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從一開始就是他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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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辭青聞言,神色依舊如常,沒有絲毫變化,縱使他沒回答,他的反應也已經給了花顏答案。

  「你從一開始知道卻沒有戳穿……」這一刻,花顏神智徹底清醒,沒等衛辭青說話,臉色難看地不停搖頭,兀自喃喃道:「不…不止,難道從一開始,就是你做的?!」

  衛辭青沒說話,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終於鬆開了對花顏的桎梏。

  答案顯而易見。

  沒了他的支撐,花顏如同沒了骨頭,整個人癱坐在角落中,要不是依靠身後供桌和牆壁,她怕是連坐都坐不住。

  那她算什麼?

  她自以為是豁出去的貞潔算什麼?!

  為何,要如此戲弄她?

  再抬頭看向面前男人,他那雙幽黑的眼眸中只剩下徹骨的冰冷漠然,像是萬事萬物對他都只是一件冷冰冰的物什,或生或死,都激不起他半分情緒。

  或許一開始,他就只當她是一件可以肆意玩弄凌辱的玩物罷了。

  胸中要被洶湧沉重的情緒撐爆,花顏說不清現在是什麼滋味兒,翻江倒海的憤怒羞恥之後,就只剩下無法忽視的驚慌害怕。

  從一開始就是他安排,故意讓她認錯人,怪不得老夫人開罪她的時候,他拿捏時間拿捏得那樣准,快一步容易招致懷疑,慢一步又錯失良機。

  這兩天,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甚至包括她的情緒和反應,他都胸有成竹。

  之前只覺他喜怒無常氣場強大霸道,一眼看過來能讓她無端的膽戰心驚。

  如今她才終於反應過來,眼前人真真切切是當朝丞相衛辭青,善於算計運籌帷幄,甚至連人性都掌握得恰到好處。

  花顏渾身惡寒,幾乎連頭皮上都要冒出雞皮疙瘩。

  這樣的人,實在太過可怕!

  正在花顏愣神之際,衛辭青下了最後通牒:「要麼跟我走,要麼跪在這裡自生自滅。」

  他修身玉立,嗓音淡漠無情,像是神祇偶然伸手恩賜了卑賤螻蟻一個生的機會。

  良久,祠堂中沒人說話。

  淚水抑制不住地從眼眶中滑落,花顏渾身麻木地呆坐了許久,她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力氣支撐著她重新跪在蒲團上。

  只知道等她反應過來,衛辭青已然被氣得拂袖離去。

  衛辭青下頜線緊繃,眉眼透著凌厲,氣場冷的徹骨,顯然帶著怒氣。

  行之雖不清楚裡面的人是怎麼敢惹得主子不悅,但心知此時誰撞上去誰死,不敢妄自說話,眼瞧著衛辭青到了門口,問桑桑話。

  桑桑紅著眼朝衛辭青行禮:「奴婢見過主子。」

  「今日做得不錯。你母親的身體可還好?」衛辭青左手屈肘負在身後,問了她一句。

  「多謝主子掛心,自從主子救了我娘,又賞了不少銀兩之後,我娘身子已經好轉了不少,眼睛也能看見了,都能下地做活了。」桑桑低頭回答,想起方才為了護住自己不惜開罪嬤嬤們的花顏,她眸中閃爍著堅毅的光:

  「顏姐姐和主子是這府上願意待奴婢好的人,請主子放心,就算是豁出命去,奴婢也一定會照顧好顏姐姐。」

  說著,桑桑正要去瞧還在祠堂中跪著的花顏,可抬眼就看見原本就跪得艱難的花顏,已經徹底暈倒在堂中,沒了意識。

  「顏姐姐!!主子,顏姐姐暈倒了!」急得桑桑眼淚直流,也不顧上許多,得了衛辭青點頭,忙跑進祠堂去看花顏。

  衛辭青未曾回頭,眉眼越發生硬,吩咐行之:「你去,將她帶回蒼梧苑。」

  說完,裡面就傳來桑桑著急忙慌的哭聲:「顏姐姐此番受了戒尺,又跪了半日,她身子本來就弱,如何能受得了這樣的苦,求主子救救她吧!」

  因著在祠堂,又在夜裡,怕招來災禍,桑桑的哭聲不大,外面的人聽不見,卻讓門口的衛辭青兩人聽得清清楚楚。

  行之沒多想,應聲之後正要進祠堂,結果剛抬腳就發覺氣氛不對勁,還沒走呢,就被衛辭青攔住。

  衛辭青眸光森冷含怒,眉頭不自覺地輕擰,上下審視了他一眼:「算了,你向來粗魯。」

  說完,轉身就進了祠堂,三步化作兩步到了祠堂中,一把將花顏打橫抱起,大步地離開。

  整個過程極為短暫快速,快到行之愣在原地,看著自家主子捲起寒風離開才反應過來。


  不是,繼辦不到之後,他怎麼又粗魯上了?

  究竟什麼,讓主子對他的能力產生了全方面的懷疑?

  蒼梧苑正是衛辭青居住的院落。

  他一向不喜歡多人伺候,平日也只有三四名小廝丫鬟以供驅使,深夜衛辭青更是交代了不用人守著。

  所以這時整個院中,只有他們四人。

  衛辭青抱著花顏進了房,桑桑著急地跟在後面。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兒,清麗絕色的俏臉上半分血色也沒有,連平時誘人嫣紅的唇也是白得可怕,許是太疼太累,她呼吸輕淺,身子單薄,就像是一根毫無生氣的蒲柳,風一吹就要飛走。

  看著她這模樣,衛辭青心中沒由來的煩躁,手上將她放在床榻上的動作越來越輕。

  一旁的桑桑眼尖地看見了什麼,失聲低叫:「血,是血。公子,您的衣袖上染了血!」

  行之一看也著急了,正要開口詢問,誰知道衛辭青低頭掃了一眼,抬手就阻止了他。

  衛辭青擰著眉,動作小心地將床上的花顏翻了過來,她背後衣裳上早已浸出鮮血!

  是她的血。

  有他擋著,桑桑和行之看不清花顏的情況,但兩人不約而同地感受到整個房間中越來越冷,讓他們倆禁不住背脊生寒。

  隨即,聽見衛辭青嗓音低啞冷沉:「去請府醫。」

  行之就算再五大三粗,也意識到眼前自家主子怒了,不敢有片刻猶豫就去了。

  很快府醫就到了,顯然是在睡夢中被行之強行拉起來的,衣衫還胡亂穿著。

  王府醫氣喘吁吁地到了,下意識整了整衣衫,取了方帕子上前,將帕子放在花顏手腕上,這才開始診脈。

  衛辭青坐在桌邊冷眼瞧著,目光像是被什麼東西勾著,直直落在她的身上,沒移開半分。

  半晌,王府醫起身到了衛辭青面前彎腰回話:「回大公子,這位姑娘身上外傷倒是不曾危及生命,只是受了罰,情緒波動過大,一時氣血鬱結才導致暈過去。加之姑娘的身子確實單薄,有氣血虧虛之症,奴才待會兒開副藥方,讓她照方調養也就是了。只是她背上的外傷,奴才要看過之後才好開藥方,否則怕是要留疤的。」

  花顏的傷口在背後,要看清楚,便要將她的上衣褪下。

  衛辭青起身,阻止了要上前的桑桑,薄唇輕掀:「出去。」

  行之和桑桑聞言也不敢多留,只剩下提著木藥箱的王府醫。

  衛辭青身影高大,在光下拉出黑影,遮擋了床上的一片光景。

  他修長如竹般的手指,輕輕勾起她腰帶,扯開。

  冰涼的指尖從她白皙的脖頸上劃下,經過她突出精緻的鎖骨,動作輕輕地將她外衫脫下。

  衛辭青這才看清,她白皙細膩的背上,充滿數不清的紅痕,其中那一條鮮紅猙獰的血痕尤為扎眼。

  也許他自己都沒注意,自己越擰越深的眉,和攥得發白的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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