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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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直瘋魔了!

  桑婉搖搖頭,輕輕嘆道:「隨你,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吧!我要回去了!」

  她真是不明白顧芳姿為何定要如此偏執,她是從小長在時家的嫡親親人,王氏和時鳳舉都對她不錯,她想要嫁人,什麼樣的好人家嫁不了?將來時家必定也會為她撐腰,這一輩子,她根本無需憂愁。她真不明白,她為何定要同自己死磕!

  分明是她不對在前,卻說得如此深仇大恨,倒像自己欠了她的似的。跟這種人,根本沒什麼可講。

  「給我站住!」顧芳姿冷冷一笑,氣勢逼人的攔住了她,蛇一樣冰冷陰毒的目光肆無忌憚的盯著桑婉。

  「你想幹什麼?」桑婉的心驀地一緊。她這時候才發現,今日的顧芳姿跟往常有點不一樣。以往她再怎麼恨自己,在面對自己的時候臉上總是帶著淺淺的笑意一副矜持雍容的神情,像今天這樣的毫無顧忌的彰顯著陰冷惡毒,她從來沒有見過。

  「想幹什麼?」顧芳姿咯咯的嬌笑起來,「我就知道今天你們肯定會來這廟中,我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你說我想幹什麼!桑婉,只要你死了,一切仍舊是我的,大表哥也會回到我的身邊!時間可以改變一切!桑婉,我要你的命!」

  「錚!」的一聲,顧芳姿從懷中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握在她那指甲上塗著鮮紅丹蔻的手中,緊緊的攥著揚起,逼近桑婉。

  「你、你、」桑婉雙腳一軟,下意識後退,一手下意識撫在自己小腹處。她沒有想到,顧芳姿竟大膽如此,她竟然隨身帶了匕首,竟會想親自要了自己的命。

  顧芳姿見她躲閃哈哈的大笑起來,嘲諷道:「桑婉,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真好啊,還是這麼來得更直截了當一點!只要你死了,一切都結束了!」

  「鳳舉不會放過你的!你以為殺了我就能全身而退嗎!」桑婉心怦怦劇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住口!」顧芳姿惡狠狠道:「大表哥的名字不是你叫的!鳳舉,鳳舉他是我的鳳舉,是我的!」她柳眉一挑,發了狂一般猛的朝桑婉刺了過去。

  桑婉尖叫一聲慌忙閃避。顧芳姿因氣極怒極手微微有些顫抖,準頭拿捏不住,險險的讓桑婉避了過去。她更加憤怒,尖聲的喝罵著瘋狂的揮舞著手中的匕首朝桑婉劈頭蓋臉的刺去。桑婉大驚,狼狽不已的閃避,手臂上一陣刺痛,被劃破了一道口子,鮮紅的鮮血滲出,瞬間染紅了袖子。

  顧芳姿得意的大笑起來,咬牙切齒道:「桑婉,你受死吧!」

  桑婉腳下一個踉蹌跌倒在地,顧芳姿猛的朝她刺去,她狼狽的偏身一滾,釵環零落,又是險險避過,雪亮的鋒芒閃耀著撲面而來,桑婉手忙腳亂一閉一伸手,恰好抓住了顧芳姿握著匕首的手腕,她心中一喜,忙死死的握著她的手腕,同她博弈著。

  顧芳姿大怒,大聲喝罵起來,怒目相向,咬著牙用力的將匕首朝桑婉的方向掰過去。桑婉驚得臉色發白,卻哪裡肯束手就縛,亦咬著牙拼命的推開那匕首。

  兩人在地上扭打翻滾著,一段枯枝恰好從樹上墜下來,恰恰打在顧芳姿的頭上,她一怔失力,桑婉收力不及那匕首猛的反轉過去,「噗」的一聲狠狠的刺進了顧芳姿的胸膛中。

  時間仿佛在這一剎那停止,兩個人都愣住了。

  顧芳姿睜著一雙大大的杏眼,死死的瞪著桑婉,眼底充滿不甘、不忿、不敢置信。她渾身一僵,慢慢的低頭,看那匕首就這麼插在自己的胸口,鮮血汩汩的流出,瞬間染紅了胸襟一大片。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但她的眼睛告訴她她看到的一切就是真的!

  劇烈的疼痛襲來,顧芳姿喉嚨里拉風箱般嗬嗬呻吟了幾分,眼睛猛地一翻一閉,身子軟軟的跌了下去,毫無生氣的伏在地上,鮮血,從她的胸口處泉水般的湧出來,霎時地上便鮮紅一片。

  她心裡來來回回只有一個念頭在迴旋:我殺了人了!我殺了人了!我竟然殺了人了……

  「不、不!」桑婉的目光因驚懼而有些渙散,驚叫著拼命向後挪著身子後退著,急得眼淚簌簌而下。

  「大奶奶!原來您在這兒呢!」杏枝等和廟中女尼趕了過來笑著說道,看清楚她狼狽而驚懼、瑟瑟發抖的模樣杏枝吃了一驚,忙飛奔上前扶她:「大奶奶,您怎麼了!」

  「啊!死人了!死人了!好多血,好多血呀!」一名女尼突然指著顧芳姿尖叫起來。

  杏枝等朝地上那女子望去,那一灘鮮血觸目驚心,令人膽顫,不由得一個個都白了臉驚叫起來……

  青州衙門的監獄中,桑婉靜靜的抱膝坐在牆邊的床上。


  好在時家家大業大,同洪知州關係也向來好,又有時三老爺和桑於飛兩人的關係,桑婉雖收押在監,卻沒有受到什麼刁難虐待。牢房也是單獨一間,地上收拾得很乾淨,床褥等皆是嶄新的,桌子上還點著燈、焚著香。

  可饒是如此,監獄到底是監獄,這兒的陰暗潮濕、氣味渾濁難聞卻是誰也沒法改變的。更何況桑婉今日才剛剛受了一場極大的刺激和驚嚇,還差點兒動了胎氣,好不容易平靜了下來,就被送到了這兒。

  她呆呆的抱膝坐在床上一角,頭埋在膝蓋中,臉色發白,身子輕顫,咬著發白的唇,回想起上午那可怕的一幕,仍舊覺得膽顫心驚恍若夢中,腦子裡更是一片空白。

  她居然殺人了!顧芳姿,居然死在了她的手裡!

  沉悶而單調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桑婉渾然不覺,仍舊呆呆怔怔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直到那牢房上的鐵鎖哐啷哐啷的響起來,她才輕輕抬起頭朝那邊看過去。

  她的眼睛驟然一亮,哭叫道:「鳳舉、鳳舉!」不顧一切的跌跌撞撞奔過去。

  「婉娘!」時鳳舉進來連忙一把抱住她。

  「鳳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沒有想殺她,我沒有……」桑婉緊緊的抱著時鳳舉,用儘自己最大的力氣緊緊的抱著他,仿佛抱著救命稻草、最後的依靠,仿佛她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不見。淚水簌簌而下,她哭得聲咽氣堵,語無倫次,緊緊的抱著她不肯鬆開一分一毫。

  「我知道,我知道!」時鳳舉見她驚嚇狼狽成這樣心如刀絞,輕輕拍拂著她的背後柔聲安慰道:「婉娘別哭,我知道,我都知道!快別哭了,來,咱們坐下好好說話!」

  時鳳舉欲拉開她,桑婉卻更緊的抱住他:「不要!不要丟下我,鳳舉,不要!」

  「我怎會丟下你!」時鳳舉一嘆,強行將她的手掰開,將她冰涼的手握在掌中,放在唇邊憐愛親吻,「婉娘,你別這樣,你肚子裡還有孩子呢!你這樣總是哭,會傷到孩子的!你是我的妻,我怎麼會丟下你呢!我會救你出去的,放心!」

  「孩子?」桑婉一怔微微變色,慌忙收住了淚,痴痴望著他道:「真的?你真的會救我出去嗎?」

  「當然!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救你出去!婉娘,我不會拋下你不管。」時鳳舉見她情緒稍稍穩定下來心中一松,攬著她過去在床沿坐下,勉強微笑道:「婉娘,別怕!」

  桑婉呆呆的望著他,忽然又流淚道:「我,我出不去了!鳳舉,真的是我殺了她,她,她真的死在我的手裡……」

  「婉娘!」時鳳舉輕輕掩住她的嘴,柔聲問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跟我說說。婉娘,剛才那句話,再也不許提起,知道嗎?」

  「你不怪我?」桑婉有些迷惑望著他。

  時鳳舉苦笑嘆道:「婉娘,你是什麼人難道我還會不清楚嗎?你怎麼會殺她呢?」況且,今日是觀音娘娘誕辰,桑婉是去廟裡進香,為自己和腹中孩兒祈福,即便退一萬步說她有這個想法,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今天動手。這一點,時鳳舉心知肚明。反倒是顧芳姿——

  「鳳舉!謝謝你,謝謝你信我!」桑婉忍不住又嗚嗚咽咽的流下淚來,心中酸酸澀澀。

  「別哭了!」時鳳舉為她拭去淚水,在她臉頰上輕輕吻了吻,擁著她柔聲道:「你快告訴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桑婉鼻音濃濃的「嗯」了一聲,便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向時鳳舉說了一遍。

  「我沒有想到她會那麼瘋狂,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她的命!可是,可是——可是她到底是死在我的手裡!鳳舉,我,我——」

  「婉娘你沒有錯,」時鳳舉聽畢亦唏噓嘆氣不已,「這是她咎由自取、自作自受,不是婉娘你的錯,婉娘,別把這事兒往自己身上扯,知道了嗎?還有,這事兒別說了,跟誰都不要說。你要記住,是她自己誤殺了自己,不是你殺了她。婉娘,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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