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守護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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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在嗎?離——」

  午後,太陽剛剛散發起它的熱量時,

  一位少女便來到了這裡,小心翼翼踩著草叢地來到此處,

  她站在矮牆邊左顧右盼著,似乎想要尋找些什麼,

  『歌,很好聽,』

  你應該在吧,

  想到此處少女不禁呼喚了幾聲:

  「離?」

  沒有應答,

  少女有些沮喪,但很快就釋然了,

  也是,畢竟她今天來的這麼早,

  之前與他的兩次相見可都是在夜晚啊,

  畢竟是『暗夜英雄』嘛,

  想到這裡,少女突然抿嘴笑了,

  誤打誤撞,在叢林裡遇到療傷的人,

  還撞破了他的隱藏身份...

  這本是故事書中的一幕居然發生在現實了,

  還說我唱歌好聽誒,

  純淨的少女此刻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存在於史詩中的感覺...

  但一想到昨晚那一幕:

  「哎——也不知他的傷處理好沒有,」

  是否和他自己說的一樣,乖乖去縫合了。

  少女拿起隨身攜帶的書,靠在矮牆背陰的一面,縮在影子裡,

  那就再等等吧——

  ...

  「那該死的氣味到這就沒了,」

  「還真是謹慎,應該是卸下了偽裝,」

  「這麼說,這就是他出沒的地方?」

  「多半是,」

  「哼,那就好,就怕他不來,姆瑪太太、塞勒斯...我會為你們復仇的,」

  「等等,有人!」

  「有人?」

  「在那邊,」

  瑪麗突然伏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瓊斯見狀也停下了祈禱,緩緩跟過去,

  「瑪麗?」

  他看見她撥開樹叢,

  嗜血而又詭異的笑容悄然在她臉上浮現,

  「沒有爪子的狼就不再是狼了。」

  ...

  幼狼有一套自己的劍法,

  那是他日日夜夜鑽研出來的,

  無數次暗影中刀與劍的廝殺,讓他的劍法愈發精進愈發成熟,

  但劍技總有完善的那一天,改進也有盡頭,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發現他的劍法好像到了瓶頸,再無寸進,

  任憑如何練習,都似乎無法再精進哪怕半步,

  「人終究是有極限的,再往上就是看『心』了,你這滿眼都裝著事的樣子,哪有半點『心』可言,走,和我去喝酒,喝完心事就沒了,」

  金獅子的話應該是對的,他心裡確實裝著許多事,『影』的職責不容他鬆懈,

  但有些又不對,因為喝完酒的他卻沒半點放鬆,

  「你這哪像喝酒,分明就和執勤一個樣嘛,」

  心事不除劍法就不會進步,劍法不進步就不能完好的履行職責,不能完好的履行職責心事就會越來越多,

  這幾乎就是一個死結,

  「算了,就這樣吧,」

  他本想妥協,直到某天黃昏,他帶上斗篷,準備遁入黑夜時——

  【西方的風會帶走酒的香氣】

  【山間的風帶來凱旋的消息】

  ...

  他循著聲音走過去,只見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少女坐在矮牆上,

  金色透紅的髮絲下,是一張極為恬靜且美麗的面龐,

  不遠處的果酒湖波光粼粼,仿佛一幅畫,

  歌聲隨著畫面出現,洗滌著他的疲憊,

  眉頭突然舒展開了,

  靈光一現,右手扶上劍柄,


  他下意識在叢中舞動起來,

  很奇怪,往日裡重複千次萬次的劍法在此時突然有了新的感覺,

  眉間舒展的同時,心裡卻好像多了些什麼,

  絲絲光粒在指尖流動,輕盈的劍尖在林間肆意迴旋,微風拂過,樹葉似乎都變慢了,若他想,他似乎能在一瞬間切開周圍所有的葉片。

  噌——歸鞘,

  他下意識地就想去對那位少女道謝,

  但下一刻,邁出的一隻腳便收了回來,

  因為天已經黑了,而他的身份也已轉換,

  那份純淨,不該被象徵暗夜的存在所破壞,

  況且...暗夜英雄身邊充斥著危險。

  所以他褪下偽裝後才再次走上去,

  「快離開這裡,以後晚上不要來了,」

  還有一句:

  「歌,唱的很好聽。」

  ...

  於是他每日的練劍時間開始大幅縮短了,

  因為少女並不是每天都在唱歌,

  有時早一些有時晚一些,有時乾脆不來,

  有時來了也只是捧著一本書在看,或者撐著腦袋望向遠處...

  不過只是看著這一幕也能讓他有些許放鬆——

  當然了,他可不是在偷窺,

  因為在矮牆的不遠處,穿過樹叢的一片開闊地帶,

  便是他以往作為時暗夜英雄出現和消失的位置,

  偶爾受傷也會回到這裡治療——若非那次少女留的晚了些,他們也許永遠都無法相見。

  就這樣大概過了一個多月,

  雖然練劍練的斷斷續續的,但進步卻很大,

  他有預感,在傷好後,他應該會有一個很大很大的突破,

  到時候還是找個機會對她進行一個更為正式的感謝吧,

  就用一個...比較光明的身份?

  ...

  想著想著,他便又來到了這個地方,

  微風輕揚,湖面微動,

  太陽依舊和煦,

  除了...寂靜,風聲變了,

  幼狼耳朵動了動,瞳孔驀然變得狠厲,渾身的毛髮好似炸了起來,

  「把劍丟掉,」

  冷言突然出現在耳側,同時出現的還有一把抵過來的寒刃。

  「你沒聽見嗎?」

  他微微側頭,另一個面容猙獰的女人拽著另一位少女突然出現在視線內,

  「叫你扔下!」

  女人手裡的刀抵在少女白淨的脖頸前,聲音並不大,但卻仍能看出歇斯底里。

  略過少女哀求又閃著淚花的目光,幼狼面色微凜握住劍柄的左手慢慢鬆開,

  然後解開劍袋,連劍帶鞘啪的一下掉落在地。

  在他身後的男人急忙將劍一腳踢開,

  那個女人見狀咧出一個笑容:

  「呵,我真沒想到,只會在陰影下活動的蠕蟲,居然是騎士團副團長,

  既然是騎士團那就好辦了,你們不是光明磊落嗎,好啊,那肯定也不會見死不救吧,」

  說完,她又自顧自地笑了:

  「哈哈親愛的,我差點忘了,你和他們不一樣,不然怎麼只會在暗夜下活動呢?

  要不給我們證明下?」

  話音剛落下,少女便拼命地甩起頭來,一粒粒晶瑩的淚珠被灑出,

  女人緊接著呼喚道:

  「瓊斯——」

  似乎是想讓少女看的更加清楚,原本站在幼狼身後的男人便來到了他的側面,

  他獰笑著突然將匕首扎入幼狼的肋下,鮮血濺出,染紅了草地,

  也染紅了羅莎琳的眼睛,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掉落,

  為什麼會這樣,都怪她,如果不是她這麼早來怎麼會...


  嘶——

  幼狼將眉頭擰緊,咽下下意識出現的痛呼,

  他不斷吸著氣,緊盯著不遠處的兩人,

  一個站著放聲大笑的女人,一個跪坐在地上愣愣看著他的少女,

  冷靜——這番如貓捉老鼠般戲耍的姿態,

  想要看見的,無非就是妄圖看見在各種威脅下,騎士是否還會遵守他的誓言,

  想要看見的,無非就是信仰與誓言被踩在腳底的那一刻...

  是的,他可以在斬殺這兩位後再斬殺在場的另一位見證者,

  他可以用任何一個藉口來描述少女的死亡,然後粉飾自己的行徑,

  在那之後,他依舊還是騎士,依舊還是副團長,依舊受人尊敬...

  但他還是暗夜英雄嗎?

  在暗夜下,他依靠主觀、獨斷判斷罪惡,底線是他唯一的枷鎖,在暗夜下磊落是他的信條,

  而現在,在『無人可知』的情況下,

  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暗夜』?

  底線還是他的枷鎖嗎?

  ...

  而答案很簡單,

  他的底線從未變過。

  ...

  他忽然閉上了眼睛,肋間傷口的痛楚好似遠去,男人女人的獰笑聲,少女的抽泣聲,也好像隨著清風漸漸遠去,

  而那些樹葉的沙沙聲,湖泊的波浪聲,草地的搖曳聲,反而漸漸在耳廓變得清晰,

  那是風聲,

  「劍練到最後,其實在心裡,」

  金獅子也是個半吊子,但她的那句話似乎很有道理,

  他的劍,一直存在於心底,名為守護,

  少女的歌聲由他守護,暗夜由他守護,蒙德城也由他守護...

  「f**k,」

  見他非但不痛苦,反而還雲淡風輕地閉上了眼睛,

  女人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瓊斯,再給他一刀。」

  「不要——」

  少女終於掙脫了口裡的繩子,哭著喊出聲,

  「閉嘴!」

  女人低頭毫不留情地抬手想要在少女臉頰上留下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但在她低頭的一瞬間,

  幼狼睜眼了,

  他以極快的速度出手,穩穩地抵住了那再次刺向自己的鋒利刀刃。

  與此同時,他另一隻胳膊上纏繞的繃帶和針線突然爆開,如同被釋放的力量一般,緊緊捏住那個臉上還留著猙獰笑容的男人的脖子,瞬間將其撕裂開來。

  而在這一剎那,他左手的匕首已經從手中飛出,如同一道閃電般精準地穿透了不遠處那個女人的胸腔。

  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卻電光火石發生在半秒之內。

  看著已經咽氣的男人和女人,還有那個被自己牽連渾身血漬哽咽著跑來的少女,

  他好像突然沒了力氣,

  新傷舊傷共同的疼痛在那一瞬間一起湧入他的腦海。

  然後世界便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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