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賞罰分明,有情有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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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變得陰沉無比。

  鐵面沉吟了片刻,周身煞氣繚繞不止,一顆內丹飛速旋轉,恐怖的真元力瞬間充盈到了四肢百骸。

  「臭小子,別太囂張......」

  眉宇間充斥著怒意。

  鐵面回頭瞧了眼身後的『尸位素餐』,冷冷道:「若不是因為那頭器靈在此,就憑你這點兒伎倆,今日未必能討到便宜。」

  縱使親眼見證對方於危難中連續突破了好幾個修為檔次。

  但在鐵面的心中,壓根就沒把丹青子當一回事兒。

  之所要選擇退避三舍,一來是因為眼下『庖丁幫』早已分崩離析,失去了原有的價值。

  再者——

  鐵面真正忌憚的,卻是始終都還沒出過全力的器靈『尸位素餐』!

  「奉勸你,還是見好就收......」

  冷冷地盯著攔路的丹青子。

  鐵面默默攥緊雙拳,沉吟道:「況且,我看你根本還不清楚,自己如今的所在作為,究竟是在與誰為敵。」

  語氣中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懸浮在高空與丹青子對峙在一起,即便身後有器靈『尸位素餐』虎視眈眈,鐵面依舊充滿了自信。

  只因為,他的身後有雍州陳家撐腰,這個修真界的龐然大物,絕不是眼前的這批人能夠撼動的存在。

  誰,都招惹不起......

  「我知道。」

  瞳孔中閃爍著青色的劍光。

  丹青子根本不為所動,斬釘截鐵道:「雍州陳家後裔——陳景榮!」

  震耳匱乏的聲音,頓時響徹了整個天際。

  眾人不由得目瞪口呆。

  萬萬沒想到,丹青子不過一個落魄宗門的弟子,竟敢當眾直呼出陳景榮的大名,簡直是自絕後路,想要徹底與雍州陳家為敵。

  「有意思!」

  眉頭一挑。

  鐵面雙手虛張,搖頭道:「看來,你真的是活膩了,一心想要自尋死路!」

  話音剛落。

  眼前的鐵面瞬息而動,雙臂一展就釋放出了漫天的鬼臉,猶如泰山壓頂之勢般,朝著丹青子徑直殺去。

  呼的一聲~~~

  迎面而來的煞氣鬼哭狼嚎,凌厲的陰風直透入骨髓。

  丹青子一個不慎,被逼得節節後撤不止,如若不然,其體內正在不停流轉的真元力險些當場被凍結。

  「狂妄小賊!」

  大喝一聲。

  全力運轉起體內的旋丹,鐵面置身於煞氣之中,赫然是火力全開,想要一舉將丹青子徹底扼殺,以圖永絕後患。

  「區區『化炁境』的修為,竟妄想要與我分庭抗禮,今日,就讓你見識一下,修為上的差距究竟有多麼讓人絕望!」

  無邊無際的煞氣化作鬼臉咆哮不止,強勁的罡氣摧枯拉朽,當場將丹青子支起的劍陣碾壓成齏粉。

  噗~~

  不由得噴出一口鮮血。

  丹青子連忙抬手舉起毫筆,重新運轉劍陣之餘,更是咬牙未曾後退一步,想要扛下來自鐵面的所有攻勢。

  正如對方所言。

  修為上的差距,根本就是一道看不見的巨大鴻溝。

  任憑丹青子天賦異稟,接二連三地突破了修為的屏障,但在沒有凝結出內丹前,也絕不可能是其對手。

  吼~~~

  伴隨著一聲怒喝。

  滔天的黑煙猛地崛起,凝聚成了一支參天的手爪,如同巨浪般傾覆而下之餘,轉瞬便徹底封鎖住了丹青子周遭的所有契機。

  「臭小子,拿命來!」

  轟——

  泰山壓頂,一發不可收拾。

  『旋丹境』修士全力的一擊何其恐怖,天地都為之變色,壓根就不是如今的丹青子能夠抗衡的存在。

  「修為上差距的絕望,你也應該很清楚才對吧?」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銀色的刀光突然划過長空。

  仿佛一條晶瑩剔透的蠶絲般,驟然被拉扯到筆直,瞬間割裂了周遭的時空。

  噌的一聲~~

  寒氣森然的刀芒自下而上,狠狠地斬擊向了丹青子頭頂高空中的漆黑魔爪。

  「區區的『旋丹境』,同樣也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器靈『尸位素餐』閃現而至。

  高挑的倩影彷如一座孤傲的冰山,背對著滾滾洪流般的漆黑煙霧,已然迅速祭出了決絕張狂的一刀。

  砰~~~

  刀光所到之處。

  漫天黑煙當即分崩離析,好似被清水沖刷的污漬,瞬間節節敗退不已,徹底消融在了夜色之中。

  幾乎在同一時刻——

  數十艘緊隨其後的飛舟也被一分為二,火光沖天之餘,熊熊燃燒的殘骸墜落向地面,濺起的花火刺目無比,令人不敢直視。

  「答應你的事兒,我說到做到......」

  與愣神的丹青子對視了一眼。

  如同仙子般的器靈面無表情,收斂了自身的氣息之餘,挑眉看向高空道:「這個戴面具的傢伙沒有死,只不過內丹已毀,後半輩子估計只能做一個普通的凡人。」

  果不其然。

  喧囂散盡之後,一個狼狽的身軀從半空中徑直落下,正是衣衫襤褸不堪,且早已昏死過去的鐵面。

  輕輕在虛空中踏出一步。

  眼前的器靈消失不見,再次現身時卻是閃現到了遠處,順勢抬手一掌,輕輕拍向了鐵面的背脊。

  下一刻——

  失去知覺的鐵面竟仿佛炮彈般,一路橫飛了過來。

  伸手一把托住了鐵面沉重的身軀。

  丹青子好不容易才將其接住,眯起雙眼查探了一番,果然如對方所說一樣,修為盡失之餘卻是沒有性命之憂。

  「他是你的了......」

  面色白皙到不自然,顯得毫無血色可言。

  『尸位素餐』深吸了一口氣,剛才的那一刀破壞力驚人,可也讓她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否則也不可能做到秒殺這幫陳家走狗的地步。

  「多謝。」

  丹青子心領神會,將昏迷過去的鐵面扛在了肩頭,轉而看向器靈的眼神中,略帶了幾分莫名的感激。

  為了兌現自己的承諾。

  沒想到這器靈竟然豁了出去,在最後關頭終於不再藏私,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看樣子,估計付出的代價也不小。

  「不必如此。」

  低頭看向地面上被毀壞殆盡的『庖丁幫』總舵。

  此刻。

  上官傑已然出手,一把將重劍架在了洪孝全的肩膀上,後者神情恍惚之餘,卻是也放棄了抵抗。

  眯起雙眼。

  一頭長髮隨風飄曳不止,器靈『尸位素餐』輕嘆了口氣,沉吟道:「你我之間,目前為止最多不過是相互利用,談不上有交情,說是一場交易還差不多。」

  聞言。

  丹青子啞然失笑,一時間無力反駁。

  說起來。

  他們之所以會被捲入到『庖丁幫』的這場內戰中。

  究其原因。

  不過是對眼前的器靈有所求罷了,其初衷無非就是希望能和這幫修真界的廚子們合作。

  閉上雙眼。

  器靈『尸位素餐』渾身氣息收斂,飄舞的長髮和高挑的身姿頓時異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起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

  高空中身材高挑性感的美女,瞬間再次變成了一個乳臭未乾的銀髮小丫頭。

  「『庖丁幫』眾門人弟子都聽好了!」

  稚嫩的聲音中,卻充斥著不可置疑的權威。

  恢復成小丫頭的模樣,器靈俯瞰向大地,奶聲奶氣道:「爾等膽敢對本尊不敬,跟隨洪孝全等人意圖叛逆,按照幫規祖制,本該受那千刀萬剮之酷刑,然而,念在爾等不過是奉命行事,對內情並不了解,今日我便赦免了爾等的死罪,暫且饒過你們的賤命,以觀後效!」


  磅礴的音波,一浪強過一浪,瞬間朝著『庖丁幫』總舵方圓數十里的範圍擴散而去。

  話說到了這兒。

  好不容易撿了條命的一眾『庖丁幫』門人面面相覷,眼神中都充斥著敬畏與驚恐,又哪裡還敢放肆造次。

  「弟子有罪,謹遵祖靈法旨~~!」

  一人叩拜了下去。

  其他的人自然不敢怠慢,瞬間跪倒一片,朝著高空中的器靈山呼萬歲。

  微微一笑。

  丹青子長吁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總算是鬆懈下來。

  剛開始,他還真擔心器靈一時頭腦發熱,把剩下的倖存者一併盡數斬盡殺絕,以泄其心頭之恨。

  如今看來。

  自己對這傢伙的一番嘮叨,還是起了些不大不小的作用,最起碼,對方沒有大開殺戒擴大悲劇,做到了及時止損。

  「走吧,隨我下去。」

  眉頭一挑。

  器靈小丫頭揚了揚手,用下巴指了指丹青子肩頭昏死過去的俘虜,似笑非笑道:「人已經幫你逮到了,要殺要剮也得找個地方下手才是,總不能公開在這兒處刑吧。」

  公開處刑......

  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丹青子自覺還沒那麼變態,也壓根不想虐殺任何人。

  生擒鐵面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從他口中套出有關陳景榮與『合歡宗』之間所有的瓜葛來往信息。

  知己知彼,方可百戰百勝。

  丹青子或許有菩薩心腸,但在面對惡人時,同樣也有霹靂手段。

  為了秦疏桐的安危,他已然下定了決心,要和雍州陳家血拼到底。

  兩人不再言語,一前一後飛向了地面上的斑駁廢墟。

  「小洪子......」

  剛好落在了跪伏在廢墟中的洪孝全身前。

  身材矮小的器靈丫頭目光冰冷,輕輕地呼喚了一聲之後,沉聲問道:「你,還有什麼話想對我說麼?」

  披頭散髮,顯得很是老態龍鍾。

  洪孝全慘然一笑,眼神空洞地盯著斑駁的地面,已然選擇了認命。

  「看來,咱們之間已經是無話可說了。」

  默默搖頭。

  器靈丫頭邁步而行,揚手祭出了那柄標誌性的鬼面菜刀,瞬間便劃出了四道凌厲的刀光。

  剎那間。

  猩紅的血光稍縱即逝——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洪孝全的手腳經脈就被當場切斷,連帶著丹田紫府也一起崩壞碎裂,瞬間痛苦地蜷縮在了地面上。

  「也對,常言道,成王敗寇,既然輸了也沒啥好糾結的。」

  劇烈的疼痛仿佛蟲蟻般在洪孝全身上肆意攀爬啃噬。

  如今的洪孝全功虧一簣,和一個如同朽木般的老人沒有任何區別。

  只能任由器靈隨意地宰割......

  見狀。

  丹青子與上官傑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撇過頭去,極有默契地選擇無視。

  「放心,我改主意了,同樣也不會對你下殺手。」

  從痛苦掙扎的老者身邊走過,掃視向一片狼藉破敗的幫會駐地。

  器靈丫頭沉吟了片刻,冷冷道:「畢竟,這麼多年來,我一步步看著你長大,從牙牙學語到如今變成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翁......」

  沉重的氣氛,在廢墟周邊油然升起。

  碩大的『庖丁幫』如今一片死寂,不少倖存下來的幫眾,已然開始自發地替死去的同門收拾起了屍骸。

  「可惜,我並不是人啊......」

  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不經意地從器靈的眼角滑落而下。

  還未來得及墜落,就迅速在慘白的臉龐上結成了冰霜。

  「所以,我不懂得怎麼去引導你,更不明白該在什麼時候主動去放手......」

  仰頭深吸了一口氣。

  器靈丫頭嘴角揚起,搖頭笑道:「管得實在是太多了,或許,這就是你恨我的原因吧。」


  地面上。

  洪孝全蜷縮在血泊中,雙眼空洞之餘,早已是心如死灰,如同一個無助的孩童,甚至就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

  「來人啊!」

  目光突然變得堅毅無比,器靈丫頭不再猶豫半分,當即喚來了兩名門人弟子。

  「把他帶下去,好生看管關押......」

  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再看洪孝全一眼。

  器靈丫頭語氣森然,沉聲下令道:「一日三餐,不能少了他的份,從今日起,讓他在大牢中了此殘生,若是他出了意外,所有負責看守他的人都要一起陪葬!」

  「明白了麼?!」

  此話一出。

  『庖丁幫』的門人立馬領命,上前便小心翼翼地將血泊中的洪孝全帶了下去。

  從此以後,這位前任幫主的餘生,就只能在牢獄中度過。

  失去了修為的助力,以他如今的年紀,估計也就能熬個十來年,便會駕鶴西去,終究算得上是得了善終。

  眼見於此。

  上官傑略感驚訝之餘,連忙朝著丹青子一陣擠眉弄眼。

  兩人私下裡眼神交流不止,仿佛都對器靈的這個決定大感意外。

  「怎麼......」

  狠狠地瞪了上官傑一眼。

  器靈丫頭皺起眉頭,問道:「你覺得,我這樣處置他,很不妥麼?」

  「沒有,沒有!」

  忙不失迭地連連擺手。

  上官傑咧嘴一笑,豎起大拇指道:「賞罰分明,有情有義。」

  「用丹青道長的話來說......」

  頓了頓。

  上官傑撇嘴道:「這,才像是個有溫度的大活人幹的事兒!」

  聞言。

  器靈丫頭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實在懶得和這貨計較下去。

  至于丹青子,則是始終肩扛著昏死過去的鐵面,額頭上已然布滿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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