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處置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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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公公莫名想到儷妃娘娘當年之事,聯想到今日景文帝對文貴妃的格外厚待。

  竟然下意識地猜想著,陛下是不是也想到了當年之事,觸動了他的情腸,這才會不顧規矩的大肆封賞破例。

  當汪公公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時,嚇得自己一哆嗦,連忙將這個荒誕的想法拋出腦後。

  若是景文帝當真能為了儷妃娘娘這般動情傷懷,也不可能聽到儷妃娘娘中毒都毫無反應。

  連一個『替代品』都能得到厚愛,正主反而得不到哪怕是常規妃嬪的關愛,這不是很扯嗎?

  汪公公阻止了腦子中的胡思亂想,將頭低得更低了。

  景文帝親自將襁褓抱了起來,伸出手去掀二皇子臉上的被角。

  屋內更加安靜了,連清風入戶都屏著一口氣。

  二皇子青紫泛白,皺巴巴的臉,撞入景文帝的眸子裡。

  他的呼吸幾乎也是一滯。

  一旁文貴妃自從景文帝抱起二皇子後神色就緊繃著。

  直到她也看到了那襁褓中的孩子。

  瞬間崩潰,號啕大哭。

  她渾身無力,像是哭得不能自已,要向身側床下歪倒過去。

  被景文帝攬住了。

  景文帝同樣坐到了床邊,一手是二皇子,一手是文貴妃。

  文貴妃依偎在景文帝的懷中,盡情哭泣,發泄著喪子的悲痛。

  景文帝深似寒潭的眸子也隱約划過一絲晶瑩,又消失不見。只有唇角緊繃。

  許久。

  景文帝離開了西偏殿。

  文貴妃因為剛剛小產,西太后憐憫,特允許其在西偏殿安住幾日養養身體再挪動。

  「她怎麼樣了?」

  回乾清宮的路上,景文帝坐在龍輦上,開口詢問一句。

  聲音輕的像是一陣風,汪公公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直到悄悄抬眸看到景文帝在看自己,才能確定方才就是陛下在問他。

  汪公公不用動腦子就知道景文帝說的是誰。

  慎重回答:「娘娘性命暫且無憂,但聽說金釵上抹了毒,侍醫分不清是什麼毒,不敢輕易診斷。」

  景文帝眉頭皺緊,看著汪公公的眼神不善,語氣發冷問道:「怎麼是侍醫?」

  汪公公嘴怯懦了幾下,想說話,又吞下去。

  最後小心翼翼將太醫院之事說了一遍。

  「……」

  景文帝什麼都沒說,只是臉色更沉了。

  這一路,所有人都提心弔膽。

  剛到乾清宮永延殿。

  汪公公正在為景文帝更衣。

  景文帝面無表情道:「今日涉事之人,以陳佩瑩為首,及其奴僕還有那個醉酒的太醫,全部處死。」

  「陳佩瑩的母族,成年男子一律停官罷爵,流放北地三千里,給北地藩人為奴。

  未及冠男子,七歲以上的皆流放嶺南為農,世代耕耘,不許經商科舉。

  女子和婦人皆貶為廢人,流放西北八百里。」

  景文帝下令毫無不猶豫,汪公公本就彎曲的脊背更彎了。

  北地苦寒,三千里後的北地,更是和耶國的接壤之地,那邊當地有一小族為藩族。

  藩族人能騎能打,武功高強,曾經世代混跡軍隊,在北地威望極高,但是有一任家主試圖擁兵自重,另立為王,最後被京城派去的大將軍誅滅。

  他們便從北地大族淪落為小族,不過是靠著帝王最後一絲人情,沒有趕狗入窮巷,這才勉強維持正常生活。

  但自此以後大多數藩人為人懶惰,不思進取,不思正務,時常搶砸掠奪維持生計,傳言其野蠻、生猛,還曾傳出在邊疆生啖人心、血肉之事,且不通詩書禮儀,尤其是經常操著一口藩邦話,讓外地人聽都聽不懂。

  最重要的是,他們隱隱仇恨京城人,尤其是仇恨當官之人,不過是表面上裝著乖順。

  乃是北地軍隊的重點監督對象。

  陳家人都是世代養尊處優的,若是去了北地,還是給藩人為奴,恐怕難活多久。


  至於嶺南多山蟲鼠蟻和迷霧瘴氣,種地…就別提多難了。

  還有西北,多商隊,多異人,混亂不堪。

  陛下這是存心要讓陳家上百口人死絕。

  想起曾經陛下的雷厲風行,汪公公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陛下這是仁慈了,還是更會拐著彎的殺人了。

  不過這些和他都沒有關係,要怪只能怪陳家出了陳佩瑩,且自身不正。

  之前儷妃娘娘生了鳴玉公主,欽天監傳出的許多風言風語和陳佩瑩父親暗中與沈尚書走動之事,陛下都知道,只是一直不發作罷了。

  眼下陳佩瑩又對儷妃娘娘如此,說背後沒事?那是胡扯。

  「陛下,可要深查下去?」汪公公低聲詢問。

  景文帝眸光微閃。

  許久。

  「查。」

  「等風波過了,再將陳家人和幕後主使做處置,宮裡的人先處理乾淨。」

  「讓廣平王走密道入宮。」

  「是。」汪公公恭敬應下。

  景文帝更衣後,去書房處理政務。

  這些日子沒回宮,逼他出現的摺子都已經堆了幾個小山高了。

  景文帝邊看邊是冷笑。

  半晌。

  「讓儷妃回宮,別留在西太后宮裡,派巫醫去給儷妃診治。」

  「鳴玉抱回永壽宮,慈安那邊加派人手伺候。」

  「是,陛下。」汪公公應下。

  「……」

  書房內安靜下來,一時間只有景文帝翻閱奏摺和汪公公磨墨的細微響動。

  另一邊,寧壽宮。

  東太后跪在內室的佛堂前,誦經念佛。

  「太后娘娘,慈寧宮方才不安生,儷妃被陳選侍刺傷暈倒,文妃受驚小產,流下一個死胎……」

  烏蘭從門外走進來到東太后身後,躬身小聲將方才慈寧宮發生的一切說了一遍。

  東太后念完嘴裡最後一聲佛號後,伸出手。

  烏蘭恭敬地將東太后攙扶起身,扶坐在一旁榻上。

  「一個好好的孩子沒了,真是罪過。」東太后轉動著手上的佛珠,一臉可惜道。

  烏蘭說:「太后娘娘,這都是陳選侍的過錯,太不安分,造業太過。」

  東太后無可奈何地點點頭,又抬眸看向烏蘭,眼神灼灼。

  「烏蘭,你說皇帝會怎麼處罰陳選侍?」

  烏蘭想了想,試探性道:「若是按照陛下從前的性格,大概會將陳選侍一家處死吧?」

  東太后唇角勾起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沒有回答烏蘭,只道:「多留意乾清宮的動靜,將宮內之事悄悄傳到王府。」

  「太后娘娘,咱們若是不停手,陛下很快就會知道……」烏蘭猶豫著勸道。

  東太后看向烏蘭,神色平淡道:「從嘉承動手那日起,咱們就沒有停手的機會了。

  況且事已至此,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嘉承到底是哀家的親兒子,哪怕哀家知道他並不能當一個好的帝王,也不得不站在他這一邊。」

  「……」

  烏蘭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她像是聽明白東太后的弦外之音了。

  她作為東太后的陪嫁宮女,這些年日日夜夜從未與東太后分離,為東太后處理過無數陰私之事。

  此次回宮,她自然也知道一切事情的始末。

  若是按照恆親王所說,景文帝應當是必死無疑了。

  那如今景文帝又好端端地回來了,計劃顯然失敗,謀反之事不成,按理來說都應該停手,好好想辦法將收尾之事處理乾淨,而不是繼續下去。

  可東太后還是選擇了繼續。

  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現在的景文帝是假的,乃是景文帝的人或是西太后弄鬼,來穩定朝綱的。

  不然她們此舉,無異於是鋌而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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