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怕本相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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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花顏被迫對上他的眼神,一撞上心中便是一緊,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知道那冰窖多半和大公子有關係,可是怎麼樣的關係,她又能不能知道?該不該知道?

  主家的事,她還是三緘其口的好。

  花顏剛想要否認,可大公子的眸光越發幽冷深寒,那樣理智漠然地看著她,似乎在說他就看著,看著花顏要如何狡辯。

  被看穿的局促不安瞬間將她籠罩,花顏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麼。

  大公子是寧肯要醜陋的事實,也不要什麼善意的謊言。

  他要真話,要真實。

  花顏倉皇扯出笑容,「公子既都聽見了,奴婢…那日醒來之後便在冰窖中了,只是燭光昏暗,奴婢除了公子旁的都看不清。」

  「哦?」衛辭青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下巴,像是在把玩著什麼愛不釋手的物件。涼薄的眸光落在她的臉上,從她秀眉一路流連到了她含著水光的眼眸,「當真什麼都未曾看清?」

  「回公子的話,那時整個冰窖中昏暗無光,只有兩盞燭火,奴婢確然是什麼都沒有看清。」花顏忙不迭地解釋道,一時連勉強的笑都維持不住。

  「那燭火在牆角,若能看清燭火,那便什麼都能看清了。」衛辭青憐愛地輕撫她的臉頰,神色無喜無怒,讓人分不清是喜是怒。

  太熟悉他了,花顏幾乎第一反應便曉得,大公子此時是在試探。

  至於試探後的結果,不好的總是多過於好的。

  幾乎是內心深處傳來的巨大求生欲,迫使花顏不得不在腦海中瘋狂思索分析,那冰窖與大公子相關,那無外乎兩種情況。

  一則施虐者是大公子,二則被虐者是大公子。

  若換成是她,不管是哪種情況她都是不願意被旁人知曉的,大公子自然不想,更別說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頂著衛辭青的眸光,花顏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眼前的大公子越發逼近,嗓音竟是說不出來的溫柔低啞,如同夜魅在她耳邊不停低語,循循善誘:「小顏兒看見了是不是?那滿冰窖的血。」

  「奴婢……」花顏像是被他蠱惑了心神,抿唇點了點頭,卻說不出一個字。

  「怕本相了是不是?」衛辭青繼續又問。

  花顏不知怎麼,行動快過了思緒,對著他試探涼薄的目光竟是搖了搖頭,話也脫口而出:「奴不怕那冰窖,也不怕公子。」

  她擔憂,她忐忑,都是因為拿不準他的喜怒,不是因為那暗無天日的昏暗冰窖。

  說完,她難得感受到衛辭青的眸光變化,像是更冷了幾分。

  花顏實在不知這樣說是對是錯的時候,只見衛辭青挑了挑眉,倒像是來了幾分興趣:「若本相就是將人關在裡面折磨呢?」

  怎麼回答?

  該怎麼回答?

  說她相信公子是情有可原的?定是那人先犯下了什麼滔天的罪惡?

  但官員動用私刑,罪責也不小。

  況且公子是什麼樣的人,能分不清她說的是真是假?

  「怎麼,編不出來瞎話誆本相了?」衛辭青漫不經心地冷哼一聲,眸光中染著譏誚和輕蔑,仿佛對著花顏說,你也不過爾爾,同那些只會編瞎話阿諛奉承的人沒有什麼兩樣。

  想到最後也沒有結果,花顏心中自嘲一笑,反應過來自己想要和大公子玩弄心術簡直是痴心妄想。

  她蒼白一笑,卻透著方才沒有堅定:「奴婢信公子。」

  短短五個字,倒是比尋常人的諂媚之言都要顯得沒誠意。

  偏偏衛辭青對上花顏那雙眼眸時,望見她的堅定,甚至難得堅定的將怯弱和懼怕都壓了下去,他仿佛才開始重新品味花顏的這句話。

  不問來由,不問情況,不問對錯,甚至連人都不問。

  只是短短的一句,奴婢信公子。

  花顏頂著他那審視的目光,下意識地生出退卻的心思,強忍著心中慌亂,直勾勾地對上他的眸光,嗓音輕柔卻堅定:「奴婢,信公子。」

  依舊沒有旁的言語,沒有任何添油加醋的言語。

  衛辭青眸光沉沉地打量著她,想要在她臉上找出絲毫心虛不對的情緒。

  難得一見的,衛辭青竟當真未曾找到。


  他坐在床榻邊,鬆開了花顏的下巴,眼眸中是花顏分辨不清的情緒:「本相從不信空話。」

  言外之意,便是要她拿出足夠的誠意,用來證明。

  花顏抬頭望向衛辭青,嗓音越發輕了:「奴婢會證明的,還請公子莫要懷疑奴婢。」

  她這一證明,未曾說什麼時候證明,偏偏衛辭青真的也沒有逼她。

  皇帝為了掩人耳目,特意選在休沐前一日讓衛辭青受罰。

  明日本是休沐,加之受了傷,按照王太醫的囑咐,衛辭青本是要好好將養的。

  誰知,行之一個不注意,自家公子又到了書房。

  正在他想要去請花顏時,竟然頭一回瞧見花顏自己便穿戴整齊地出了房門,看著方向,應該是朝著大公子的書房來的。

  朔風正在旁邊,看著花顏進了書房好奇地問:「我好像記得,公子沒有吩咐花顏姑娘前來伺候啊?」

  「去去去,你一個孤家寡人知道個什麼勁兒,一天天的就知道胡咧咧。」行之可比朔風上道,見勢不對,就生拉硬拽地拉著朔風硬生生到了院子門口守著,不讓人靠近。

  只是連衛辭青都未曾想到,入了夜之後,在自己沒有吩咐的情況下,花顏會主動前來。

  書房門開時,衛辭青未曾抬眸。

  注意到開門聲,他冷聲道:「茶放下,出去。」

  「奴婢特來證明,公子要奴婢去哪裡呢?」花顏大著膽子說著,轉身便將書房的門關上了。

  縱使說話嗓音抖了些,花顏卻是頂著衛辭青涼薄凌厲的目光,將身上的斗篷褪下,俏臉仍舊泛紅。

  可眸光神色中再沒了頭一次自動踏進書房,將自己獻給他的那樣青澀慌張。

  衛辭青凝眸那一瞬,房中鈴鐺清脆作響,那股獨屬於她的幽香便擁了上來,花顏的嗓音便在房中輕輕響起:「奴婢為公子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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