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8章 消散與質疑
第4277章 消散與質疑
不過，也因為這個小插曲，讓安格爾開始斟酌起該如何回答卡骨。
他原本是想堅持「寶藏派」的立場，但假如當時和巴拉萊卡對話的真是桑德斯，安格爾覺得作為弟子，還是要稍微給點尊重。
想到這，安格爾開口道：
「關於考官先生詢問我真正的立場，這個答案，我很難給出一個明確的回答。」
「在我人生中的每個階段，我都會出現立場的改變。」
「五年前，我比較偏向地圖派。」
「現在，我比較偏向寶藏派。」
「這並非立場的搖擺，而是每當我接觸了一個讓我豁然明悟的理論，或是親歷過足以重塑認知的事，我會下意識地質疑過往的自己。」
這並不是懷疑當時的選擇，而是明白當時的認知邊界。
「然後，我就會修正過往的認知，更新自己的認知庫，重置自己的立場。」
「以當下的認知庫來說，我的確是站寶藏派。」
安格爾頓了頓，又輕輕聳聳肩：「不過，我不敢說我的立場永遠是寶藏派。因為我的見識依舊淺薄，我在巫師體系的道路上，還只是剛剛起步……未來如果我接觸到更多讓我豁然驚嘆的理論，或許我還會改變立場。」
「畢竟，真理這個概念，並非立場之爭，而是思辨之爭。」
「真理，會越辯越明。而非立場越深，越抵達真相。」
「在巫師界也不乏靠著思辨，將對方立場的巫師，生生辯到了己方一列……這就是我的答案，也是幾乎所有巫師的共同答案。」
聽完安格爾的講述，在場眾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思慮。
好半晌後，卡骨回過神，輕輕點頭：「你的回答，解開了我很多的疑惑。」
「的確，追求真理從來不該抱著某個立場一條路走到黑，而是在每個階段，都選擇最貼合當下認知的方向，然後帶著這份堅定繼續探索。」
「這個道理，不僅適用於真理，還適用於很多問題上。」
枯朽者這時也接話道：「沒錯，文明的興衰，往往也源於此。固守一個立場，拒絕接納新的認知，最終只會走向僵化與衰亡。」
它那巨大的頭顱微微轉動，看向身側的埃蘭，仿佛從埃蘭身上看到了某些過往的影子。
片刻後，枯朽者看向安格爾，眼底帶著讚賞。
「你能有這份不固守、不自矜的覺悟，將『立場的修正』視為認知的成長，而非信仰的背叛……這份心智，比單純的立場選擇更為可貴。」
「起碼，比某隻堅持己見的笨牛要聰明。」
枯朽者說到「笨牛」時，餘光飄向卡骨，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卡骨有些委屈地「嗚」了一聲，卻不敢反駁。
另一邊，小惡魔主持卻是看的目瞪口呆，之前它說卡骨是大笨牛的時候，枯朽者可是明確的反駁；而現在，枯朽者自己卻說出「笨牛」的這個稱呼，敢情枯朽者是單純不容許「外人」來評判自己的學生？
「別看我了，別人都已經回答你多餘的問題了，你還在愣著幹嘛？」枯朽者見卡骨還盯著自己，似乎在等待它的指示，沒好氣的道。
卡骨嘆氣，轉頭看向安格爾：「你也聽到了，連我的授業恩師都認同你的理論，我自然也認同。」
「所以——」
卡骨張開大嘴，憨笑道：「恭喜你，你通過了我的考驗。」
「你的回答非常精彩，展現了作為人類巫師該有的開放與真誠。」
「這一點，就像老師說的，值得我學習。」
卡骨重重的點頭。
而隨著卡骨的話音落下，文字欄也適時跳出了相應的信息。
「心之章考驗。」
「目前進度：3/3」
「心之章考驗已完成，即將進入「直面魔神」環節。」
「是否進入「直面魔神」環節？」
「是/否」
心之章的考驗是很特殊的，它會受到魔神神念的關注，也因此，通過了這一關，必然會與魔神神念相見。
這也是為何，這個金色點位只有安格爾來選。
畢竟，想要完美封印魔神神念，直面魔神是必經的一環。
安格爾深吸了一口氣，正想要選擇「是」，但還沒等他點擊，文字欄再次跳出了新的一排字。
「注意1，「直面魔神」會承受未消減的神韻，建議「封印儀陣」修復成功後再行進入。」
「封印儀陣當前修復進度：8/9」
「注意2，「直面魔神」環節需要在殘酷學者修復「裂隙封儀」前進行。」
「裂隙封儀修復倒計時：00:18:22」
「裂隙封儀修復倒計時：00:18:21」
「……」
新的仙境提示，簡要來說就是：外面點位還有一個未被攻略，建議安格爾先等等，等所有點位攻略完畢再進入「直面魔神」環節。
換言之，「直面魔神」環節並非一個強制選項。
可以在修復倒計時結束前，自由選擇是否經歷該環節，如果選擇「是」的話，仙境權能給出的最優前提是：封印儀陣修復完整後再進行。
當然，如果安格爾頭皮夠硬，覺得能撐住完整的「森羅萬象」神韻，那也可以現在就去直面魔神。
連仙境權能都給出了建議，安格爾又不是真的頭鐵，肯定選擇聽勸。
反正還有18分鐘，只要在這18分鐘內，隊友將所有點位都通關，他就能完美的直面魔神。
若實在通關不了，那他硬著頭皮去……也行。
安格爾這麼想著的時候，用上帝視角朝著外界大殿看去。
片刻後，他收回視線。
他剛才已經和兔子女孩聯繫過了，既講述了這邊的情況，也觀看了流光圓盤上的「直播」。
如今，唯一還未攻破的點位是加百列負責的一個黑色點位。
這並非加百列的速度慢，而是安格爾這邊攻略太快了。
加百列依舊按部就班的在與對手周旋，按照當前的情況，絕對能在18分鐘內完結挑戰。
因此，安格爾也沒有激活魘幻傳音去催促，只是默默收回了視線。
……
在等待封印儀陣修復的時間裡，安格爾發現「心之章」出現了一些變故。
或者說。
當卡骨宣布「通過考驗」的那一刻，心之章就已經開始在變化了，只是當時安格爾被文字欄信息吸引了，沒有注意外界。
而此時，因為要等待外界點位的完整通過，安格爾這才抬起頭，看起了當下的「心之章」。
如今的心之章，似乎正在……崩塌。
那些漂浮的、如同方塊琥珀博物館的發光封碑，它們的光芒開始急速閃爍，明滅不定，仿佛風中殘燭。
碑內那些原本或清晰或模糊的身影輪廓，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流螢般的光點，掙脫了方塊的束縛，向上飄升，如同無數逆行的星辰，最終沒入空間的穹頂，消失不見。
緊接著，封碑本身也開始變得透明、虛化。
它們的幾何邊緣像是浸入水中的墨線，迅速模糊、暈染開來，最終徹底融解在空氣中。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那些承載著無數考官與問題的封碑，便已蕩然無存，仿佛從未存在過。
而現場還存在的……只有心之章所在的這個發光的正方體空間，以及小惡魔主持、枯朽者、卡骨與埃蘭。
而此時，除了呆傻的埃蘭以外，小惡魔主持等人全都露出驚疑的表情，有些不敢置信周圍的變化。
「嘎？」小惡魔主持：「為什麼都消失了？」
枯朽者和卡骨雖然也很震驚，但它們似乎在感知什麼，目光微沉，似在尋思。
「不對，連心之章的試煉場也在消失？為什麼？！」
小惡魔主持再次驚呼，當所有封碑消失之後，結果現在連腳下的正方體空間也出現了虛化。
這和封碑消失前的狀態一模一樣！
難道，心之章的試煉場也要消失？
「怎麼辦？怎麼辦？」小惡魔主持焦急的想要挽回，但它根本做不到，一切就像是某種無上偉力在進行著暗箱操作。
當腳下的正方體空間開始逸散出光點時，小惡魔主持也有些崩潰了：「完了，主人肯定會以為是我搞砸了。」
一陣哭喪後，小惡魔主持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
「不對，主人應該能看到。」
它彎曲尾巴，將掛在尾巴尖上的馬燈拽到了身前，裡面的淡藍色燈焰平靜而無力……它試圖從焰火之中尋找殘酷學者的「眼眸」，但無論它怎麼尋找，怎麼呼喚，燈焰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小惡魔主持身形一滯，一臉絕望的呆坐在地。
眼睜睜地看著正方體空間像是破碎的拼圖，一點點的剝落、消散。
它嘴裡無聲又無奈地念叨著：「完了，徹底完了。」
就在這時，枯朽者突然開口：「你們感知一下自己的能量源泉。」
小惡魔主持一楞，下意識道：「只要在心之章內，無論什麼能量源泉都會被封印，只能動用基礎能量，這有什麼意義？」
枯朽者：「可現在心之章都消失了。」
小惡魔主持倏地反應過來，是啊，心之章消失了，被封印的能量源泉應該也會恢復才對。
它下意識的感知起自身的能量源泉：惡魔之心。
片刻後，它呆愣道：「不對，我能感覺到惡魔之心存在，但一點能量也調用不出來，就好像……沉睡了一般。」
卡骨這時也道：「我的覺醒核心也感知不到。」
卡骨和小惡魔主持看向枯朽者，見枯朽者也點點頭，他們頓感不妙。
心之章消散且不說，它們賴以生存的能量源泉也被封印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有人要暗算它們？
難道不怕得罪殘酷學者嗎？
就在它們心中疑惑不斷的時候，枯朽者突然道：「這裡是虛假的嗎？」
小惡魔主持以為枯朽者是在詢問自己，正想說什麼，抬頭一看，卻發現枯朽者目光越過了它，看向了對面。
而對面站的人只有一個……安格爾。
安格爾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好奇反問：「為什麼詢問我？」
不等枯朽者開口，小惡魔主持突然眼睛一亮：「對啊，是你！你是唯一的外來者，你也是唯一的變數！」
「你背後站著……不知道是誰，總之你能將埃蘭都復活了，絕對不是一般人！」
「是你背後的那位，要對我們出手嗎？」
小惡魔主持一開始還興沖沖的想要去質問，但說到最後，想到安格爾背後可能有一位偉大存在，話音越來越低，幾不可聞。
安格爾看向小惡魔主持，輕輕搖搖頭：「這不是我做的，我背後的那位，也不會對你們動手。」
小惡魔主持從安格爾的語氣中，似乎捕捉到了什麼信息：「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是誰對我們對手？」
安格爾搖頭：「沒人對你們動手。」
「那為什麼心之章……」小惡魔主持想說什麼，但被枯朽者打斷了。
枯朽者邁著步伐，穿過正在潰散的正方體空間，在光點瀰漫中，來到了安格爾面前，與他對視。
「這裡是夢……對嗎？」
枯朽者雖然是在詢問，但卻帶著某種篤定。
而它的話，也讓小惡魔主持與卡骨愣住。
夢？
這裡是夢？
不對啊，如果是夢的話，怎麼會如此真實？
它們以為安格爾也會下意識的反駁，但讓它們訝異的是，安格爾並沒有任何反駁的意思，只是靜靜注視著枯朽者，很平淡的問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這句話，似乎也在印證著，枯朽者的猜測是對的。
這裡真的是……夢？
也就是說，他們之前和安格爾玩了一場夢中的心之章？或者說，夢中的「過家家」問答遊戲？
小惡魔主持已經驚訝的張大嘴，卡骨雖然也驚訝，但它從封碑出來的太晚了，很多事情未經歷，所以真實感沒有那麼強。
「你之前說過，埃蘭最終會去往某個意識的世界，你稱之為……深夢。」
「據我了解，深夢文明是禁忌區域。」
「所以，如果你來自深夢中，我相信你有辦法將我們拉入夢裡，進行這麼一場……心之章的試煉。」
安格爾：「……」
他剛才就是隨便說說的，怎麼變成禁忌區域了？他怎麼就不知道？
不過，枯朽者雖然分析的微微有誤，可這也只是因為當時安格爾本身就在誤導它。但沒想到的是，錯誤的分析，卻抵達了正確的彼岸。
枯朽者見安格爾久久不答覆，似乎誤會了什麼：「我不在意我所處的位置，是夢還是現實。」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埃蘭……還有我腦海里的其他意識碎片，他們的聲音，他們的迴響……最終會如你所說，抵達那片能讓他們重誕的深夢嗎？」
「你是在騙我嗎？」
不過，也因為這個小插曲，讓安格爾開始斟酌起該如何回答卡骨。
他原本是想堅持「寶藏派」的立場，但假如當時和巴拉萊卡對話的真是桑德斯，安格爾覺得作為弟子，還是要稍微給點尊重。
想到這，安格爾開口道：
「關於考官先生詢問我真正的立場，這個答案，我很難給出一個明確的回答。」
「在我人生中的每個階段，我都會出現立場的改變。」
「五年前，我比較偏向地圖派。」
「現在，我比較偏向寶藏派。」
「這並非立場的搖擺，而是每當我接觸了一個讓我豁然明悟的理論，或是親歷過足以重塑認知的事，我會下意識地質疑過往的自己。」
這並不是懷疑當時的選擇，而是明白當時的認知邊界。
「然後，我就會修正過往的認知，更新自己的認知庫，重置自己的立場。」
「以當下的認知庫來說，我的確是站寶藏派。」
安格爾頓了頓，又輕輕聳聳肩：「不過，我不敢說我的立場永遠是寶藏派。因為我的見識依舊淺薄，我在巫師體系的道路上，還只是剛剛起步……未來如果我接觸到更多讓我豁然驚嘆的理論，或許我還會改變立場。」
「畢竟，真理這個概念，並非立場之爭，而是思辨之爭。」
「真理，會越辯越明。而非立場越深，越抵達真相。」
「在巫師界也不乏靠著思辨，將對方立場的巫師，生生辯到了己方一列……這就是我的答案，也是幾乎所有巫師的共同答案。」
聽完安格爾的講述，在場眾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思慮。
好半晌後，卡骨回過神，輕輕點頭：「你的回答，解開了我很多的疑惑。」
「的確，追求真理從來不該抱著某個立場一條路走到黑，而是在每個階段，都選擇最貼合當下認知的方向，然後帶著這份堅定繼續探索。」
「這個道理，不僅適用於真理，還適用於很多問題上。」
枯朽者這時也接話道：「沒錯，文明的興衰，往往也源於此。固守一個立場，拒絕接納新的認知，最終只會走向僵化與衰亡。」
它那巨大的頭顱微微轉動，看向身側的埃蘭，仿佛從埃蘭身上看到了某些過往的影子。
片刻後，枯朽者看向安格爾，眼底帶著讚賞。
「你能有這份不固守、不自矜的覺悟，將『立場的修正』視為認知的成長，而非信仰的背叛……這份心智，比單純的立場選擇更為可貴。」
「起碼，比某隻堅持己見的笨牛要聰明。」
枯朽者說到「笨牛」時，餘光飄向卡骨，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卡骨有些委屈地「嗚」了一聲，卻不敢反駁。
另一邊，小惡魔主持卻是看的目瞪口呆，之前它說卡骨是大笨牛的時候，枯朽者可是明確的反駁；而現在，枯朽者自己卻說出「笨牛」的這個稱呼，敢情枯朽者是單純不容許「外人」來評判自己的學生？
「別看我了，別人都已經回答你多餘的問題了，你還在愣著幹嘛？」枯朽者見卡骨還盯著自己，似乎在等待它的指示，沒好氣的道。
卡骨嘆氣，轉頭看向安格爾：「你也聽到了，連我的授業恩師都認同你的理論，我自然也認同。」
「所以——」
卡骨張開大嘴，憨笑道：「恭喜你，你通過了我的考驗。」
「你的回答非常精彩，展現了作為人類巫師該有的開放與真誠。」
「這一點，就像老師說的，值得我學習。」
卡骨重重的點頭。
而隨著卡骨的話音落下，文字欄也適時跳出了相應的信息。
「心之章考驗。」
「目前進度：3/3」
「心之章考驗已完成，即將進入「直面魔神」環節。」
「是否進入「直面魔神」環節？」
「是/否」
心之章的考驗是很特殊的，它會受到魔神神念的關注，也因此，通過了這一關，必然會與魔神神念相見。
這也是為何，這個金色點位只有安格爾來選。
畢竟，想要完美封印魔神神念，直面魔神是必經的一環。
安格爾深吸了一口氣，正想要選擇「是」，但還沒等他點擊，文字欄再次跳出了新的一排字。
「注意1，「直面魔神」會承受未消減的神韻，建議「封印儀陣」修復成功後再行進入。」
「封印儀陣當前修復進度：8/9」
「注意2，「直面魔神」環節需要在殘酷學者修復「裂隙封儀」前進行。」
「裂隙封儀修復倒計時：00:18:22」
「裂隙封儀修復倒計時：00:18:21」
「……」
新的仙境提示，簡要來說就是：外面點位還有一個未被攻略，建議安格爾先等等，等所有點位攻略完畢再進入「直面魔神」環節。
換言之，「直面魔神」環節並非一個強制選項。
可以在修復倒計時結束前，自由選擇是否經歷該環節，如果選擇「是」的話，仙境權能給出的最優前提是：封印儀陣修復完整後再進行。
當然，如果安格爾頭皮夠硬，覺得能撐住完整的「森羅萬象」神韻，那也可以現在就去直面魔神。
連仙境權能都給出了建議，安格爾又不是真的頭鐵，肯定選擇聽勸。
反正還有18分鐘，只要在這18分鐘內，隊友將所有點位都通關，他就能完美的直面魔神。
若實在通關不了，那他硬著頭皮去……也行。
安格爾這麼想著的時候，用上帝視角朝著外界大殿看去。
片刻後，他收回視線。
他剛才已經和兔子女孩聯繫過了，既講述了這邊的情況，也觀看了流光圓盤上的「直播」。
如今，唯一還未攻破的點位是加百列負責的一個黑色點位。
這並非加百列的速度慢，而是安格爾這邊攻略太快了。
加百列依舊按部就班的在與對手周旋，按照當前的情況，絕對能在18分鐘內完結挑戰。
因此，安格爾也沒有激活魘幻傳音去催促，只是默默收回了視線。
……
在等待封印儀陣修復的時間裡，安格爾發現「心之章」出現了一些變故。
或者說。
當卡骨宣布「通過考驗」的那一刻，心之章就已經開始在變化了，只是當時安格爾被文字欄信息吸引了，沒有注意外界。
而此時，因為要等待外界點位的完整通過，安格爾這才抬起頭，看起了當下的「心之章」。
如今的心之章，似乎正在……崩塌。
那些漂浮的、如同方塊琥珀博物館的發光封碑，它們的光芒開始急速閃爍，明滅不定，仿佛風中殘燭。
碑內那些原本或清晰或模糊的身影輪廓，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流螢般的光點，掙脫了方塊的束縛，向上飄升，如同無數逆行的星辰，最終沒入空間的穹頂，消失不見。
緊接著，封碑本身也開始變得透明、虛化。
它們的幾何邊緣像是浸入水中的墨線，迅速模糊、暈染開來，最終徹底融解在空氣中。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那些承載著無數考官與問題的封碑，便已蕩然無存，仿佛從未存在過。
而現場還存在的……只有心之章所在的這個發光的正方體空間，以及小惡魔主持、枯朽者、卡骨與埃蘭。
而此時，除了呆傻的埃蘭以外，小惡魔主持等人全都露出驚疑的表情，有些不敢置信周圍的變化。
「嘎？」小惡魔主持：「為什麼都消失了？」
枯朽者和卡骨雖然也很震驚，但它們似乎在感知什麼，目光微沉，似在尋思。
「不對，連心之章的試煉場也在消失？為什麼？！」
小惡魔主持再次驚呼，當所有封碑消失之後，結果現在連腳下的正方體空間也出現了虛化。
這和封碑消失前的狀態一模一樣！
難道，心之章的試煉場也要消失？
「怎麼辦？怎麼辦？」小惡魔主持焦急的想要挽回，但它根本做不到，一切就像是某種無上偉力在進行著暗箱操作。
當腳下的正方體空間開始逸散出光點時，小惡魔主持也有些崩潰了：「完了，主人肯定會以為是我搞砸了。」
一陣哭喪後，小惡魔主持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
「不對，主人應該能看到。」
它彎曲尾巴，將掛在尾巴尖上的馬燈拽到了身前，裡面的淡藍色燈焰平靜而無力……它試圖從焰火之中尋找殘酷學者的「眼眸」，但無論它怎麼尋找，怎麼呼喚，燈焰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小惡魔主持身形一滯，一臉絕望的呆坐在地。
眼睜睜地看著正方體空間像是破碎的拼圖，一點點的剝落、消散。
它嘴裡無聲又無奈地念叨著：「完了，徹底完了。」
就在這時，枯朽者突然開口：「你們感知一下自己的能量源泉。」
小惡魔主持一楞，下意識道：「只要在心之章內，無論什麼能量源泉都會被封印，只能動用基礎能量，這有什麼意義？」
枯朽者：「可現在心之章都消失了。」
小惡魔主持倏地反應過來，是啊，心之章消失了，被封印的能量源泉應該也會恢復才對。
它下意識的感知起自身的能量源泉：惡魔之心。
片刻後，它呆愣道：「不對，我能感覺到惡魔之心存在，但一點能量也調用不出來，就好像……沉睡了一般。」
卡骨這時也道：「我的覺醒核心也感知不到。」
卡骨和小惡魔主持看向枯朽者，見枯朽者也點點頭，他們頓感不妙。
心之章消散且不說，它們賴以生存的能量源泉也被封印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有人要暗算它們？
難道不怕得罪殘酷學者嗎？
就在它們心中疑惑不斷的時候，枯朽者突然道：「這裡是虛假的嗎？」
小惡魔主持以為枯朽者是在詢問自己，正想說什麼，抬頭一看，卻發現枯朽者目光越過了它，看向了對面。
而對面站的人只有一個……安格爾。
安格爾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好奇反問：「為什麼詢問我？」
不等枯朽者開口，小惡魔主持突然眼睛一亮：「對啊，是你！你是唯一的外來者，你也是唯一的變數！」
「你背後站著……不知道是誰，總之你能將埃蘭都復活了，絕對不是一般人！」
「是你背後的那位，要對我們出手嗎？」
小惡魔主持一開始還興沖沖的想要去質問，但說到最後，想到安格爾背後可能有一位偉大存在，話音越來越低，幾不可聞。
安格爾看向小惡魔主持，輕輕搖搖頭：「這不是我做的，我背後的那位，也不會對你們動手。」
小惡魔主持從安格爾的語氣中，似乎捕捉到了什麼信息：「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是誰對我們對手？」
安格爾搖頭：「沒人對你們動手。」
「那為什麼心之章……」小惡魔主持想說什麼，但被枯朽者打斷了。
枯朽者邁著步伐，穿過正在潰散的正方體空間，在光點瀰漫中，來到了安格爾面前，與他對視。
「這裡是夢……對嗎？」
枯朽者雖然是在詢問，但卻帶著某種篤定。
而它的話，也讓小惡魔主持與卡骨愣住。
夢？
這裡是夢？
不對啊，如果是夢的話，怎麼會如此真實？
它們以為安格爾也會下意識的反駁，但讓它們訝異的是，安格爾並沒有任何反駁的意思，只是靜靜注視著枯朽者，很平淡的問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這句話，似乎也在印證著，枯朽者的猜測是對的。
這裡真的是……夢？
也就是說，他們之前和安格爾玩了一場夢中的心之章？或者說，夢中的「過家家」問答遊戲？
小惡魔主持已經驚訝的張大嘴，卡骨雖然也驚訝，但它從封碑出來的太晚了，很多事情未經歷，所以真實感沒有那麼強。
「你之前說過，埃蘭最終會去往某個意識的世界，你稱之為……深夢。」
「據我了解，深夢文明是禁忌區域。」
「所以，如果你來自深夢中，我相信你有辦法將我們拉入夢裡，進行這麼一場……心之章的試煉。」
安格爾：「……」
他剛才就是隨便說說的，怎麼變成禁忌區域了？他怎麼就不知道？
不過，枯朽者雖然分析的微微有誤，可這也只是因為當時安格爾本身就在誤導它。但沒想到的是，錯誤的分析，卻抵達了正確的彼岸。
枯朽者見安格爾久久不答覆，似乎誤會了什麼：「我不在意我所處的位置，是夢還是現實。」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埃蘭……還有我腦海里的其他意識碎片，他們的聲音，他們的迴響……最終會如你所說，抵達那片能讓他們重誕的深夢嗎？」
「你是在騙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