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6章 意志之議
第4285章 意志之議
「靈光是……世界意志的饋贈？」
捕捉到關鍵詞！
賽巴斯身上的信息流開始變色，投影出一些未知的符號，這些符號在半空中重組，就像是蔓延的藤枝，勾勾勒勒，曲曲折折。
又像是雨滴彈幕，瞬間就擴散到整個視野。
最終，擴大到宛如巨樹狀的符號彈幕，猛然收攏。
在半空中呈現出一個發亮的「〇」。
整個過程奇怪且詭異，就像是氣勢洶洶的黏菌遇到可怕的香菇被嚇到回退，又像是某種未知儀式的前兆，配合著不斷往外散發「森羅萬象」神韻的賽巴斯，有一種大腦被污染的微瑕感。
以上，大概是普通人看到這一幕後，產生的錯覺感知。
但實際上……
賽巴斯製造的這片詭異彈幕，其實就是一種公式化的數據解析。
核心是以「魔紋」當做基準數據，進行模擬演變。
那些枝枝蔓蔓，那些曲線彈幕，說白了就是魔紋角的具象化。
安格爾作為附魔系的鍊金術士，魔紋本身便是他的強項。所以，賽巴斯的這番解析，他不僅瞬間跟上思路，還看懂了最後的答案——
用安格爾的話來說，大概就是一個人本來很迷茫，腦袋上掛著大大的「？」；但經歷了某種真相的灌輸，猛然醍醐灌頂，「？」變成了「√」。
而那發亮的「〇」，代表的就是這個「√」，也就是……恍然大悟。
賽巴斯接下來的話，也證明了安格爾的猜測沒錯。
「你救贖枯朽者的能力，源自世界意志的饋贈？！」賽巴斯眼底恍惚片刻，自言自語道：「也對，只有世界意志的贈予，才能兼具位格與實效。」
經過數分鐘的恍然與嘀咕後，賽巴斯終於回過了神。
幽藍色的火焰眼眸看向安格爾，卻是帶著幾分……憐憫。
「也難怪你只會使用，而不知其原理。」賽巴斯：「這種特殊天賦，看似是你在運作，但實際上真正操縱的是你背後的世界意志。」
「噢？」安格爾：「冕下的意思是，我只有使用權？」
賽巴斯點點頭：「呋，沒錯，你倒是有點自知之明。」
「世界意志的饋贈，看似得天獨厚，但在我看來，這種天賦者不過是世界意志的提線木偶。你們只是拿著開關，但真正的核心閥門在大意志手上，你們可以靠開關來使用，可一旦閥門關上，你的開關也只會成為擺設。」
安格爾臉上透照出幾分陰影，似乎陷入了沉凝。
賽巴斯也注意到安格爾的異常，似乎是自己的這番話被打擊到了，考慮到祂還要和安格爾合作，話鋒一轉道：「不過，世界意志並沒有任何的主觀偏向，只要饋贈你天賦的世界意志不枯敗，一般也不會收回核心閥門，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天賦也的確屬於你個人。」
「世界意志也會枯敗？」安格爾好奇問道。
他本來是打算藉此話題來進入「特化知識」的演示階段，但賽巴斯言語中透露的一些情報，讓他實在忍不住。
賽巴斯：「當然，世間萬事萬物都一樣，有光就有影，有花開正盛自然就有葉落凋敝。呋，世界意志也逃不過。」
安格爾：「可是它的存在只是一種認知上的概念，連認知概念都會凋敝？」
賽巴斯看了安格爾一眼，如果換做是其他人，祂懶得多說；但安格爾對祂還有用，再加上一時也無事，多說幾句也無妨。
「如果世界意志真的只是認知概念，的確不太容易枯敗；但它並非真正的概念，它還有物質媒介做為依託。」
「就像是枯朽者的故鄉普魯夏。」
「如果你深入了解過普魯夏世界，就會知道，普魯夏的世界意志更多來自於那裡的有情眾生。」
「用更具體的話來說，智慧文明催生了世界意志。」
「本體曾經評價過，這類世界意志，更像是——智慧眾生的潛意識海洋。」
「但現在普魯夏文明已經滅亡，所以，沒有了智慧眾生的托舉，你說……世界意志是不是就枯敗了呋？」
安格爾眼底閃爍了一下，若有所思。
賽巴斯：「當然，普魯夏文明雖然毀滅了，但普魯夏世界還存在，且它已經被其他世界捕獲、融合，進入到了附屬世界的改變進程中……這個新的世界，大概率也已經出現了世界意志，只是你覺得它和普魯夏世界的意志還能算同一個意志嗎？」
安格爾沉默了片刻，並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道：「我曾聽過一個理論，世界意志其實也是泛意志的一種。」
「泛意志只要不剔除單一的世界意志，那麼它或許還是原本的它。」
賽巴斯：「你說的沒錯，不過需要注意的是，真正的大意志才是你剛才提到的認知概念，除非整個虛空、無垠世界、乃至整個宇宙消亡，才會產生枯敗。」
「但世界意志，並不是真正的認知概念，它會隨著物質世界的變化而變化。」
泛意志，也被稱為大意志、宇宙意志，是大一統的宇宙核心意志。
世界意志則是單獨的一個世界、甚至一片大陸所產生的意志。
雖然都被稱為泛意志，但區別還是很大的，屬於包含與被包含的關係。
「所以，世界意志是可以真正枯敗消亡的，哪怕借著附屬世界重生，也不一定還是原有的世界意志。」
「當然，這只是我的看法，是不是真的，也無法求證；但有一個例子，或許可以成為我的論據。」
賽巴斯說到這時，再次將話題轉向回到「普魯夏文明」。
「你可知道枯朽者其實曾經也是一名特殊天賦者麼？」
安格爾一愣：「枯朽者也被世界意志饋贈過？」
賽巴斯點點頭：「是的，它的天賦與研究有關，這也是當初它能在信仰學城脫穎而出的原因之一。」
「只是隨著普魯夏文明的破滅，它的天賦也跟著……消失了。」
「就像我說的，世界意志一般是不會收回饋贈的天賦，因為它本身並無『收回』的主觀念頭。」
「正常情況下，枯朽者的天賦是不可能消失的，頂多在異世界可能無法生效；但最終它還是消失了，這就代表著，普魯夏世界意志已經徹底消亡。」
「新誕生的意志也沒有恢復枯朽者的天賦，因此新誕生的意志和過往意志是沒有關聯的。」
雖然賽巴斯說的有點繁複，但安格爾大概理解了。
他沉思片刻，問道：「冕下剛才提到『這類世界意志』，難道還有其他類型世界意志？」
賽巴斯點點頭：「當然，有情眾生可以催生出世界意志，無情眾生自然也可以催生世界意志，甚至不需要任何世界本體做依託，虛空也能誕生自己意志……」
「不過虛空中誕生的意志，用『世界』意志來稱呼，就不太合規範了，姑且用虛空意志來稱呼。」
「總之，意志類型很多，但它們最終都如你所說的那般，歸為大意志。」
就像溪流最終會抵達大海。
世界意志和大意志也是同理。
在安格爾還沉浸於這宏大敘事的時候，賽巴斯話鋒一轉，道：「世界意志的饋贈，類型也很多，有些世界意志會桎梏於本源，無法脫離世界。」
「就像枯朽者的天賦，在普魯夏世界非常強，但來到了深淵，它的天賦便被壓制住了。因為世界意志很難做到長臂管轄。」
「但也有一些意志饋贈，能夠在廣泛世界裡運用，比如虛空意志的饋贈，又比如……大意志的饋贈。」
「大意志饋贈，就是宇宙的贈禮，無論在任何世界都能運用。」
「我懷疑你的天賦，就是大意志的饋贈！」
此前祂藉由威克斯的馬燈，往外一瞥，清楚看到埃蘭和枯朽者交談，這意味著埃蘭的靈魂碎片可能已經「補上」！
一個能復活普魯夏文明的幽靈，還能從遙遠的普魯夏世界「殘骸」中找回破損的靈魂碎片，填補上。
這種涉及多世界的天賦，極有可能就是大意志的饋贈。
是真正的宇宙贈禮！
賽巴斯想到這，看向安格爾的眼神越發火熱。
大意志的饋贈是極少極少的，這種饋贈天賦的背後原理，都直指大意志的核心，甚至宇宙的核心規則！
如果祂能研究出來，別說腳踢本體，甚至有可能拳打古老者！
到時候，取而代之就不再是夢。
祂將執掌反本體聯盟的大旗，攻下最艱難的頑石，超越大魔神，冠以絕世之名！
不過賽巴斯並不知道的是，安格爾壓根沒有世界意志的饋贈，他能復活普魯夏文明完全是靠著權能。
至於從普魯夏殘骸中尋找埃蘭的靈魂碎片？這更是不可能。
安格爾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賽巴斯就直接腦補出了這麼一大出戲……
「我們合作，你來成為我的靈光，一起打破真理之壁！」賽巴斯再次對安格爾發出邀請。
安格爾：「……」說的好聽，其實只是想要我成為你的柴薪吧？
雖然心中對賽巴斯完全不信，但安格爾表面並未拒絕，只是淡淡道：「就像冕下說的，這種能力我只有使用權，根本不明其理。」
「而且，使用能力也是有代價的，短時間裡我不可能再使用這種力量。」
代價是什麼，具體力量又是什麼，安格爾都沒說。
賽巴斯並不在意，祂現在更在意的是如何讓安格爾答應合作……退一萬步，就算不合作，起碼得到安格爾的天賦根理。
「……根理？」
在和賽巴斯來回推辭多次後，安格爾聽到了「根理」一詞。
安格爾搖搖頭：「我說過，我根本不懂其理。」
「不，根理並不是真正的理，而是……」賽巴斯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措辭。
「它們的關係，就像水滴和海洋。海洋是真正的理，水滴則是根理。」
「你不懂大海的理，沒關係；你只要知道一點點的根理，哪怕只是一粒小小的水滴，只要方向正確，未嘗不能將它推導成大海之理！」
賽巴斯說出這番話時，安格爾卻是沉默了。
他其實一直在找機會，想要將「特化知識」拋出。
用「特化知識」來吸引賽巴斯，讓祂主動沉迷在研究之中……
可拋出簡單，但如何在不能告知其理的情況下，讓祂接受「特化知識」，並主動研究它，有一點點困難。
沒想到，安格爾還沒想出來，賽巴斯卻是幫他鋪墊好了路。
根理，完全可以當做「特化知識」入場的理由！
「這能力太深奧了……哪怕根理，我其實也不太懂。」安格爾雙手攤開，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一點也不懂？」賽巴斯有些狐疑：「我不信。」
「你能通過心之章，必然是一名學術有成的學者，學者的本質就是研究欲；而且你還是一名追求真理的巫師，我不信你一點都不去研究自己的天賦。」
安格爾沒有回應，只是沉默不言。
賽巴斯一看便懂，安格爾一定懂一些「根源」，只是他不願意交出來。
這很正常。
作為殘酷學者的一縷神念，祂看過太多類似的情況，無論是為了保密、為了團隊、亦或者為了真理與信仰，總有些學者不願意交出知識。
在這種情況下，殘酷學者則會選擇尊重、理解，然後掠奪。
但賽巴斯現在卻無法這麼做。
祂現在的身體狀態很怪，很多能力都用不出，這段時間祂一邊閱讀外界的知識，一邊也在研究自己的身體狀況，從某種程度來說，「祂研究自己」也是「封印」的一部分。
祂也想過離開這裡，找回算力再行研究。
但冥冥中有感，一旦離開這裡，想要再返回就沒辦法了。
——因為祂自己就是莫名其妙被招到這裡來的，一旦離開，祂很難確認自己會再次被招來。
因此，祂沒有選擇離開，而是一直待在裂隙之間。
至於說聯繫本體？
呋？
不可能！
作為反本體聯盟的一員，怎麼可能會向本體求援？而且，要是這裡有「禁忌知識」能讓祂突破桎梏，說不定就能取本體而代之！
所以絕對不可能聯繫本體！
反正這裡既能看外面回聲圖書館的書，還能研究自己的身體，祂覺得挺好的。
可也因為缺乏掠奪能力，祂想從安格爾手中獲得知識，就有點困難了。
「靈光是……世界意志的饋贈？」
捕捉到關鍵詞！
賽巴斯身上的信息流開始變色，投影出一些未知的符號，這些符號在半空中重組，就像是蔓延的藤枝，勾勾勒勒，曲曲折折。
又像是雨滴彈幕，瞬間就擴散到整個視野。
最終，擴大到宛如巨樹狀的符號彈幕，猛然收攏。
在半空中呈現出一個發亮的「〇」。
整個過程奇怪且詭異，就像是氣勢洶洶的黏菌遇到可怕的香菇被嚇到回退，又像是某種未知儀式的前兆，配合著不斷往外散發「森羅萬象」神韻的賽巴斯，有一種大腦被污染的微瑕感。
以上，大概是普通人看到這一幕後，產生的錯覺感知。
但實際上……
賽巴斯製造的這片詭異彈幕，其實就是一種公式化的數據解析。
核心是以「魔紋」當做基準數據，進行模擬演變。
那些枝枝蔓蔓，那些曲線彈幕，說白了就是魔紋角的具象化。
安格爾作為附魔系的鍊金術士，魔紋本身便是他的強項。所以，賽巴斯的這番解析，他不僅瞬間跟上思路，還看懂了最後的答案——
用安格爾的話來說，大概就是一個人本來很迷茫，腦袋上掛著大大的「？」；但經歷了某種真相的灌輸，猛然醍醐灌頂，「？」變成了「√」。
而那發亮的「〇」，代表的就是這個「√」，也就是……恍然大悟。
賽巴斯接下來的話，也證明了安格爾的猜測沒錯。
「你救贖枯朽者的能力，源自世界意志的饋贈？！」賽巴斯眼底恍惚片刻，自言自語道：「也對，只有世界意志的贈予，才能兼具位格與實效。」
經過數分鐘的恍然與嘀咕後，賽巴斯終於回過了神。
幽藍色的火焰眼眸看向安格爾，卻是帶著幾分……憐憫。
「也難怪你只會使用，而不知其原理。」賽巴斯：「這種特殊天賦，看似是你在運作，但實際上真正操縱的是你背後的世界意志。」
「噢？」安格爾：「冕下的意思是，我只有使用權？」
賽巴斯點點頭：「呋，沒錯，你倒是有點自知之明。」
「世界意志的饋贈，看似得天獨厚，但在我看來，這種天賦者不過是世界意志的提線木偶。你們只是拿著開關，但真正的核心閥門在大意志手上，你們可以靠開關來使用，可一旦閥門關上，你的開關也只會成為擺設。」
安格爾臉上透照出幾分陰影，似乎陷入了沉凝。
賽巴斯也注意到安格爾的異常，似乎是自己的這番話被打擊到了，考慮到祂還要和安格爾合作，話鋒一轉道：「不過，世界意志並沒有任何的主觀偏向，只要饋贈你天賦的世界意志不枯敗，一般也不會收回核心閥門，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天賦也的確屬於你個人。」
「世界意志也會枯敗？」安格爾好奇問道。
他本來是打算藉此話題來進入「特化知識」的演示階段，但賽巴斯言語中透露的一些情報，讓他實在忍不住。
賽巴斯：「當然，世間萬事萬物都一樣，有光就有影，有花開正盛自然就有葉落凋敝。呋，世界意志也逃不過。」
安格爾：「可是它的存在只是一種認知上的概念，連認知概念都會凋敝？」
賽巴斯看了安格爾一眼，如果換做是其他人，祂懶得多說；但安格爾對祂還有用，再加上一時也無事，多說幾句也無妨。
「如果世界意志真的只是認知概念，的確不太容易枯敗；但它並非真正的概念，它還有物質媒介做為依託。」
「就像是枯朽者的故鄉普魯夏。」
「如果你深入了解過普魯夏世界，就會知道，普魯夏的世界意志更多來自於那裡的有情眾生。」
「用更具體的話來說，智慧文明催生了世界意志。」
「本體曾經評價過，這類世界意志，更像是——智慧眾生的潛意識海洋。」
「但現在普魯夏文明已經滅亡，所以，沒有了智慧眾生的托舉，你說……世界意志是不是就枯敗了呋？」
安格爾眼底閃爍了一下，若有所思。
賽巴斯：「當然，普魯夏文明雖然毀滅了，但普魯夏世界還存在，且它已經被其他世界捕獲、融合，進入到了附屬世界的改變進程中……這個新的世界，大概率也已經出現了世界意志，只是你覺得它和普魯夏世界的意志還能算同一個意志嗎？」
安格爾沉默了片刻，並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道：「我曾聽過一個理論，世界意志其實也是泛意志的一種。」
「泛意志只要不剔除單一的世界意志，那麼它或許還是原本的它。」
賽巴斯：「你說的沒錯，不過需要注意的是，真正的大意志才是你剛才提到的認知概念，除非整個虛空、無垠世界、乃至整個宇宙消亡，才會產生枯敗。」
「但世界意志，並不是真正的認知概念，它會隨著物質世界的變化而變化。」
泛意志，也被稱為大意志、宇宙意志，是大一統的宇宙核心意志。
世界意志則是單獨的一個世界、甚至一片大陸所產生的意志。
雖然都被稱為泛意志，但區別還是很大的，屬於包含與被包含的關係。
「所以，世界意志是可以真正枯敗消亡的，哪怕借著附屬世界重生，也不一定還是原有的世界意志。」
「當然，這只是我的看法，是不是真的，也無法求證；但有一個例子，或許可以成為我的論據。」
賽巴斯說到這時，再次將話題轉向回到「普魯夏文明」。
「你可知道枯朽者其實曾經也是一名特殊天賦者麼？」
安格爾一愣：「枯朽者也被世界意志饋贈過？」
賽巴斯點點頭：「是的，它的天賦與研究有關，這也是當初它能在信仰學城脫穎而出的原因之一。」
「只是隨著普魯夏文明的破滅，它的天賦也跟著……消失了。」
「就像我說的，世界意志一般是不會收回饋贈的天賦，因為它本身並無『收回』的主觀念頭。」
「正常情況下，枯朽者的天賦是不可能消失的，頂多在異世界可能無法生效；但最終它還是消失了，這就代表著，普魯夏世界意志已經徹底消亡。」
「新誕生的意志也沒有恢復枯朽者的天賦，因此新誕生的意志和過往意志是沒有關聯的。」
雖然賽巴斯說的有點繁複，但安格爾大概理解了。
他沉思片刻，問道：「冕下剛才提到『這類世界意志』，難道還有其他類型世界意志？」
賽巴斯點點頭：「當然，有情眾生可以催生出世界意志，無情眾生自然也可以催生世界意志，甚至不需要任何世界本體做依託，虛空也能誕生自己意志……」
「不過虛空中誕生的意志，用『世界』意志來稱呼，就不太合規範了，姑且用虛空意志來稱呼。」
「總之，意志類型很多，但它們最終都如你所說的那般，歸為大意志。」
就像溪流最終會抵達大海。
世界意志和大意志也是同理。
在安格爾還沉浸於這宏大敘事的時候，賽巴斯話鋒一轉，道：「世界意志的饋贈，類型也很多，有些世界意志會桎梏於本源，無法脫離世界。」
「就像枯朽者的天賦，在普魯夏世界非常強，但來到了深淵，它的天賦便被壓制住了。因為世界意志很難做到長臂管轄。」
「但也有一些意志饋贈，能夠在廣泛世界裡運用，比如虛空意志的饋贈，又比如……大意志的饋贈。」
「大意志饋贈，就是宇宙的贈禮，無論在任何世界都能運用。」
「我懷疑你的天賦，就是大意志的饋贈！」
此前祂藉由威克斯的馬燈，往外一瞥，清楚看到埃蘭和枯朽者交談，這意味著埃蘭的靈魂碎片可能已經「補上」！
一個能復活普魯夏文明的幽靈，還能從遙遠的普魯夏世界「殘骸」中找回破損的靈魂碎片，填補上。
這種涉及多世界的天賦，極有可能就是大意志的饋贈。
是真正的宇宙贈禮！
賽巴斯想到這，看向安格爾的眼神越發火熱。
大意志的饋贈是極少極少的，這種饋贈天賦的背後原理，都直指大意志的核心，甚至宇宙的核心規則！
如果祂能研究出來，別說腳踢本體，甚至有可能拳打古老者！
到時候，取而代之就不再是夢。
祂將執掌反本體聯盟的大旗，攻下最艱難的頑石，超越大魔神，冠以絕世之名！
不過賽巴斯並不知道的是，安格爾壓根沒有世界意志的饋贈，他能復活普魯夏文明完全是靠著權能。
至於從普魯夏殘骸中尋找埃蘭的靈魂碎片？這更是不可能。
安格爾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賽巴斯就直接腦補出了這麼一大出戲……
「我們合作，你來成為我的靈光，一起打破真理之壁！」賽巴斯再次對安格爾發出邀請。
安格爾：「……」說的好聽，其實只是想要我成為你的柴薪吧？
雖然心中對賽巴斯完全不信，但安格爾表面並未拒絕，只是淡淡道：「就像冕下說的，這種能力我只有使用權，根本不明其理。」
「而且，使用能力也是有代價的，短時間裡我不可能再使用這種力量。」
代價是什麼，具體力量又是什麼，安格爾都沒說。
賽巴斯並不在意，祂現在更在意的是如何讓安格爾答應合作……退一萬步，就算不合作，起碼得到安格爾的天賦根理。
「……根理？」
在和賽巴斯來回推辭多次後，安格爾聽到了「根理」一詞。
安格爾搖搖頭：「我說過，我根本不懂其理。」
「不，根理並不是真正的理，而是……」賽巴斯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措辭。
「它們的關係，就像水滴和海洋。海洋是真正的理，水滴則是根理。」
「你不懂大海的理，沒關係；你只要知道一點點的根理，哪怕只是一粒小小的水滴，只要方向正確，未嘗不能將它推導成大海之理！」
賽巴斯說出這番話時，安格爾卻是沉默了。
他其實一直在找機會，想要將「特化知識」拋出。
用「特化知識」來吸引賽巴斯，讓祂主動沉迷在研究之中……
可拋出簡單，但如何在不能告知其理的情況下，讓祂接受「特化知識」，並主動研究它，有一點點困難。
沒想到，安格爾還沒想出來，賽巴斯卻是幫他鋪墊好了路。
根理，完全可以當做「特化知識」入場的理由！
「這能力太深奧了……哪怕根理，我其實也不太懂。」安格爾雙手攤開，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一點也不懂？」賽巴斯有些狐疑：「我不信。」
「你能通過心之章，必然是一名學術有成的學者，學者的本質就是研究欲；而且你還是一名追求真理的巫師，我不信你一點都不去研究自己的天賦。」
安格爾沒有回應，只是沉默不言。
賽巴斯一看便懂，安格爾一定懂一些「根源」，只是他不願意交出來。
這很正常。
作為殘酷學者的一縷神念，祂看過太多類似的情況，無論是為了保密、為了團隊、亦或者為了真理與信仰，總有些學者不願意交出知識。
在這種情況下，殘酷學者則會選擇尊重、理解，然後掠奪。
但賽巴斯現在卻無法這麼做。
祂現在的身體狀態很怪，很多能力都用不出，這段時間祂一邊閱讀外界的知識，一邊也在研究自己的身體狀況，從某種程度來說，「祂研究自己」也是「封印」的一部分。
祂也想過離開這裡，找回算力再行研究。
但冥冥中有感，一旦離開這裡，想要再返回就沒辦法了。
——因為祂自己就是莫名其妙被招到這裡來的，一旦離開，祂很難確認自己會再次被招來。
因此，祂沒有選擇離開，而是一直待在裂隙之間。
至於說聯繫本體？
呋？
不可能！
作為反本體聯盟的一員，怎麼可能會向本體求援？而且，要是這裡有「禁忌知識」能讓祂突破桎梏，說不定就能取本體而代之！
所以絕對不可能聯繫本體！
反正這裡既能看外面回聲圖書館的書，還能研究自己的身體，祂覺得挺好的。
可也因為缺乏掠奪能力，祂想從安格爾手中獲得知識，就有點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