敗寇,霍承明的做法沒有錯,他唯一的錯就在於,霍承望的命太硬,竟然沒摔死。

  所以霍承望決定充分吸取教訓,有霍承明一個就已經夠礙眼了,他絕不想再多出一個人來搶奪他的地位。

  ——霍承望要做的比霍承明更完美,更心狠才行。

  三樓是摔不死人的,那乾脆就在冬天的水庫里吧。

  「這附近是沒有人的,你喊也沒用。也沒有人知道我們在這裡。在這種天氣下,你又能撐多久呢?」

  霍承望雙手插兜,輕飄飄地說道。

  而霍承玄似乎已經放棄了,他怔怔地望著自己的哥哥。八歲的小少年又瘦又小,濕淋淋的頭髮粘在臉旁,煞白的臉上一雙眼睛像碳燒過似的,黑得嚇人。

  霍承玄眼裡的光熄滅了。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他滿心歡喜地過來,迎接他的卻是精心策劃的死亡陷阱。

  「哥哥……就這麼討厭我嗎……」

  霍承玄喃喃地說著,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哭腔。

  刺骨的寒冷裹挾著他,讓他四肢僵硬,連划水都劃不動了。霍承玄的臉色青白,帶著一股絕望的死氣,慢慢沉進冬日的湖水裡……

  「等等、等一下!」

  一道清脆的童音傳來。

  這地方怎麼會有人?!

  霍承望悚然一驚,警覺地抬起頭,卻看見一個小小的女孩仿佛一顆小炮彈一般從遠處的樹叢中猛衝出來。

  她頭髮上夾著一根細小的枯葉,肩膀上立著一隻稀奇古怪的大烏鴉,張牙舞爪,神采奕奕,鮮活得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跳進來的。

  她是誰?

  還沒等霍承望想清楚,那個小女孩已經如同小旋風般從他身旁刮過去。

  「二哥大壞蛋!」

  那女孩好像還順路狠狠踩了霍承望一腳。

  霍承望吃痛地抽了口氣,就見那女孩也「噗通」一聲跳進了水庫里,奮力向霍承玄的方位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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