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2章 初來
第4411章 初來
星港外。
所有的冒險者自發地為星海冒險團成員讓開了一條路，一路接引他們登上了星舟。
岸上的冒險者，為見證到了傳奇冒險團的出航，而發出陣陣歡呼聲，道別的情緒滿是感懷。
而位於星舟之上的烏利爾等人，此時卻也在經歷一場「道別」。
「我要先離開？」烏利爾指著自己，眼裡帶著疑惑，「我不能跟著你們一起嗎？」
「你的確可以跟著我們走夢界行道，但沒什麼必要。」卡密羅直言道：「我們走夢界行道，本身是通過類似『偷渡』的行徑，抵達夢之晶原。你本身擁有夢之晶原的合法身份，那你就走正路上線即可，沒必要偷渡。」
「畢竟，偷渡也不是什麼好的行為，如果在有合法身份的前提下，還去偷渡，說不定還會有一些後患。」
卡密羅就聽說過，很多異界人士若是要偷渡到南域，就會出現劇烈的「水土不服」，最後要麼歿於荒野，要麼被極端教派給掃蕩。
當然，夢之晶原和南域並不一樣。
卡密羅、布蘭琪他們一開始也是偷渡去的，目前暫時沒發現什麼隱患。
但目前沒有，不代表未來就沒有。
烏利爾本身有合法身份，完全沒必要去賭這個概率事件。
烏利爾陷入了一陣沉默。
他自然也清楚，他們的終點都是夢之晶原，他正常入睡就能抵達，沒必要去冒這個風險……但是，他很擔心莉歌塔在路上會出問題。
所以，他想要親眼見證，只是……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莉歌塔的。」布蘭琪拍著胸脯保證：「而且，在這個夢設之地中，星舟擁有非常強大的防禦，哪怕遭遇夢獸也能安然返航。」
「更何況，我還是領航者，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烏利爾看了看莉歌塔，又看了看布蘭琪，最終還是點點頭。
「那，那好吧……請送我回到現實吧，我從現實再入睡。」
卡密羅搖搖頭：「不需要這麼麻煩，你現在本身其實就在夢中，我直接把你送回夢橋，自然就會前往夢之晶原。」
話畢，也不等烏利爾反應，卡密羅上前對著他輕輕一推。
他的身影便被極光淹沒，周圍的空間也跟著旋轉坍縮，人影霎時不見。
烏利爾離開星舟後，卡密羅和布蘭琪將目光看向了……古萊莫。
「我也不能跟著你們一起嗎？」
布蘭琪輕輕點頭：「沒必要。」
古萊莫猶豫問道：「那我是不是，短時間內都見不到妹妹了？」
畢竟，莉歌塔之後可能會長期待在夢之晶原，而他和烏利爾不一樣，他並沒有夢之晶原的合法身份。
換言之，短時間內似乎都無法再和妹妹相會。
聽到古萊莫的詢問，布蘭琪一開始還有點迷惑：不是每晚都能看到你進烏利爾副本，教路易吉琴技嗎？哪有什麼長時間的道別？
直到卡密羅低聲對她道：「他的思緒與認知在夢之晶原的時候，大多還被屏蔽著，就和烏利爾一開始一樣。」
布蘭琪瞬間懂了。
烏利爾之前也是天天在副本里當NPC，但他對夢之晶原的認知並不多，正是因為一部分認知被屏蔽。
後來，烏利爾跟著去了霧沼林副本後，仙境權能對他的屏蔽才跟著解鎖。
而古萊莫就和之前烏利爾一樣，他其實每天都能進夢之晶原，只是他自己對夢之晶原的感知很遙遠罷了。
「放心，如無意外你今晚就能見到莉歌塔。」布蘭琪道：「不過到時候你能記得多少，就要看你最終被屏蔽多少認知了。」
古萊莫一開始還沒懂什麼意思，布蘭琪和他解釋過後，他才隱約回想起了一些每晚的記憶畫面。
「所以，我等會還是能見到妹妹？」
「是的，不過你記憶可能會被屏蔽一部分，但也有可能不受影響……」布蘭琪也不清楚屏蔽的具體規則。
「沒關係，只要能見到就行。」古萊莫：「而且，我相信自己能記住。」
因為他每天都會回想莉歌塔。
今天還見到了莉歌塔的生魂，甚至也有清楚認知：自己會去往夢之晶原和莉歌塔相見……在擁有這種執念之下，他相信自己肯定能記住一切的。
很快，古萊莫也繼烏利爾之後，被送返回到原本的夢橋。
星舟之上，只有卡密羅、布蘭琪和莉歌塔。
「我們也該出發了。」布蘭琪來到星舟的船首，在岸上一陣陣的高呼浪潮中，駕駛著這艘承載夢幻與星光的小舟，駛向了星海深處。
……
夢之晶原，兔子鎮的地洞深處。
在一片亂石林立的晶壁附近，一個年輕男子偷偷地探出了頭。
他小心翼翼地張望著遠方矗立在燈火之中的小鎮。
他看到了小鎮中，有一排排巨大的、以兔子為外形的高樓大廈。
也看到了小鎮內，那超乎尋常的人流，密密麻麻，行人如織。
他還看到了，小鎮外有好幾個被畫了紅圈的廣袤平台，紅圈裡不斷地冒出人影，然後人影迅速離開，又有新的人影繼續冒出。
短短數秒，起碼交替了幾萬人次。
他記得自己，之前就是從某個紅圈中冒出來的。
再然後，他被附近一個外形看上去像是人類，但渾身晶體的怪物給推開了，那怪物還對他說：「別擋著出生點，趕緊離開。」
他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也不知道那晶體人是什麼種族，就這麼被推了出來。
他猜測自己可能進入到了怪物小鎮。
因為這附近，雖然來往身影密度極大，但幾乎看不到任何和自己相似的人類族群。
他不知道自己是誤入怪物小鎮，還是被誰抓來的，好在周圍似乎沒人在乎他，他離開紅圈後就偷偷往最外面跑。
最終躲到了晶壁附近的亂石林。
「這裡到底是哪裡啊？」他摸了摸前方的石林，說是石林，但其實是某種漆黑的晶體。
就連腳下的大地，也是晶體。
所以，他是來到了一個晶體的世界嗎？
那紅圈裡不斷浮現的人影，又是什麼？我為何跟著他們一起浮現？
「奇怪，如果我是被抓來的……那為何沒人管我呢？」他看著遠方那人流量極大的小鎮，心中的怪異越來越深了。
他心中有無數個疑問，不斷地升起，但沒有一個能得到解答。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目前他看上去應該是安全了，沒人注意到他。可接下來又該怎麼辦，他又該如何離開這裡？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他背後傳出。
「咦，這裡怎麼有一個人類？」
他嚇了一跳，緩緩轉過頭。
卻見兩個扛著鏟子的晶體人，正從石林更深處走過來，其中一個戴著帽子的晶體人正好奇的向他搭話。
「怎麼不說話？」帽子晶體人甚至還招了招手。
這時，旁邊另一個帶領結的晶體人小聲道：「會不會是大廈里的住民？我記得教學長老說過，大廈里很多人類，他們都來自查理皇宮，而且大多還是第一批新住民。」
帽子晶體人沉思片刻，搖搖頭：「我感覺不像，大廈里的新住民看上去很有朝氣，這小子感覺畏畏縮縮的，而且他的眼神里全是無知。」
「你還能看懂……無知？」
帽子晶體人自豪點頭：「那是，我之前在選手營地那邊看過一部分空心人，他們的眼神和他很像。」
「不過，這小子已經有了自我意識，應該不是空心人。我猜，他可能是萬事屋的人類服務員，而且可能沒上幾堂課的那種。」
「要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呆？」
領結晶體人若有所思：「你說的也對，不過，我聽說萬事屋的人類好多都去了那……什麼學院。」
「我知道，你說的是愚者學院！」
「對，就是愚者學院！他是被落下了嗎？」
「不知道，唉，別管了，我們趕緊把晶材搬回營地，好不容易找到黑色亮面晶材用來給圖騰鑲邊，到時候長老的藝術大作就能成型了，這可是能成為地標的圖騰！這是大功勞，要是被其他人搶先就不好了。」
一邊說著，兩個晶體人直接和男子擦身而過。
而一直緊張的男子，發現這倆晶體人除了一開始和他打了幾聲招呼外，就不再理他，現在更是忽視他。
這讓他既鬆了一口氣，又有些隱隱的失落。
他其實剛才都已經在想著：是不是抓自己來的怪物，發現自己逃了，現在來追殺自己了？
如果真是如此，他雖然也會感到恐懼，但起碼有一個「確定感」：自己是被抓來的。
但現在，晶體人根本不在乎他，這反倒讓他有些失望與空虛。
而且，他也聽到了剛才那兩個晶體人的對話。
他們提到了新住民、提到了萬事屋、提到了愚者學院……
這些他都沒有聽過。
最重要的是，那兩個晶體人還在揣測他的身份。
也因此，他自己也思考起了一直忽略的問題：我……是誰？
他醒過來就小心翼翼躲避，然後到石林後躲著觀察，想了很多情況，但卻忽略了一個根本問題，自己是誰？
之前沒想，是因為正常人不會莫名其妙地回想自己是誰。
失憶者或許會這麼想，但他壓根沒覺得自己失憶，至少他的行為邏輯都是通順的。
可真往這個方向思考的時候，才發現他好像忘記自己是誰了？甚至回憶過往，好像也全是碎片……
「我到底是誰？我過去又是什麼身份？」
他不斷地思索著，腦海里偶爾會閃過一些畫面，但這些畫面很多都是斷斷續續的，沒有明確的身份線索。
就比如，他看到了滾滾河水，他看到了布滿霧氣的森林，還看到了一個畫了很多火柴人的石板……
再往更深處回想。
他好像看到了繁華的城市街景，還看到了一個溫暖的孤兒院，甚至還看到了不少小朋友開心地圍在他身邊，一邊叫著他的名字，一邊唱著歌曲……
咦，他們似乎在叫我教士？
史恩……教士？
當回憶到「史恩教士」的稱呼時，他隱約感覺自己內心多了種安定感，幾乎在這種感覺湧現的那一霎，他便確認了一件事。
他的名字就叫史恩。
至於「教士」的稱呼，似乎代表了自己的身份？
他曾經是一名神職人員？
安定感再次浮現。
史恩立刻明白，自己的確是神職人員，但具體是哪個神明的在職人員，又在哪裡任職，那座繁華城市街景在哪，那座孤兒院又是哪裡，他依舊一無所知。
或許是因為高頻率的回憶過去，他現在頭開始有暈乎乎的。
他雖然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但他的思維邏輯沒有變，他很清楚，在一個陌生的地界，絕對不能失去判斷力，尤其是……不能暈過去。
所以，他果斷放棄了回憶。
再說了，他現在已經找回了自己的身份，而且還確認了自己不在過去生活的地方。——至少從回憶畫面里，他過往生活的地方，周圍都是人類，而不是這些怪物。
有這兩點線索，他至少可以確定，他真的被某種力量、或者某個人，帶到了這座怪物小鎮。
那接下來他該怎麼做呢？
史恩清楚，他不可能一直待在這片石林，至於遠離小鎮，去往其他地界……他感覺也不靠譜。
因為他清楚地看到，無時無刻、不斷有怪物從小鎮遠處的地道前往外界。
按照這種人流量，外界估計也有很多怪物。
他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往晶洞深處去看，是否存在其他通路；要麼去往怪物小鎮，打探情報。
就他個人的想法，他更想去晶洞深處，他不想接觸這些怪物。
但他沒有忘記，之前兩個晶體人就是從晶洞深處出來的。換言之，晶洞深處其實也存在怪物，甚至他們有可能是落單的怪物。
在剛才的怪物人潮里，那些怪物並沒攻擊自己。
但如果放在落單的環境下，周圍還沒有其他人，怪物說不定就會產生攻擊欲？
就像人類一樣，在城市人潮環境下，大家都守著規矩；可去了那些見不得光的地界，指不定就會有陰暗罪惡發生。
所以，史恩在沉思了片刻後，最終他選擇去怪物小鎮看看情況。
星港外。
所有的冒險者自發地為星海冒險團成員讓開了一條路，一路接引他們登上了星舟。
岸上的冒險者，為見證到了傳奇冒險團的出航，而發出陣陣歡呼聲，道別的情緒滿是感懷。
而位於星舟之上的烏利爾等人，此時卻也在經歷一場「道別」。
「我要先離開？」烏利爾指著自己，眼裡帶著疑惑，「我不能跟著你們一起嗎？」
「你的確可以跟著我們走夢界行道，但沒什麼必要。」卡密羅直言道：「我們走夢界行道，本身是通過類似『偷渡』的行徑，抵達夢之晶原。你本身擁有夢之晶原的合法身份，那你就走正路上線即可，沒必要偷渡。」
「畢竟，偷渡也不是什麼好的行為，如果在有合法身份的前提下，還去偷渡，說不定還會有一些後患。」
卡密羅就聽說過，很多異界人士若是要偷渡到南域，就會出現劇烈的「水土不服」，最後要麼歿於荒野，要麼被極端教派給掃蕩。
當然，夢之晶原和南域並不一樣。
卡密羅、布蘭琪他們一開始也是偷渡去的，目前暫時沒發現什麼隱患。
但目前沒有，不代表未來就沒有。
烏利爾本身有合法身份，完全沒必要去賭這個概率事件。
烏利爾陷入了一陣沉默。
他自然也清楚，他們的終點都是夢之晶原，他正常入睡就能抵達，沒必要去冒這個風險……但是，他很擔心莉歌塔在路上會出問題。
所以，他想要親眼見證，只是……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莉歌塔的。」布蘭琪拍著胸脯保證：「而且，在這個夢設之地中，星舟擁有非常強大的防禦，哪怕遭遇夢獸也能安然返航。」
「更何況，我還是領航者，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烏利爾看了看莉歌塔，又看了看布蘭琪，最終還是點點頭。
「那，那好吧……請送我回到現實吧，我從現實再入睡。」
卡密羅搖搖頭：「不需要這麼麻煩，你現在本身其實就在夢中，我直接把你送回夢橋，自然就會前往夢之晶原。」
話畢，也不等烏利爾反應，卡密羅上前對著他輕輕一推。
他的身影便被極光淹沒，周圍的空間也跟著旋轉坍縮，人影霎時不見。
烏利爾離開星舟後，卡密羅和布蘭琪將目光看向了……古萊莫。
「我也不能跟著你們一起嗎？」
布蘭琪輕輕點頭：「沒必要。」
古萊莫猶豫問道：「那我是不是，短時間內都見不到妹妹了？」
畢竟，莉歌塔之後可能會長期待在夢之晶原，而他和烏利爾不一樣，他並沒有夢之晶原的合法身份。
換言之，短時間內似乎都無法再和妹妹相會。
聽到古萊莫的詢問，布蘭琪一開始還有點迷惑：不是每晚都能看到你進烏利爾副本，教路易吉琴技嗎？哪有什麼長時間的道別？
直到卡密羅低聲對她道：「他的思緒與認知在夢之晶原的時候，大多還被屏蔽著，就和烏利爾一開始一樣。」
布蘭琪瞬間懂了。
烏利爾之前也是天天在副本里當NPC，但他對夢之晶原的認知並不多，正是因為一部分認知被屏蔽。
後來，烏利爾跟著去了霧沼林副本後，仙境權能對他的屏蔽才跟著解鎖。
而古萊莫就和之前烏利爾一樣，他其實每天都能進夢之晶原，只是他自己對夢之晶原的感知很遙遠罷了。
「放心，如無意外你今晚就能見到莉歌塔。」布蘭琪道：「不過到時候你能記得多少，就要看你最終被屏蔽多少認知了。」
古萊莫一開始還沒懂什麼意思，布蘭琪和他解釋過後，他才隱約回想起了一些每晚的記憶畫面。
「所以，我等會還是能見到妹妹？」
「是的，不過你記憶可能會被屏蔽一部分，但也有可能不受影響……」布蘭琪也不清楚屏蔽的具體規則。
「沒關係，只要能見到就行。」古萊莫：「而且，我相信自己能記住。」
因為他每天都會回想莉歌塔。
今天還見到了莉歌塔的生魂，甚至也有清楚認知：自己會去往夢之晶原和莉歌塔相見……在擁有這種執念之下，他相信自己肯定能記住一切的。
很快，古萊莫也繼烏利爾之後，被送返回到原本的夢橋。
星舟之上，只有卡密羅、布蘭琪和莉歌塔。
「我們也該出發了。」布蘭琪來到星舟的船首，在岸上一陣陣的高呼浪潮中，駕駛著這艘承載夢幻與星光的小舟，駛向了星海深處。
……
夢之晶原，兔子鎮的地洞深處。
在一片亂石林立的晶壁附近，一個年輕男子偷偷地探出了頭。
他小心翼翼地張望著遠方矗立在燈火之中的小鎮。
他看到了小鎮中，有一排排巨大的、以兔子為外形的高樓大廈。
也看到了小鎮內，那超乎尋常的人流，密密麻麻，行人如織。
他還看到了，小鎮外有好幾個被畫了紅圈的廣袤平台，紅圈裡不斷地冒出人影，然後人影迅速離開，又有新的人影繼續冒出。
短短數秒，起碼交替了幾萬人次。
他記得自己，之前就是從某個紅圈中冒出來的。
再然後，他被附近一個外形看上去像是人類，但渾身晶體的怪物給推開了，那怪物還對他說：「別擋著出生點，趕緊離開。」
他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也不知道那晶體人是什麼種族，就這麼被推了出來。
他猜測自己可能進入到了怪物小鎮。
因為這附近，雖然來往身影密度極大，但幾乎看不到任何和自己相似的人類族群。
他不知道自己是誤入怪物小鎮，還是被誰抓來的，好在周圍似乎沒人在乎他，他離開紅圈後就偷偷往最外面跑。
最終躲到了晶壁附近的亂石林。
「這裡到底是哪裡啊？」他摸了摸前方的石林，說是石林，但其實是某種漆黑的晶體。
就連腳下的大地，也是晶體。
所以，他是來到了一個晶體的世界嗎？
那紅圈裡不斷浮現的人影，又是什麼？我為何跟著他們一起浮現？
「奇怪，如果我是被抓來的……那為何沒人管我呢？」他看著遠方那人流量極大的小鎮，心中的怪異越來越深了。
他心中有無數個疑問，不斷地升起，但沒有一個能得到解答。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目前他看上去應該是安全了，沒人注意到他。可接下來又該怎麼辦，他又該如何離開這裡？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他背後傳出。
「咦，這裡怎麼有一個人類？」
他嚇了一跳，緩緩轉過頭。
卻見兩個扛著鏟子的晶體人，正從石林更深處走過來，其中一個戴著帽子的晶體人正好奇的向他搭話。
「怎麼不說話？」帽子晶體人甚至還招了招手。
這時，旁邊另一個帶領結的晶體人小聲道：「會不會是大廈里的住民？我記得教學長老說過，大廈里很多人類，他們都來自查理皇宮，而且大多還是第一批新住民。」
帽子晶體人沉思片刻，搖搖頭：「我感覺不像，大廈里的新住民看上去很有朝氣，這小子感覺畏畏縮縮的，而且他的眼神里全是無知。」
「你還能看懂……無知？」
帽子晶體人自豪點頭：「那是，我之前在選手營地那邊看過一部分空心人，他們的眼神和他很像。」
「不過，這小子已經有了自我意識，應該不是空心人。我猜，他可能是萬事屋的人類服務員，而且可能沒上幾堂課的那種。」
「要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呆？」
領結晶體人若有所思：「你說的也對，不過，我聽說萬事屋的人類好多都去了那……什麼學院。」
「我知道，你說的是愚者學院！」
「對，就是愚者學院！他是被落下了嗎？」
「不知道，唉，別管了，我們趕緊把晶材搬回營地，好不容易找到黑色亮面晶材用來給圖騰鑲邊，到時候長老的藝術大作就能成型了，這可是能成為地標的圖騰！這是大功勞，要是被其他人搶先就不好了。」
一邊說著，兩個晶體人直接和男子擦身而過。
而一直緊張的男子，發現這倆晶體人除了一開始和他打了幾聲招呼外，就不再理他，現在更是忽視他。
這讓他既鬆了一口氣，又有些隱隱的失落。
他其實剛才都已經在想著：是不是抓自己來的怪物，發現自己逃了，現在來追殺自己了？
如果真是如此，他雖然也會感到恐懼，但起碼有一個「確定感」：自己是被抓來的。
但現在，晶體人根本不在乎他，這反倒讓他有些失望與空虛。
而且，他也聽到了剛才那兩個晶體人的對話。
他們提到了新住民、提到了萬事屋、提到了愚者學院……
這些他都沒有聽過。
最重要的是，那兩個晶體人還在揣測他的身份。
也因此，他自己也思考起了一直忽略的問題：我……是誰？
他醒過來就小心翼翼躲避，然後到石林後躲著觀察，想了很多情況，但卻忽略了一個根本問題，自己是誰？
之前沒想，是因為正常人不會莫名其妙地回想自己是誰。
失憶者或許會這麼想，但他壓根沒覺得自己失憶，至少他的行為邏輯都是通順的。
可真往這個方向思考的時候，才發現他好像忘記自己是誰了？甚至回憶過往，好像也全是碎片……
「我到底是誰？我過去又是什麼身份？」
他不斷地思索著，腦海里偶爾會閃過一些畫面，但這些畫面很多都是斷斷續續的，沒有明確的身份線索。
就比如，他看到了滾滾河水，他看到了布滿霧氣的森林，還看到了一個畫了很多火柴人的石板……
再往更深處回想。
他好像看到了繁華的城市街景，還看到了一個溫暖的孤兒院，甚至還看到了不少小朋友開心地圍在他身邊，一邊叫著他的名字，一邊唱著歌曲……
咦，他們似乎在叫我教士？
史恩……教士？
當回憶到「史恩教士」的稱呼時，他隱約感覺自己內心多了種安定感，幾乎在這種感覺湧現的那一霎，他便確認了一件事。
他的名字就叫史恩。
至於「教士」的稱呼，似乎代表了自己的身份？
他曾經是一名神職人員？
安定感再次浮現。
史恩立刻明白，自己的確是神職人員，但具體是哪個神明的在職人員，又在哪裡任職，那座繁華城市街景在哪，那座孤兒院又是哪裡，他依舊一無所知。
或許是因為高頻率的回憶過去，他現在頭開始有暈乎乎的。
他雖然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但他的思維邏輯沒有變，他很清楚，在一個陌生的地界，絕對不能失去判斷力，尤其是……不能暈過去。
所以，他果斷放棄了回憶。
再說了，他現在已經找回了自己的身份，而且還確認了自己不在過去生活的地方。——至少從回憶畫面里，他過往生活的地方，周圍都是人類，而不是這些怪物。
有這兩點線索，他至少可以確定，他真的被某種力量、或者某個人，帶到了這座怪物小鎮。
那接下來他該怎麼做呢？
史恩清楚，他不可能一直待在這片石林，至於遠離小鎮，去往其他地界……他感覺也不靠譜。
因為他清楚地看到，無時無刻、不斷有怪物從小鎮遠處的地道前往外界。
按照這種人流量，外界估計也有很多怪物。
他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往晶洞深處去看，是否存在其他通路；要麼去往怪物小鎮，打探情報。
就他個人的想法，他更想去晶洞深處，他不想接觸這些怪物。
但他沒有忘記，之前兩個晶體人就是從晶洞深處出來的。換言之，晶洞深處其實也存在怪物，甚至他們有可能是落單的怪物。
在剛才的怪物人潮里，那些怪物並沒攻擊自己。
但如果放在落單的環境下，周圍還沒有其他人，怪物說不定就會產生攻擊欲？
就像人類一樣，在城市人潮環境下，大家都守著規矩；可去了那些見不得光的地界，指不定就會有陰暗罪惡發生。
所以，史恩在沉思了片刻後，最終他選擇去怪物小鎮看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