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同塵境』的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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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斬釘截鐵的話語,頓時讓另一頭的器靈感到無比愕然。

  「你這是想幹嘛?」

  語氣中充斥著不理解。

  器靈丫頭沉聲質問道:「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待會兒整個『庖丁幫』的主殿都會淪為修羅戰場,以你的修為,到時候若是再想要全身而退,絕非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頓了頓。

  器靈提醒道:「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沒關係,我自己能應付得來......」

  抬頭直視向貴賓席上的鐵面。

  丹青子暗自咬牙,沉吟道:「另外,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大殿中那個戴面具的男人,務必要抓活的。」

  頓了頓。

  丹青子重複道:「他對我很重要......」

  身為雍州陳家的使者,眼前的鐵面對陳家二少肯定是十分熟悉。

  為了秦疏桐的安危。

  丹青子已然顧不了那麼多,就算是強大如雍州陳家,他也必須拼死一搏。

  如今只要能活捉了鐵面。

  丹青子很有信心,一定能從對方那裡獲得更多有用的情報,起碼為將來對付陳家二少做好相應的準備。

  「可以考慮。」

  器靈的聲音冷靜如初,仿佛一個沒有感情可言的機器。

  「但是這樣一來,我就更沒法保證你的安全了。」

  「用不著......」

  強壓著心中的怒火。

  丹青子目光如炬,仍然死死地盯著正在尋歡作樂的鐵面,沉吟道:「雖然未必是其對手,但我手中的劍也未嘗不利。」

  沉默了許久。

  感受到了丹青子的決心,器靈丫頭長吁出一口氣,無奈道:「你,好自為之......」

  嗡的一聲~~~

  隨著腦海中的嗡鳴聲乍起。

  丹青子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與器靈之間神識上的連接戛然而止。

  很明顯。

  上官傑那邊有驚無險,已然將代表了器靈伴生物的刀鞘帶出了『庖丁幫』的駐地,多半已經交到了對方的手中。

  如今這個時候。

  器靈應該正在利用刀鞘恢復自身的實力,一旦清除了體內的蠱毒,她便會毫不猶豫地殺到現場。

  「忍耐......」

  緊抱著懷中的酒缸。

  丹青子渾身顫抖不止,一想到剛才兩人所說的那些話,心中就一陣絞痛。

  難怪秦疏桐會讓希月給他帶話,讓他往後一定要小心行事,好好照顧自己......

  原來。

  那根本就是在和他告別!

  從始至終,秦疏桐很清楚自己的命運,但卻還是選擇了獨自承受。

  「疏桐......」

  內斂的真元力早已按耐不住。

  丹青子咬緊牙關,心下歇斯底里道:「為什麼,你要瞞著我......」

  另一邊。

  河畔上的山崖中。

  器靈丫頭早已盤膝而坐,面前擺放著一隻破爛不堪的刀鞘,通體灰塵密布,表面上的皮革更是向外翻起。

  「什麼?!」

  瞪大雙眼。

  上官傑不可置信地看著器靈,表情驚愕不已道:「丹青道長要活捉陳家的使者?!」

  「沒錯。」

  雙手掌心朝上。

  器靈丫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地面上的刀鞘,冷冷地應道:「其中的利害關係,我早就已經向他陳述過,可他仍然要一意孤行。」

  面面相覷之下。

  兩人都有些不理解丹青子的做法,這種形勢下,儘快離開『庖丁幫』這個是非之地,顯然才最符合自身的利益。

  「不行,我不能讓他一個人涉險!」

  說著。


  上官傑伸手一揚,立馬從乾坤袋中取出了自己的重劍,轉身就要再次返回『庖丁幫』。

  「站住。」

  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疑。

  器靈丫頭目光冰冷,面無表情道:「你瘋了麼,好不容易才幫我找回了伴生物,現在回去不僅是自投羅網,還很有可能打草驚蛇!」

  「你懂個屁!」

  眉宇間的焦急不言而喻。

  上官傑扛起重劍,憤恨無比地咆哮道:「他是我的兄弟,眼睜睜地看著他有危險,不管是什麼原因,就算是刀山火海,老子也要和他一起面對!」

  微微一怔。

  器靈的眼神逐漸變得疑惑起來,沉默了好半晌,這才不解道:「你們這些人族修士,實在是奇怪得很......」

  抬手揉了揉白皙的額頭。

  器靈丫頭的嘴角揚起,露出了一絲罕見的冷笑。

  「有的人利慾薰心,眼裡只有自己的利益得失,為達目的可謂是不折手段,比起那些殘暴的妖族來,還要喪心病狂百倍不止。」

  「但是......」

  抬頭瞧了懵逼的上官傑一眼。

  器靈不由得啞然失笑,繼續道:「像你這樣的傢伙,在人族修士中也有不少,莫名其妙的執拗,做事沒有一點兒邏輯性,完全憑個人的喜好與直覺,對非血親的朋友,甚至可以做到掏心掏肺的程度。」

  一番話說的莫名其妙。

  器靈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瞬間想起了記憶中那個已經變得有些模糊的人影,輕嘆道:「所以,這就是所謂的人性麼......」

  皺起眉頭。

  上官傑順勢掄起重劍,狠狠地將其杵在了地面上,沒好氣道:「我沒功夫和你討論什麼狗屁人性,現如今我只想把丹青道長救回來,其他的事兒,一概沒有興趣!」

  「急什麼。」

  說著。

  眼前的器靈伸出白皙的手掌,默默探向了破爛不堪且布滿灰塵的刀鞘。

  「要知道,小洪子不是個好惹的主,還有那個佩戴面具的男人,對方畢竟是『旋丹境』的修士,就算是加上了一個你,也很難應付這樣的強敵。」

  一層朦朧的寒光在掌心中閃耀不止,晶瑩剔透的冰晶立刻蔓延開來,瞬間將地面上的刀鞘徹底籠罩。

  「看在你們幫了我的份上,待我融合了伴生物,徹底驅除掉體內的蠱毒,姑且出手也幫你們一次。」

  瞳孔中銀光閃爍不止,仿佛銀河九天般,顯得栩栩生輝。

  器靈的皮膚下,暗紅色的斑駁血絲立馬浮現涌動而出,一條類似於蠕蟲般的紅線開始瘋狂在其體表遊走逃竄。

  「就當作是扯平了吧。」

  噌~~~

  亦如水銀般的光華從器靈體內沖天而起,不一會兒的功夫,便直衝向了高聳的雲霄。

  下一刻——

  萬千寒芒旋轉飛舞。

  那條隱蔽在器靈皮膚下的紅色絲線再也無路可逃,被上百道冰冷刺骨的寒氣圍追堵截到了角落中。

  凌厲的寒氣紛紛躍起。

  轉瞬間,竟彷如數不清的森蚺巨蟒,齊齊躍起,一口將紅色絲線狠狠地吞進了腹中。

  猛地睜開雙眸。

  器靈原本嬌小的身軀,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升高。

  「好傢夥......」

  驚訝的向後退了兩步。

  上官傑嘴角一抽,當初獨闖『庖丁幫』總舵遇到的那個氣息,終於是再次回歸。

  而眼前的器靈,也從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當場變成了一個身材高挑的大美女。

  銀色長髮隨風飄曳,在月色下,閃爍著神秘且迷人的光澤。

  器靈『尸位素餐』目光深邃,她的身材高挑而勻稱,猶如一株優雅的柳樹般亭亭玉立。

  高聳的胸脯與纖細的腰肢相得益彰,已然撐破了原來孩童姿態的衣物,讓人看上一眼就不由得血脈膨脹。

  「看夠了麼?」

  一點朱唇輕啟。

  眼前的器靈氣質高冷,語氣卻是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呃......」

  嘴角一抽。

  上官傑咽了下口水,不自覺地豎起大拇指,開口稱讚道:「身材真好!」

  耷拉起眼皮。

  器靈猛地揮手,身上本就不多的布料瞬間炸裂,化作成了齏粉。

  上官傑猛地一怔,本以為有機會一飽眼福。

  沒成想。

  一股刺骨的迷霧陡然升起,恰到好處地遮蔽住了他的視線。

  不一會兒的功夫。

  高挑的身軀上,已然披上了由冰晶凝聚而成的軟甲。

  即便如此,依舊還是無法遮蓋住器靈身上所擁有的妖嬈氣質。

  「不對啊......」

  眯起雙眼。

  上官傑看向對方空空如也的雙手,忍不住問道:「你手上的菜刀哪兒去了?」

  「不需要了。」

  美麗的器靈搖了搖頭,沉吟道:「那把菜刀不過是之前那種狀態下顯現出的虛像,若是沒有它,當時的我恐怕連反抗都是奢望。」

  「可現在,就不一樣了......」

  頓了頓。

  轉頭看向山崖下方河畔對岸的城樓,器靈目光如炬,沉聲道:「全盛實力之下,我就是那把刀,刀亦如是我。」

  轟隆——

  強勁的銀色光華沖天而起,一舉將大半個森林凍結成了冰雕。

  「小傢伙。」

  曼妙的身姿緩緩升空而起。

  一舉恢復了『同塵境』的實力,眼前的器靈乾脆不再繼續掩蓋自己的氣息,回頭俯瞰向懵逼的上官傑,似笑非笑道:「若是想要幫助你的那位好兄弟,那就快跟上來吧!」

  話音剛落。

  漫天風雪肆虐而起,器靈腳踏虛空,猶如從天而降的女神般,以追星趕月的速度,一步便跨過了湍急的河流。

  凌厲的寒氣摧枯拉朽,轉瞬便將下方的河流當場凍結。

  「厲害......」

  瞠目結舌地看著器靈遠去。

  上官傑感到一陣心悸,強大的氣息令其雙腿一陣發軟,連忙攙扶到了重劍上,感嘆道:「這就是『同塵境』的修為麼!?」

  修真問道,超脫生死。

  這,幾乎是每個修士的初衷與夢想。

  經過了九州修真界無數年來的沉澱,十二道關卡所對應的十二個境界,已然成為了大部分人公認的進階標準。

  『同塵境』——

  乃是『化真劫』階段的第二大境界,比之所謂的『旋丹境』,卻是要更上一層樓。

  和光同塵,返璞歸真。

  達到了這個境界的修士,表面上氣息雖看似內斂,可一旦爆發,積累下來的鋒芒,卻是足以洞穿天地蒼穹。

  他們的內丹早已與肉身神識相融,舉手投足便能引動天地之力,可以說是修真界那些大宗門內真正的中堅力量。

  可在上官傑這種邊陲散修,以及那些登不了大雅之堂的小門小派眼裡。

  這樣的實力,就已經是他們必須仰望的存在了。

  「該死!」

  想起了還孤身一人待在大殿內的丹青子。

  上官傑狠狠地甩了甩頭,操起身旁的漆黑重劍,立馬凌空一躍飛起。

  「器靈美女,等等我啊!」

  與此同時。

  不過是一河之隔的『庖丁幫』總舵內,洪孝全與鐵面兩人仍然在把酒言歡。

  偶爾聊起『合歡宗』的事兒,兩人幾乎都對秦疏桐沒有半點兒的憐憫之意,覺得像她這樣的女人,原本就應該成為強者的爐鼎。

  言語之中,那種戲謔和鄙夷的態度,幾乎毫無任何的掩飾。

  全程下來。

  丹青子都強忍著怒火,本就為數不多的理智和耐心,正在被一點點兒的耗盡。

  「沒眼力勁的東西,愣在那兒幹嘛!?」

  高台之上。


  洪孝全眉頭一挑,冷不防地呵斥道:「沒看到鐵面先生的酒喝完了麼,還不快為先生把酒杯滿上!?」

  聞言。

  為首的侍女連忙點頭,好死不死地,偏偏來到丹青子面前,輕聲地催促道:「你,去為貴賓斟酒......」

  短暫的愣了一下。

  丹青子立馬眯起雙眼,躬身一把抱起了碩大的酒罈,慢步來到了鐵面的身邊。

  俯瞰向面前的男人。

  一想到其身後的雍州陳家,丹青子滿腔的怒火便再也無法止住。

  「嗯?」

  放下空蕩蕩的酒杯。

  見對方遲遲沒有替自己斟酒的意思,鐵面感到一陣狐疑,抬頭時,剛好與對方的視線交匯在一起。

  「你,這是什麼眼神?」鐵面冷冷地問道。

  兩人四目相對。

  丹青子沉默不語,只不過周身百骸內的劍氣已然有了散發的趨勢。

  「鐵面先生,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要請教一下。」

  聽了這話。

  現場的氣氛陡然一凝,瞬間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好大的膽子!」

  高台上的洪孝全當場震怒,拍案而起之餘,高聲怒喝道:「你是誰的弟子門生,竟敢當著老夫的面,對貴客如此無禮!?」

  壓根就沒理睬洪孝全。

  丹青子目不斜視,直勾勾地盯著鐵面,自顧自地問道:「先生莫非以為,天下的女修士,只要有利於他雍州陳家,就應該淪為他們予取予奪的玩物麼?」

  一語中的。

  包括洪孝全在內,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涼氣。

  堂而皇之地說出如此敏感的話來,表面上是在質問,實際卻是貶低了雍州陳家,當面揭開了他們醜惡無比的嘴臉!

  「有意思......」

  還未等洪孝全發話。

  貴賓席上的鐵面卻是冷冷一笑,丹田中的內丹頓時緩緩旋轉了起來。

  「年輕人,你究竟是什麼來頭,竟敢這樣和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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