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5章 莉芮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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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94章 莉芮爾

  「我將去哪裡?」

  枯朽者回答到最後一個問題時,停住了。

  如果說此前的問題,它偶爾會有迷茫,不知道該怎麼作答。那麼這最後一個問題,就是純粹的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畢竟,歡愉館主在旁。

  它不想吐露關於「未來」的計劃。

  但是,諾美芬斯還在用那冷漠眼眸俯瞰著自己……想到如果不回答,就有可能無法離開,它最終還是開了口。

  「……我這種人,還有未來嗎?」

  聽到這個回答,歡愉館主投來了同情的目光。

  諾美芬斯則是嗤笑一聲:「沒有未來的未來,也是一種未來。但我不認為你沒有未來。」

  諾美芬斯的回應,讓枯朽者明白,想靠這麼一句博同情的話來糊弄過去,是不可能的。

  它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按理說,深陷虛無的我,的確沒有了未來,但我其實無比渴望擁有未來。」

  「如果硬要說的話,或許重建普魯夏文明,引導文明不再重蹈覆轍,大概就是我預想的未來……」

  諾美芬斯還是將內心的願景說了出來,但它模糊了一些關鍵情報,譬如安格爾所說的深夢、還有那些已經重誕的普魯夏人。

  這些情報若是透露出去,若歡愉館主甦醒告訴了殘酷學者,祂一定能察覺到異常。

  所以,它只能將已經窺到的未來一角,用「渴望」與「預想」作為包裝,講述了出來。

  而另一邊,歡愉館主聽到後,也的確沒有多想。

  因為之前在路上,枯朽者就曾提到過,「雖然我的文明已經滅亡,但我相信,總會有重建的時刻」。

  如今枯朽者對諾美芬斯的表達,不過是把這句話加了點情緒,重新講了一遍。

  自然不會引起歡愉館主的在意。

  再加上,歡愉館主此時也在思考著,自己該怎麼回答「人生三問」,對枯朽者的回答就更加忽略了。

  而枯朽者在回答完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帶著忐忑的心情看向諾美芬斯。

  它生怕諾美芬斯的眼神中還帶著「不滿」。

  還好,諾美芬斯此時的眼神很平靜,「……這就是你的回答?」

  枯朽者點點頭。

  諾美芬斯斂下眼:「你的答案我已傾聽,等待迴響吧。」

  言下之意,是否通過之後再給答案。

  枯朽者沉默地頷首,默默退到身後。

  而諾美芬斯則轉而看向了歡愉館主。

  歡愉館主在心中嘆息一聲,主動站到了諾美芬斯的身前。

  諾美芬斯冰冷的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比起枯朽者,它更期待的還是這位的答案。

  枯朽者也很好奇,歡愉館主會怎麼解答。

  片刻後,歡愉館主終於開口:「第一問,我是誰?」

  「就和枯朽者一樣,在不同階段,我有不同的我。如今的我,是幻夢體驗館的『歡愉館主』,也是血源同盟會的『刺玫隱會』,同時也是艾莎地下城的副城主……」

  歡愉館主一邊說,一邊觀察諾美芬斯的眼神。

  見它眼神沒有什麼變化,她才繼續說道:「至於我的過去,是南域巫師界的一名普通巫師,曾是極樂淨土的衛道者,後來被極樂派打成了反叛者,那我就順她們的意,成為了反叛者,化為了歡愉者。」

  「我會比她們更享樂,也會比她們更歡愉。」

  「但我也會比她們更加的守持自我,歡愉而不墮。既得極樂,也掌淨土……」

  歡愉館主:「不過,比起這些種種頭銜加持,我真正放在心臟深處的自我,還是那在神夏草原上牧羊的少女……莉芮爾。」

  歡愉館主,或者說莉芮爾的第一個回答,已經結束。

  她不知道自己回答能不能讓諾美芬斯滿意,但她已經竭力的將不同時期的自我講述了出來,而且回答的格式完全復刻了枯朽者。

  枯朽者能讓諾美芬斯滿意,她應該也可以嗎?

  畢竟,只是第一個問題。

  在莉芮爾心情忐忑的時候,諾美芬斯的本體此時正在虛空之中和安格爾嘀咕:「要讓她進入第二個問題嗎?」


  安格爾此時也有些猶豫。

  莉芮爾的回答其實很全面,包含了她的很多情報,甚至連自己是極樂淨土派系爭鬥的犧牲者,她也提到了。

  但唯獨沒提到自己的信仰,她是否改信了殘酷學者?

  按理說,魔神信徒的身份,對於一位巫師應該也很重要吧?她沒有提到,是想要隱瞞呢?還是說,她其實並沒有背叛?

  她的立場依舊是站在人類一方?

  這些問題,安格爾很好奇,但他沒辦法開口讓諾美芬斯去詢問。

  畢竟,一開始就定調三個問題,不可能隨意的增加。

  至於說,讓諾美芬斯「暗示」她的回答並不盡人意?可以是可以,但如果她真的不是魔神信徒,逼迫也無意義。

  而且,最重要的是,最後必然會放莉芮爾通關。

  因為問之牆不止一堵,第一堵牆只是讓她放鬆警惕的開胃菜,真正的主菜是在後面,一點點的去套牢莉芮爾的情報。

  所以,明明最後她一定會通關,現在特意為難她,讓她繼續說一些「垃圾話」,有很大概率讓莉芮爾發現一些端倪。

  當然,如果莉芮爾真的隱瞞了特殊的身份,諾美芬斯的暗示,是有可能詐出來的。

  但如果她沒有隱瞞,那諾美芬斯的暗示,就等於自爆了。

  安格爾還考慮到了一點。

  莉芮爾提到「被打成反叛者,那我就成為反叛者」,這句話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桀驁與掌控欲。

  她是個不甘被定義,甚至會主動重塑自我標籤的人。

  這樣的人,往往對「信仰」極其敏感。

  若她真改信了殘酷學者,恐怕不會將如此重要的身份藏在「種種頭銜」之中,而是會主動彰顯,作為她「反叛」的勳章。

  所以,她有很大概率並非魔神信徒。

  在這種情況下,最好還是克制比較好。

  「你的想法是什麼?」安格爾問諾美芬斯。

  諾美芬斯想了想,道:「我覺得可以讓她過。她的回答其實挺真摯的,沒有撒謊。」

  安格爾下意識的點點頭,「那就遵循你的想法……」

  話畢,安格爾突然愣住:「等等,你能確定她沒撒謊?」

  諾美芬斯:「問之牆給予了我權限,可以判斷面壁者的回答是否出於真心,一般來說真摯的回答,大概率不會撒謊吧?」

  靠真心與否來判斷是否撒謊?

  這其實不太靠譜,有人是可以演繹出真心的。但莉芮爾在不知道這些的情況下,應該不至於演戲?

  不過,既然問之牆能判定真誠與否,這其實對於之後敲定問題是有助益的。

  安格爾心中已經開始構思起之後的問之牆,該詢問什麼問題比較好了。

  回到問之牆前。

  諾美芬斯緩緩抬眼,看向莉芮爾:「繼續說啊,我問的可不只有一個問題,你現在就停下,是完結了嗎?」

  雖然諾美芬斯是在嘲諷,但莉芮爾卻是心下一喜。

  她這是過了第一問吧?

  果然,有枯朽者的樣本進行模仿就是好。

  不過,第一個問題可以模仿,第二個、第三個問題就不太好模仿了。

  枯朽者有著苦難的過去,它一點點地剖白,就像是在書寫一本名為悲壯的史詩。別說諾美芬斯,連她都被打動了。

  但自己沒有「動人故事」,單純只是描述「過去」,真的能讓諾美芬斯滿意嗎?

  莉芮爾不知道,但她目前也想不到其他破局之法,只能先按照原本的想法去回答。

  「第二個問題,我從哪裡來?」

  「我從深淵來……」

  「我從巫師界來……」

  「我從神夏草原來……」

  莉芮爾一板一眼的回答著這個問題,將自己的大致來歷講了出來。

  這些問題對她而言,並不是什麼秘密。

  因為南域的一些雜誌早就披露了,甚至八卦的更加深入,所以她講出過往,並沒有覺得被冒犯了隱私……因為這本身就已經是眾人皆知的事了。


  莉芮爾回答了這個問題後,諾美芬斯依舊沒有表現任何不滿的神色,這讓莉芮爾稍微鬆了一口氣。

  不過接下來的第三問,才是最難的。

  「我將去向哪裡?」

  之前的兩個問題,是有明確既定答案的。

  過去的身份、走過的路,都是已經發生的事實,哪怕她做了幾分修飾,也是有跡可循。可「將去向哪裡」,問的是未來,是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篤定的前景。

  連她自己都看不到未來,如何去打動諾美芬斯?

  實話實說嗎?

  可是剛才枯朽者已經用「沒有未來」試探過了,諾美芬斯並沒有讓它過;所以,她再用這種無意義的話去回答,好像也不行。

  既然這樣,那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實話實說吧。

  「我曾經跨系修行過命運之術,但很可惜,我止步在了3級戲法關聯占卜和幸運偵測上……我並沒有修習命運的天賦。」

  「所以,你讓我講述未來,我自己也很難說的正確。」

  「我只能按照不同的時間點的目標,來做一個簡單的總結……如果諾美芬斯閣下有不滿意的地方,可以提出來。」

  先做了一個「失敗聲明」後,莉芮爾才緩緩開口,說起了「未來」。

  「短期內的去向可能有兩處,我可能會先……」

  莉芮爾說到一半時頓了兩秒,才繼續道:「先繼續做幻夢體驗館的館主,不過我打算換一個地方,艾莎地下城感覺不安全了。」

  「接下來則是回到南域,參與野蠻洞窟舉辦的茶話會。」

  「中期目標有兩個,第一個是尋找舊日之城,我答應過我的一位學生,要找到幫她續命的方法。我曾問過一位神祇,舊日之城裡有我要找的答案。」

  「第二個目標,則是回到極樂淨土,掃清一切的污穢,讓極樂歸於虛無,讓淨土重煥新生。」

  莉芮爾嘴唇抿了抿:「至於長期的目標,只有一個,那便是……殺死紅疫。」

  當最後一句話落下時,枯朽者和諾美芬斯幾乎同時抬眼看向了莉芮爾。

  其他目標,都只是一些瑣碎之事。

  唯有「舊日之城」,讓枯朽者和諾美芬斯紛紛回想起了一些古老的傳說。

  但殺死紅疫,這是真正震撼到了它倆。

  要知道,能擁有「紅疫」之名的,整個深淵只有一位。

  那便是紅疫大魔神!

  一位傳播血腥與瘟疫的神明,其殺傷力比起絕世大魔神都還要更可怕!

  祂曾經路過了一個世界,僅僅只是路過,甚至都沒有進入世界之里去探索,祂身上的疫病便傳進了這方世界。

  一個即將鼎盛的文明,在疫病的瘋狂肆虐下,最終化為了末日。

  是的。

  祂根本無意滅世,但祂的一舉一動都有可能造成世界的滅亡。

  甚至,滅亡的世界如果「有幸」遭遇到了其他世界,進行了融合,那麼疫病還會沿著附屬世界的通道,進入到新世界。

  到時候如果沒有克制之法,又會出現一片龐大的死地。

  可以說,哪怕是在深淵,紅疫大魔神也是恐怖的存在,甚至其名比絕世大魔神、以及一部分古老者,都更有威懾力。

  祂所過之處,不會有任何生靈存在,哪怕深淵的惡魔也不例外。

  好在,紅疫大魔神平時幾乎都待在深淵的幽寂之面,不曾外出,更沒有到過表層,否則就祂一位,就能把深淵表層的人類、惡魔驅逐出境。——自己逃的。

  而莉芮爾的目標居然是殺死紅疫,這自然讓枯朽者和諾美芬斯忍不住側目。

  莉芮爾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她無所謂的聳聳肩。

  主要是她的故事真的平淡,只能語不驚人死不休。

  不過,雖然是特意說的,但這也的確是她的人生夙願……

  「雖然我也知道,這個長期目標不太現實,但這的確是我必須要做的。我加入血源同盟會、我來到深淵,也都是因為這個目標。」

  「我小時候生長在南域的神夏草原,那裡原本很平和,但在我十四歲的時候,鬧了血疫之災。」

  「我的父母,我的親人,我的朋友,我的鄰居,甚至我天天放的羊、天上飛的鳥、還有那棵號稱活了一千年的樹……都在這場災難死去。」

  「而我,是唯一的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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