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粉色的新年禮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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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璃月得道前的仙人仙獸一樣,稻妻的妖怪在幼年期,其實是看不出來和動物的區別的,

  一樣的覓食,一樣的競爭,一樣的遵守自然規律,直到某一天血脈覺醒或是靈智誕生,才正式變成妖怪,

  或許這也是妖怪們野性尚存的原因之一。

  不過,以上的妖怪都是那些遊蕩在外面孤身一人的非家族式的妖怪,相比他們,那些誕生在家族裡的妖怪,便顯得幸福許多,譬如白辰狐族、御輿鬼族、天狗族...

  但很顯然,這隻小狐狸並不幸運,

  因為她是粉色的——

  稻妻的狐狸除了白辰狐族,其他大都是清一色土黃色,粉色的狐狸,稻妻在她之前從未有過。

  ...

  小狐狸總覺得自己和其他狐狸不一樣,

  這種不一樣並不是自己的粉毛在土了吧唧的狐群里鶴立雞群,

  而是指另一方面——

  她在看見其他狐狸因食物或地盤而起爭奪時,總會覺得...嗯,幼稚?

  仿佛這些自然競爭本就不該屬於自己,

  不,不是不該,而是不屑,好像看見一群小娃娃爭搶玩具。

  但地盤和食物不是玩具,自然界的狐狸也不是小娃娃。

  自然界有個金牌法則——排異,

  那些突出於大流的,總會以各種方式被排擠出去,

  都是狐狸,你丫裝什麼孫子,一身粉毛,騷里騷氣,老子早看你不順眼了!

  雙爪難敵四手,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狐狸窮,

  走就走——

  ...

  「oi,嘬嘬嘬,想吃這個嗎,」

  夏天的稻妻城似乎每天都在過節,叫什麼『夏日祭』,小狐狸喜歡夏日祭,

  準確來說,她喜歡熱鬧,喜歡很多人聚在一起,喜歡天邊爆開的火花,喜歡空氣中的淡淡火藥味,喜歡掛在房檐的紅燈籠...

  她喜歡人氣煙火氣,這是荒野外所沒有的。

  除了——

  「嘬嘬嘬——」

  嘬什麼嘬呀,她避開抵在嘴邊的魚乾,翻了個白眼。

  「要不要?」

  小販姑娘捏著魚乾還在循循善誘,魚乾忽遠忽近:

  「作個揖,作個揖就給你吃。」

  另一邊空著的右手已經蓄勢待發,時刻準備趁她過來就摸一把,

  粉色的狐狸誒,從來都沒見過。

  除了這些人類都對她很感興趣。

  哼——

  不過小狐狸已經昂著頭,踩著貓步慢慢走遠了。

  想摸我?沒門,君子不吃嗟來之食。

  但君子也是會餓死的,

  畢竟熱鬧不能當飯吃。

  ...

  撈金魚、舞獅、噼噼啪啪的鞭炮、舞台上扭動的女人...

  薄霧散去,烈陽高照,東升西落,直到現在的夕陽西下,

  稻妻城家家戶戶炊煙漸起,夏日祭的人們各自回家,熱鬧的一天便進入了短暫的冷卻,

  小狐狸隨便趴在一個房檐上,盯著遠處紅彤彤的太陽,打著哈欠,偶爾低頭啃一口剛從河裡撈出來的鮮魚,

  夏日晚上的微風總是有些涼,清風拂來,她裹了裹包住自己的大尾巴,看著嘴邊的鮮魚,突然感覺有些無聊,

  人們總說最難受的時刻,便是熱鬧過後的冷清,那是一種空虛的寂寞,

  但現在的小狐狸肯定不懂這些事情,

  她只知道,現在裹在她身上的,只有自己的尾巴,嘴邊吃的,也只有河邊撈來的魚,身邊陪伴她的,也只有即將到來的月光,

  而這些都和夏日祭沒有關係,

  那些熱鬧,其實從來都不屬於她。

  但她已經習慣了,或者說,她覺得這就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畢竟她的顏色,本就註定與族群格格不入。


  ...

  但小傢伙啊,你要知道,孤獨從來都不是習慣,

  那是因為你從未有過陪伴。

  ...

  和所有動物一樣,相比夏天,小狐狸就不是很喜歡冬天了,

  因為冬天很冷,

  食物尚能自己解決,而地盤不行,

  動物對於領地的敏感度是要大於食物的,或者說食物本就包含在領地之內,

  當稻妻的第一場雪落下時,她就知道,該找個位置避寒了,

  她只經歷過兩個冬天,第一個冬天,是一艘廢棄的船里,後來來了一群人,那艘船也就被清理了,

  第二個冬天,是一個比較大的山洞,可惜不久後便被幾個拿著寒光閃閃刀的人給占了。

  今年該如何?

  暫且找不到,就只能先去稻妻城避寒,

  冬天的稻妻城也很熱鬧,東風吹起第一場雪後,整個稻妻城的街頭都點起了花燈,

  花燈祭,

  小狐狸從人們的隻言片語中聽到這三個字,想必這就是人類冬天的節日了,

  隨之出現的,還有『願望』『慶祝』『鳴神大人』等字樣。

  對著這些燈許願,鳴神大人就能實現願望?

  她看著流水一般的燈火,默默想到。

  可是...她好像沒有願望。

  食物和住處不算願望,算需求,嚮往熱鬧不算願望,算愛好,

  她沒有願望。

  她的心和她一樣孤獨。

  ...

  其實在沒有被排擠出來的時候,她聽其他狐狸說過,

  她們這種小動物,在野外是弱勢群體,野豬也好,野狼也罷,隨便一個野獸都能將她們捏圓搓扁,

  但她們卻有一個絕佳的優勢——白辰狐族,

  鳴神大社建立,狐齋宮成為宮司,白辰狐族地位隨之水漲船高,連帶著她們這些野狐狸,都成了稻妻的瑞獸,

  於是便多了另一條路,被人類收留飼養。

  這幾乎是所有狐狸公認的天大的好事,吃住一下子全解決了,不是好事是什麼?

  確實是好事,小狐狸清楚地知道這是一步登天,

  但不知為什麼,她始終無法接受被人抱在懷裡肆意撫摸當寵物,

  那是來自血脈里的驕傲,

  可有什麼血脈的狐狸是粉色的?

  不知道,所以其他狐狸只當是她矯情,便更不待見她了。

  ...

  或許真的是矯情吧。

  ...

  大雪紛紛而下,直到漫過枯草漫過樹根,最後冰封河流,她連食物都沒有了,

  飢、渴、困、冷之下,小狐狸已經有些迷糊了,蓬鬆漂亮的尾巴也開始變的僵硬,

  雙腿一蹬,整個身體便栽進雪堆里,只剩個小屁股和大尾巴露在外面,

  也不知在那刺骨的雪包裹而來寒冷入心時,她在想什麼,

  會後悔沒有找一個飼主嗎?

  亦或是惋惜到頭來終是身邊無一人?

  不知道,但她已經無力從雪裡爬出來了,腦子漸漸發僵,眼前也開始恍惚,耳朵也開始嗡鳴...

  就這樣吧。

  她無力地想著,眼皮正要耷拉下來...

  嚓嚓嚓——

  但這時卻突然傳來一陣踩雪的聲音,

  「咦?」

  這是個很好聽的女人聲音,柔柔軟軟,溫柔寧靜:

  「雷龍君,冬天會長蘑菇嗎?居然還是粉色的。」

  「蘑菇?我看看,」

  又是一陣踩雪的聲音,還伴隨著一個男人聲音,清亮而醇厚,

  他似乎愣了愣,然後便是快速靠近的腳步聲,

  「哎,這哪是蘑菇。」

  話音剛落,小狐狸便感覺到自己的尾巴被握住了,


  然後——嚓,

  一陣刺目的陽光過後,便看到一張倒著的臉,是那男人的臉,

  很奇怪,分明是第一次見,小狐狸卻從他眼裡看到了許多從未見過的情緒,

  先是驚喜,再是一閃而過的心疼,最後是落在眼底的瞭然,

  還有一句莫名奇妙的話,那是她昏過去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原來是你。」

  ...

  也是讓她困擾餘生的一句話。

  ————————

  神子小狐狸形態的具體年齡實在查不到,就這樣吧,錯了就當二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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