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眼不見為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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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澤宮,東宮。

  月皎皎換了一身宮女的行頭,跟著陳同飛邁步向東宮的台階。

  剛好迎上端著湯藥出來,一臉愁苦無奈的宮人月生。

  「還是沒餵進去?」陳同飛看著沒有動的一碗苦藥,自知問了也是白問。

  月皎皎走過去,從月生手裡接過托盤,「讓我去試試。」

  說著,月皎皎已經端著湯藥推門進去。

  月生正準備跟進去照應,被陳同飛一把拉住,「你去膳房那邊熬點兒雞湯,熬好了端過來。」

  月生一臉狐疑地看著陳同飛,再看看已經被緊緊關上的門扇,忽然心領神會,「是,奴才這就去熬。」

  不得不說,這慶國太子的寢宮還真的是不一般的大。

  單單是這寢宮的空間,甚至比她住在沛國公府的整座小院還大。

  四處都點了燭火,映射著整間屋子更加的空曠。

  屋子布置的很簡單,顯然是剛住過沒多久的樣子。

  月皎皎記得,這個臭小子小時候怕黑,如此布置,屋子裡確實並不顯得黑了。

  只是,空蕩蕩的很是單調。

  月皎皎覺得這沉重的藏藍色帳幔可以調整下顏色,然後案几上還可以擺一些花束。

  這樣,屋子裡就不會覺得單調了。

  哎,這麼大人了,戰場生死都經歷過那麼多次,竟然……還是這麼不會照顧自己,還是一副小孩子的性子。

  越過層層帳幔的遮擋,月皎皎終於靠近了褚昊躺著的那張精雕細琢鬆軟寬大的紫檀木床榻。

  月皎皎把托著的湯藥放置在他沉睡的案几旁,俯身走過去看著他那張昏迷不醒的愁容。

  一個半月不見,這個臭小子竟然把自己弄的瘦了那麼多?

  但見他臉色蒼白如紙,雙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紅潤,顯得有些乾裂。

  原本英挺陽光的五官,眉宇間,卻隱隱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憂鬱,仿佛人間看淡無所留戀,清冷而又落寞。

  「太子殿下?」月皎皎試探著叫他。

  她從未見過他這般的病弱,看著這樣的他,月皎皎既感到心疼,又忍不住自責。

  一句太子殿下喊完,沉睡的褚昊完全沒有反應。

  月皎皎挨著他躺著的床榻坐下來,總之,她從選擇跟陳同飛上了這進宮的馬車,就已經逾越了這個世道的禮法,如今他病成這般模樣,她也沒那個狠心看著他一點點兒把自己熬死。

  「褚昊!」月皎皎拿手扣著他的脖子,「你聽好了,你這條命,是我的!我讓你死你才能死,我不讓你死,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扒光了,吊京都城外的城牆上,讓整個京都城的百姓都看看……」

  「慶國人人景仰的太子殿下,到底長了一副什麼弱雞德行!」

  「聽到了嗎?」

  月皎皎凶神惡煞地伏在他耳邊叫囂著。

  臭小子還是沒有反應。

  他之前……不是最討厭她捉弄他嗎?

  每次她捉弄完他,他即便再不想理她,也會過來象徵性地用他那一身蠻力「反抗」一下!

  如今,他真的是一點兒沒了回應。

  不光沒了反應,竟然臉色還變得暗淡許多……

  月皎皎扣著他脖頸的手觸感滾燙,忽然心口一緊,拿手去摸了下他的額角,果然……滾燙。

  「這麼弱,還發燒?」月皎皎既心疼又害怕,一把扯掉他身上蓋著的錦被,沖門外喊話:「打水來,快!」

  

  門外聽招呼的陳同飛慌忙端著木盆進來。

  此刻,月皎皎正一層層褪著褚昊身上的衣衫……

  呃?

  眼見著她把褚昊脫的只剩一件單薄的白色裡衣,陳同飛憋了下嘴,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臉一轉,心裡偷偷嘀咕,橫豎都是個錯,只要褚昊這小子醒過來就行。

  「你出去吧,這裡交給我!」

  陳同飛轉著臉,心裡還在擔憂怎麼補救自己造的孽,她可倒好……

  好吧。

  他馬上出去,眼不見為淨。


  陳同飛一走,月皎皎脫了外衣,擼起袖子,開干!

  不厭其煩的打濕帕子,一遍遍給他擦拭額頭、手心、胸口…身子。

  馬不停蹄擦了約莫半個多時辰。

  月皎皎累的滿頭大汗。

  看他的臉色漸漸恢復到剛剛到白,又伸手摸摸他已經變涼的額頭,這才敢舒了口氣。

  餘光落在那碗已經變涼的湯藥上。

  「起來喝藥!」

  月皎皎把睡的死沉的褚昊拖拽起來,端了湯藥用調羹一勺一勺的餵……

  可餵多少,溢出來多少,昏睡的褚昊的安全沒有喝進去一口。

  「臭小子,你倒是喝啊?」

  藥灌不進去,他這身體還是會不停的……虛耗下去。

  正如陳同飛所說,不吃不喝、別說喝藥,水都餵不進去一口。

  就算用千年人參吊著這條命,太醫都沒有入手!

  他這是……真的在一心求死啊。

  -

  康寶大殿。

  慶皇背著手一遍遍在大殿裡走來走去。

  「打聽到了嗎?那沛國公府的小婦人去了嗎?」

  劉忠抱著浮沉寬慰著,「皇上放心,人已經去了,太醫也說了,這心病還需心藥醫,這心藥到了,太子殿下指定藥到病除!」

  「你說這個臭小子,怎麼就不能早點兒跟朕說,當初他出征之前,跟朕但凡透漏一點兒那婦人的消息,朕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別人?」

  慶皇懊惱,原本以為意氣風發、民心所向的寶貝兒子回來,能幫他擔一擔這肩頭的擔子。

  這可倒好。

  擔子沒擔起來,反而讓他一個糟老頭子天天看著他提心弔膽。

  「皇上息怒,太子殿下這些年……著實不易,他自保都難,更何況如何去保護自己心愛的女子?」劉忠是慶皇肚子裡的蛔蟲,答的慶皇無言以對。

  「現在想想,三年前這小婦人算計老二的地盤生意、反將長公主母女投毒一案,還真是幸好朕看重她這倔強的小性子,否則……」

  「她大概從牢獄裡住上幾年了。」

  慶皇不無感慨地說著。

  「皇上英明。」

  劉忠心裡清楚,這其中雖然有慶皇的功勞,但也不乏是這小姑娘夠聰明,還有當初在邊境陰差陽錯太子的求情。

  只能說,巧合吧!

  慶皇停下腳步,定定的看著東方的樓宇,扯了扯鬍鬚,「劉忠,你去,把東宮那邊的消息給封鎖了,這幾日的消息一丁點兒都不能漏出來,尤其是那個多事的梅妃那邊。」

  「喳!」

  劉忠抱著浮沉消失在蒼茫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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