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2章 學城新生
第4351章 學城新生
在說完路易吉的情況後，安格爾便切斷了與拉普拉斯的傳音。
他靠在校長專屬的座椅上，指尖輕叩扶手，默默梳理著方才得知的兩條情報。
關於夜城晚鐘的消息，他雖有幾分訝異，關卡中竟藏著表里兩個世界，但轉念一想，回聲圖書館裡連魔神殘念都曾現身，這般看來，表里世界反倒也不算稀奇。
更何況，兔子洞那邊的應對之策也很穩妥。
魘幻節點搭配灰瓷天賦，直面無量幽靈，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即便真出了意外，加百列的烏鴉嘴，也能當作掀桌子的底牌兜底。
是以，安格爾對兔子洞的境況，並不是太擔憂。
倒是路易吉這邊的情報，讓他很是在意。
畢竟，這種以現實為媒介的特殊「副本聯動」，實在太過罕見。
而且，他猜測烏利爾副本與霧沼林副本有關係，雖然嘴上念念有詞，各種證據信手拈來，但實際上他心裡還是沒底。
等愚者學城的事結束後，安格爾打算重點關注一下這兩個副本。
……
時間流逝。
又過了一個小時。
第五批進入的教職工也終於學完了輔助之手的操作。
安格爾在得到這個消息後，立刻通知學城之靈，讓全校所有的教職工全都在校門口集合，準備迎接新生。
在經歷了一整天的大小事安頓，安格爾終於準備將所有的普魯夏人拉入夢之晶原。
在學城之靈進行全校通報後，安格爾就站在校長室的陽台往遠處眺望。
陰雨還是沒停，從他進入愚者學城就開始下，到現在還是淅淅瀝瀝，像個霧化的噴水壺，不斷地清洗著學城每一處。
只是半天前，這雨下得再密，也洗不掉愚者學城的冷清——空蕩蕩的樓宇立在雨里，校道上連個影子都沒有，就像座被遺棄的無人之城。
而現在卻是明顯不一樣了。
雨還在下，學城卻活了過來。
高大的機械馬車，在學城道路上穿梭，機械鳥時不時地掠過天際，在雲端劃出一道弧痕。
數千名教職工往來其間，腳步匆匆，低聲的交談混著雨聲飄遠。
雖說學城太大，這些人影散落其中依舊顯得空曠，但比起半天前的死寂，這零星的聲響、忙碌的身影，已然給這座冰冷的城池，注入了新的活力。
安格爾靜靜佇立在陽台邊，望著下方往來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升起幾分感慨。
一切都開始走上正軌。
也不知道，下一次再來學城，這裡會變成什麼樣呢？
應該會變得更好吧，畢竟普魯夏人被稱為「求道者」，只要開了智，愚者學城絕對會像是坐上火箭一般，被他們帶著騰飛。
如今還是一片灰石鑄就的古典城池。
說不定下次再來，就能看到未來主義的……群星學院了。
雖然還沒有離開，但他已經開始期待下一次的重逢了。
半小時後。
學城大門已經人山人海，除了少量照顧前三批普魯夏人的教職工外，其他所有老師、後勤人員，包括學院院長、副校長，都來到了這裡。
安格爾乘坐著機械鳥，飛掠天空，瞬間引起了下方眾人的歡呼。
絕大多數人見到他，眼底都翻湧著難掩的興奮。
在他們看來，安格爾是夢鏡的絕對核心，是白日鏡域的救世主，如今還為他們撐起了一片穩定的天地，自然會引起所有人的擁戴與敬仰。
當然，人群里也夾雜著一小撮畫風截然不同的人。
只見他們個個撇著嘴、唉聲嘆氣，臉色寫滿「生無可戀」。
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管理群里那幾位。
自從被強制分配了任務，這群人便日夜趕工、連軸轉，總算體會到了當初莫娜的崩潰。這些任務難度一個比一個離譜，此刻正焦頭爛額、苦不堪言。
所以一見到甩手掌柜安格爾，臉色能好就有鬼了……
「不過別看他們表情這樣，都只是裝裝樣子而已。」
安格爾側過頭，對身旁的學城之靈淡定開口，「我能感覺到，他們心底其實還是很服氣我的。」
學城之靈沉默兩秒，幽幽道：「是嗎？那為什麼我們不落在歡迎人群里，反而專門躲到這棟樓的樓頂上來？」
——安格爾和學城之靈並沒有在校門口停下，而是落到了附近的大樓樓頂。
「什麼躲不躲？我只是覺得這裡視野更好。」安格爾若無其事地望向遠方揮手的教職工，語氣坦然：
「而且，我如果進入人群，那肯定會帶來很熱烈的反響，到時候影響了迎接儀式的秩序就不好了。」
學城之靈：「哦。」
您繼續編，我聽著。
雖然學城之靈沒有將心裡話說出口，但在超感知之下，安格爾怎會不清楚他的所思所想。
安格爾有些無奈嘆氣，他剛才說的是真話啊，雖然管理群里的那些人，在群里對他口誅筆伐，剛才又表現出苦兮兮的模樣，但超感知不會騙人。
這些管理者內心還是很尊敬自己的。
當然尊敬的占比可能比怨氣要小一點，但有怨氣不代表不尊敬，是吧？
安格爾輕輕咳嗽一聲，無視了學城之靈那副意味深長的眼神：「交給你一個任務，去通知所有人，準備開始迎新。」
既然教職工都已到齊，正式的迎接流程，也該啟動了。
學城之靈輕輕頷首，閉上雙眼，意識瞬間鋪開，將安格爾的指令，無聲地傳入了每一位教職工的腦海。
隨著通知落下，原本喧鬧的校門口，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進入了戰備狀態。
這場儀式名義上是「迎新」，但在場眾人心裡都清楚，他們真正要面對的，是數量極其龐大的空心人。
大概率他們一個人，就要負責引導幾十個、甚至上百個空心人。
即便空心人大多溫順易照料，可面對如此驚人的數量，依舊讓每個人都繃緊了心神。
說是臨戰狀態，也絲毫不為過。
現場的氣氛也從歡樂輕鬆，變得嚴肅鄭重起來。
安格爾見狀不再耽擱，閉上眼，心神沉入權能樹，藉由「夢境之門」與「守門人」的雙重權能，開始一批批將夢橋上的普魯夏人拉入夢之晶原。
這套流程他早已輕車熟路。
先期每次只投放一千人，先接引到愚者學城副本入口的晶體造物前，再直接送入副本內部，落點便設在學城大門。
不多時，第一批一千名普魯夏人便平穩落地。
他故意先放少量人進來，就是為了試探教職工的接應效率。
而結果也如他所料，一千人對於目前的教職工，不過是道開胃小菜。
後勤組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動了起來，各司其職，飛快劃分負責區域。
有人維持站位，有人快速上前，將輔助之手輕巧安裝在普魯夏人的背上。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幾乎沒有半分卡頓。
等到所有輔助之手安裝完畢，安格爾驚訝地發現，僅僅二十名後勤人員，便有條不紊地領著這一千人，順順利利進入了入學流程。
全程耗時短得超乎預料。
中途唯一的小插曲，是幾名普魯夏人似乎對雨水格外排斥。他們雖還沒有主觀意識，身體卻本能地抗拒水滴，當場引發了一陣微小騷亂。
不過後勤組反應極快，迅速就地取材，用外套臨時搭起簡易雨具，替他們擋住細雨。這些對雨水敏感的普魯夏人，很快便恢復了原本呆滯的狀態。
從整體來看，這點小波瀾根本影響不了大局。
但這插曲也暴露了一件事：普魯夏人即便成了無意識的空心人，也依舊藏著屬於自己的「秉性」。
怕雨、怕髒、怕喧鬧……這些刻在靈魂深處的印記，不會因為失去了意識，就完全消失。
當他們重新踏入外界、適應外部法則時，那些深藏的本能便會悄然激活，甚至出現情景應激。
而後勤組雖是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處理得卻相當利落。
安格爾在樓頂看著，也忍不住微微頷首。
接應效率遠超預期，秩序也穩得驚人。
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再保守了。
他直接將第二批人數，從一千提到了三千。
整整三倍的數量，卻依舊沒有難住後勤組。他們像是共用一個意志般，動作迅捷地取出輔助之手，快速分配、安裝。
接著在勞倫斯的指揮下，將那些反應格外強烈的「刺頭」單獨挑出，針對性解決問題。
最後，只分出五十多人，便有條不紊地領著三千名新生，踏入了正式的入學流程。
整個過程，雖說因為處理刺頭比第一批多花了幾分鐘，但流程的順暢度，反而比第一波更高。
顯而易見，三千人，仍舊不是後勤組的極限。
安格爾眼底掠過一絲興致：「就讓我看看，你們的極限到底在哪？！」
第三批人數，安格爾將進入人數再次翻倍，提升到了六千人。
後勤組依舊穩定發揮。
用了不到一刻鐘，便將六千人的輔助之手安排好，刺頭安撫好，然後勞倫斯安排了一百三十個後勤人員，分批帶著這群新生走入校園深處。
第四批人數，安格爾再次加碼，來到了一萬人。
到了這時，後勤組依舊能夠穩住場面。
但是……進入人數太多了，過於密集的人員，讓刺頭引發的騷動變得更混亂。
不過總體還是能控制住。
到了這裡，安格爾基本已經確認了後勤組的極限，一萬二、一萬三左右，都能順利接應。
但安格爾並沒有讓後勤組運轉到極限，畢竟校門口的場地太小，一萬人也就差不多了，再高的話……裡面的刺頭引發的就不是騷動，而是群體踩踏事件了。
為了穩妥起見，避免人數暴增引發意外，安格爾接下來每一批的接引人數，都控制在八千到一萬人。
事實證明，這個規模恰到好處，教職工團隊大約二十分鐘左右，就能完整完成接引、分流、安置全流程。
接下來六個小時，安格爾每隔二十分鐘便接引一批。
整整十七批，接近十四萬普魯夏人，便這樣有條不紊地，全部進入了愚者學城。
而就在最後一批新生被引導著踏入入學流程時，淅淅瀝瀝下了大半天的雨，終於停了。
雲層緩緩散開，一縷暖融融的陽光刺破天際，灑在愚者學城的樓宇上，驅散了陰雨帶來的濕冷，也照亮了校園裡忙碌的身影。
此時的校門口，早已不見聚集的人群。
所有教職工都已投入崗位：後勤組負責引導普通新生，教師組則專門照看那些反應特殊的「刺頭」，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至此，迎新工作正式宣告結束。
愚者學城，也終於踏入了真正意義上的新階段。
接下來，便只等開學。
至於與開學相關的各項事務，安格爾不打算過多插手。
他已經搭好了框架、定好了規則，也配齊了人手，接下來就該是管理層與教職工各司其職的時候。
只要不出現重大變故，或是需要他出面任命新的管理者，安格爾更願意將舞台交給真正運營學城的人。
……
雖然校門口的人群已經散去，但安格爾並沒有跟著離開，他仍舊站在大樓樓頂，俯瞰著學城的新況。
因為大量新生入校，如今的街道上隨處可見忙碌的身影。
後勤人員領著成隊的普魯夏人穿梭往來，教師們在一旁輕聲安撫著躁動的「刺頭」，輔助之手的淡光在人群中零星閃爍。
細雨散盡後的陽光灑在樓宇間，將那些鮮活的身影拉得很長，往日死寂的學城，終於有了煙火氣與生機，每一處角落，都透著蓬勃的生機。
新生的到來，也喚醒了學城的新生。
而且，安格爾能明顯地感知到，隨著大量人員的進駐，整個學城系統的能量循環已經開始運轉起來。
換言之，再過一段時間，學城晶儀便能徹底實現全民普及。
甚至現在其實就已經可以大量製造學城晶儀了，給後勤組和教師組的人配上，讓他們能更方便的管理新生。
安格爾將這一情況告訴了學城之靈。
後者點點頭：「我會在後續配合皮西院長，儘快將學城晶儀製造完備，確保按需配發。」
頓了頓，學城之靈猶豫了片刻，輕聲問道：「校長大人……你要走了嗎？」
安格爾能看出學城之靈眼裡閃過一絲不舍，他輕笑一聲：「走肯定是要走的，但我又不是要徹底消失，真需要我的時候，用晶儀聯繫我就是了。」
「至於現在，在離開前，我還有件事要做……」
在說完路易吉的情況後，安格爾便切斷了與拉普拉斯的傳音。
他靠在校長專屬的座椅上，指尖輕叩扶手，默默梳理著方才得知的兩條情報。
關於夜城晚鐘的消息，他雖有幾分訝異，關卡中竟藏著表里兩個世界，但轉念一想，回聲圖書館裡連魔神殘念都曾現身，這般看來，表里世界反倒也不算稀奇。
更何況，兔子洞那邊的應對之策也很穩妥。
魘幻節點搭配灰瓷天賦，直面無量幽靈，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即便真出了意外，加百列的烏鴉嘴，也能當作掀桌子的底牌兜底。
是以，安格爾對兔子洞的境況，並不是太擔憂。
倒是路易吉這邊的情報，讓他很是在意。
畢竟，這種以現實為媒介的特殊「副本聯動」，實在太過罕見。
而且，他猜測烏利爾副本與霧沼林副本有關係，雖然嘴上念念有詞，各種證據信手拈來，但實際上他心裡還是沒底。
等愚者學城的事結束後，安格爾打算重點關注一下這兩個副本。
……
時間流逝。
又過了一個小時。
第五批進入的教職工也終於學完了輔助之手的操作。
安格爾在得到這個消息後，立刻通知學城之靈，讓全校所有的教職工全都在校門口集合，準備迎接新生。
在經歷了一整天的大小事安頓，安格爾終於準備將所有的普魯夏人拉入夢之晶原。
在學城之靈進行全校通報後，安格爾就站在校長室的陽台往遠處眺望。
陰雨還是沒停，從他進入愚者學城就開始下，到現在還是淅淅瀝瀝，像個霧化的噴水壺，不斷地清洗著學城每一處。
只是半天前，這雨下得再密，也洗不掉愚者學城的冷清——空蕩蕩的樓宇立在雨里，校道上連個影子都沒有，就像座被遺棄的無人之城。
而現在卻是明顯不一樣了。
雨還在下，學城卻活了過來。
高大的機械馬車，在學城道路上穿梭，機械鳥時不時地掠過天際，在雲端劃出一道弧痕。
數千名教職工往來其間，腳步匆匆，低聲的交談混著雨聲飄遠。
雖說學城太大，這些人影散落其中依舊顯得空曠，但比起半天前的死寂，這零星的聲響、忙碌的身影，已然給這座冰冷的城池，注入了新的活力。
安格爾靜靜佇立在陽台邊，望著下方往來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升起幾分感慨。
一切都開始走上正軌。
也不知道，下一次再來學城，這裡會變成什麼樣呢？
應該會變得更好吧，畢竟普魯夏人被稱為「求道者」，只要開了智，愚者學城絕對會像是坐上火箭一般，被他們帶著騰飛。
如今還是一片灰石鑄就的古典城池。
說不定下次再來，就能看到未來主義的……群星學院了。
雖然還沒有離開，但他已經開始期待下一次的重逢了。
半小時後。
學城大門已經人山人海，除了少量照顧前三批普魯夏人的教職工外，其他所有老師、後勤人員，包括學院院長、副校長，都來到了這裡。
安格爾乘坐著機械鳥，飛掠天空，瞬間引起了下方眾人的歡呼。
絕大多數人見到他，眼底都翻湧著難掩的興奮。
在他們看來，安格爾是夢鏡的絕對核心，是白日鏡域的救世主，如今還為他們撐起了一片穩定的天地，自然會引起所有人的擁戴與敬仰。
當然，人群里也夾雜著一小撮畫風截然不同的人。
只見他們個個撇著嘴、唉聲嘆氣，臉色寫滿「生無可戀」。
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管理群里那幾位。
自從被強制分配了任務，這群人便日夜趕工、連軸轉，總算體會到了當初莫娜的崩潰。這些任務難度一個比一個離譜，此刻正焦頭爛額、苦不堪言。
所以一見到甩手掌柜安格爾，臉色能好就有鬼了……
「不過別看他們表情這樣，都只是裝裝樣子而已。」
安格爾側過頭，對身旁的學城之靈淡定開口，「我能感覺到，他們心底其實還是很服氣我的。」
學城之靈沉默兩秒，幽幽道：「是嗎？那為什麼我們不落在歡迎人群里，反而專門躲到這棟樓的樓頂上來？」
——安格爾和學城之靈並沒有在校門口停下，而是落到了附近的大樓樓頂。
「什麼躲不躲？我只是覺得這裡視野更好。」安格爾若無其事地望向遠方揮手的教職工，語氣坦然：
「而且，我如果進入人群，那肯定會帶來很熱烈的反響，到時候影響了迎接儀式的秩序就不好了。」
學城之靈：「哦。」
您繼續編，我聽著。
雖然學城之靈沒有將心裡話說出口，但在超感知之下，安格爾怎會不清楚他的所思所想。
安格爾有些無奈嘆氣，他剛才說的是真話啊，雖然管理群里的那些人，在群里對他口誅筆伐，剛才又表現出苦兮兮的模樣，但超感知不會騙人。
這些管理者內心還是很尊敬自己的。
當然尊敬的占比可能比怨氣要小一點，但有怨氣不代表不尊敬，是吧？
安格爾輕輕咳嗽一聲，無視了學城之靈那副意味深長的眼神：「交給你一個任務，去通知所有人，準備開始迎新。」
既然教職工都已到齊，正式的迎接流程，也該啟動了。
學城之靈輕輕頷首，閉上雙眼，意識瞬間鋪開，將安格爾的指令，無聲地傳入了每一位教職工的腦海。
隨著通知落下，原本喧鬧的校門口，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進入了戰備狀態。
這場儀式名義上是「迎新」，但在場眾人心裡都清楚，他們真正要面對的，是數量極其龐大的空心人。
大概率他們一個人，就要負責引導幾十個、甚至上百個空心人。
即便空心人大多溫順易照料，可面對如此驚人的數量，依舊讓每個人都繃緊了心神。
說是臨戰狀態，也絲毫不為過。
現場的氣氛也從歡樂輕鬆，變得嚴肅鄭重起來。
安格爾見狀不再耽擱，閉上眼，心神沉入權能樹，藉由「夢境之門」與「守門人」的雙重權能，開始一批批將夢橋上的普魯夏人拉入夢之晶原。
這套流程他早已輕車熟路。
先期每次只投放一千人，先接引到愚者學城副本入口的晶體造物前，再直接送入副本內部，落點便設在學城大門。
不多時，第一批一千名普魯夏人便平穩落地。
他故意先放少量人進來，就是為了試探教職工的接應效率。
而結果也如他所料，一千人對於目前的教職工，不過是道開胃小菜。
後勤組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動了起來，各司其職，飛快劃分負責區域。
有人維持站位，有人快速上前，將輔助之手輕巧安裝在普魯夏人的背上。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幾乎沒有半分卡頓。
等到所有輔助之手安裝完畢，安格爾驚訝地發現，僅僅二十名後勤人員，便有條不紊地領著這一千人，順順利利進入了入學流程。
全程耗時短得超乎預料。
中途唯一的小插曲，是幾名普魯夏人似乎對雨水格外排斥。他們雖還沒有主觀意識，身體卻本能地抗拒水滴，當場引發了一陣微小騷亂。
不過後勤組反應極快，迅速就地取材，用外套臨時搭起簡易雨具，替他們擋住細雨。這些對雨水敏感的普魯夏人，很快便恢復了原本呆滯的狀態。
從整體來看，這點小波瀾根本影響不了大局。
但這插曲也暴露了一件事：普魯夏人即便成了無意識的空心人，也依舊藏著屬於自己的「秉性」。
怕雨、怕髒、怕喧鬧……這些刻在靈魂深處的印記，不會因為失去了意識，就完全消失。
當他們重新踏入外界、適應外部法則時，那些深藏的本能便會悄然激活，甚至出現情景應激。
而後勤組雖是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處理得卻相當利落。
安格爾在樓頂看著，也忍不住微微頷首。
接應效率遠超預期，秩序也穩得驚人。
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再保守了。
他直接將第二批人數，從一千提到了三千。
整整三倍的數量，卻依舊沒有難住後勤組。他們像是共用一個意志般，動作迅捷地取出輔助之手，快速分配、安裝。
接著在勞倫斯的指揮下，將那些反應格外強烈的「刺頭」單獨挑出，針對性解決問題。
最後，只分出五十多人，便有條不紊地領著三千名新生，踏入了正式的入學流程。
整個過程，雖說因為處理刺頭比第一批多花了幾分鐘，但流程的順暢度，反而比第一波更高。
顯而易見，三千人，仍舊不是後勤組的極限。
安格爾眼底掠過一絲興致：「就讓我看看，你們的極限到底在哪？！」
第三批人數，安格爾將進入人數再次翻倍，提升到了六千人。
後勤組依舊穩定發揮。
用了不到一刻鐘，便將六千人的輔助之手安排好，刺頭安撫好，然後勞倫斯安排了一百三十個後勤人員，分批帶著這群新生走入校園深處。
第四批人數，安格爾再次加碼，來到了一萬人。
到了這時，後勤組依舊能夠穩住場面。
但是……進入人數太多了，過於密集的人員，讓刺頭引發的騷動變得更混亂。
不過總體還是能控制住。
到了這裡，安格爾基本已經確認了後勤組的極限，一萬二、一萬三左右，都能順利接應。
但安格爾並沒有讓後勤組運轉到極限，畢竟校門口的場地太小，一萬人也就差不多了，再高的話……裡面的刺頭引發的就不是騷動，而是群體踩踏事件了。
為了穩妥起見，避免人數暴增引發意外，安格爾接下來每一批的接引人數，都控制在八千到一萬人。
事實證明，這個規模恰到好處，教職工團隊大約二十分鐘左右，就能完整完成接引、分流、安置全流程。
接下來六個小時，安格爾每隔二十分鐘便接引一批。
整整十七批，接近十四萬普魯夏人，便這樣有條不紊地，全部進入了愚者學城。
而就在最後一批新生被引導著踏入入學流程時，淅淅瀝瀝下了大半天的雨，終於停了。
雲層緩緩散開，一縷暖融融的陽光刺破天際，灑在愚者學城的樓宇上，驅散了陰雨帶來的濕冷，也照亮了校園裡忙碌的身影。
此時的校門口，早已不見聚集的人群。
所有教職工都已投入崗位：後勤組負責引導普通新生，教師組則專門照看那些反應特殊的「刺頭」，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至此，迎新工作正式宣告結束。
愚者學城，也終於踏入了真正意義上的新階段。
接下來，便只等開學。
至於與開學相關的各項事務，安格爾不打算過多插手。
他已經搭好了框架、定好了規則，也配齊了人手，接下來就該是管理層與教職工各司其職的時候。
只要不出現重大變故，或是需要他出面任命新的管理者，安格爾更願意將舞台交給真正運營學城的人。
……
雖然校門口的人群已經散去，但安格爾並沒有跟著離開，他仍舊站在大樓樓頂，俯瞰著學城的新況。
因為大量新生入校，如今的街道上隨處可見忙碌的身影。
後勤人員領著成隊的普魯夏人穿梭往來，教師們在一旁輕聲安撫著躁動的「刺頭」，輔助之手的淡光在人群中零星閃爍。
細雨散盡後的陽光灑在樓宇間，將那些鮮活的身影拉得很長，往日死寂的學城，終於有了煙火氣與生機，每一處角落，都透著蓬勃的生機。
新生的到來，也喚醒了學城的新生。
而且，安格爾能明顯地感知到，隨著大量人員的進駐，整個學城系統的能量循環已經開始運轉起來。
換言之，再過一段時間，學城晶儀便能徹底實現全民普及。
甚至現在其實就已經可以大量製造學城晶儀了，給後勤組和教師組的人配上，讓他們能更方便的管理新生。
安格爾將這一情況告訴了學城之靈。
後者點點頭：「我會在後續配合皮西院長，儘快將學城晶儀製造完備，確保按需配發。」
頓了頓，學城之靈猶豫了片刻，輕聲問道：「校長大人……你要走了嗎？」
安格爾能看出學城之靈眼裡閃過一絲不舍，他輕笑一聲：「走肯定是要走的，但我又不是要徹底消失，真需要我的時候，用晶儀聯繫我就是了。」
「至於現在，在離開前，我還有件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