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你說誰像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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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家成了老弱病殘的『聚集地』,全家悲痛欲絕,哀不欲生,能勉強支撐著,全靠心裡那股子仇恨……

  如今,徐圓和徐如意,在一家三口面前,被斬掉腦袋!

  大仇得報。

  一家子,尤其是支撐著柳文柏的那股子恨意泄了。

  本就癱瘓著的人,肉眼可見的消沉了!

  眼睛裡,別說光了,就連睜都不想睜開……

  柳修和曲秋彤雙目血紅的看著午門口那灘血,又呆呆站著,直到圍觀群眾們,看熱鬧看盡興了散開……

  「修兒,天太熱了,帶著文柏回家吧,要不然,他身上出汗出多了,又得你給他洗!」

  「哪裡挪得動他?」

  一旁,棚子底下,一身粗布衣裳,仿佛老了二十歲的萊老太太,柱著拐杖,顫顫微微地走出來,看著兒子和……

  曲姓賤人,她有氣無力地說。

  語氣充滿著無奈和憤恨。

  她真的厭惡透了曲秋彤,全是那賤人,迷惑了修兒,連累修兒犯下大錯,換了孩子,這才導致芷蘭失望離開……

  若是沒有這些事兒,她家還是和和美美的!

  長安會認回來,柳清如那個庶孽,也會在嫡母手下生活,有芷蘭管著,她進不了宮,惹不下榻天大禍!

  柳家不會抄家貶爵,反而會榮耀加身。

  太子妃,未來國母會是她的嫡親孫女,長安那個孩子,明明是姓柳的,結果,卻讓宋家得了便宜!

  萊老太太又恨又氣,甚至連柳文柏這個最疼愛的孫子,都惱上了,再沒半點憐惜他的癱瘓,心裡只恨不得她死了。

  因此,說話也格外刻薄!

  「他是個大小伙子,又被曲氏餵得肥胖,重得跟頭豬似的,你多大年紀了,哪裡弄得動他?」

  「修兒啊,娘身上就剩下你一個貼心的了,你弟弟是個畜生,扔下我跑了,你,你可得保重身體啊!」

  萊老太太老淚縱橫。

  柳文柏的眼神,猛然黯淡。

  曲秋彤氣得渾身亂顫,指著萊老太太大罵,「老不死的,你說誰像豬呢?」

  「我兒文武雙全,天縱之才,只是一時落魄了……」

  萊老太太撇了撇嘴,沒有言語。

  倒是柳修受不住了,沒好氣地怒吼一聲,「秋彤,夠了,別吵了,天氣這麼熱,沒完沒了的吵,都不夠煩的!」

  「回家!」

  曲秋彤和萊老太太同時禁聲。

  柳修沉著臉,最後看了一眼,徐家兄妹砍頭時的血跡,隨後,俯身握住門板的一頭兒。

  曲秋彤見狀,抹了把淚,抬住門板的後頭兒。

  門板上面,躺著柳文柏。

  他癱瘓了嘛,也沒法動彈,想要來看仇人遭殃,必然是要人抬著的。

  柳修和曲秋丹用的是門板,兩人一前一後,用足渾身力氣,抬起門板,弱不禁風,嬌生慣養如曲秋彤,身子還晃晃悠悠的,走起來風擺荷葉,幾步間,差點把門板扔出去,幸好,這段日子也是習慣了,總歸堅持下來。

  萊老太太柱著拐杖,顫顫微微跟在後面。

  四人回到了位置鐵鍋胡同的小四合院。

  原本,柳家一家子,包括柳業在內,在寧國侯府抄家後,是住在曲秋彤位於郊外的宅子,但是,那個宅子,被宋老太太收回去了。

  的是,就是宋老太太。

  昔日,換子之事揭穿,宋氏和離之後,宋老太太曾經出面找過柳修,提及讓他補償柳余,把做為『柳商人』時,掙得的財產,全給柳余,算是稍微盡一盡父親的責任。

  彼時,柳修身為公爵,『柳商人』那點家產,都不夠他買件玩意兒的,自然欣然同意。

  『柳商人』的家財,全給了柳余。

  包括郊外那個宅子。

  那會兒,宋老太太提出這個要求,不過是步閒棋,然而,此番,柳家貶爵抄家,齊齊搬到郊外後,卻是有了奇效。

  她派人把柳家人,全都轟出去了。

  柳業也是在那之後,攜家帶口偷跑的,並且,帶走了柳家僅剩的一些錢財,於是,口袋空空的柳修,只能賣了藏在柳文柏腰帶上的一顆珍珠,最後租了一間小小的四合院。


  他們一家四口,包括夜晚才會回來的柳文瑞,憋屈地住在這裡。

  夫妻倆艱難回歸,把柳文柏抬進屋裡,天色已經很晚了,曲秋彤摸了摸兒子的脖子,果然一身熱汗,衣服都濕透了,心疼孩子,他趕緊招呼柳修,「我去曬熱水,你給兒子洗洗……」

  柳修抽了抽嘴角,心中頗不情願,但也起身了。

  柳文柏雖然癱了,但也是成年男人,家裡面,無論是曲秋彤,還是萊老太太,都不能侍弄他,自然只有他這個男子來……

  曲秋彤曬好了水。

  柳修擼胳膊,挽袖子,跟她和一塊兒,把柳文柏抬到院子裡,隨後,兩個女眷避回宮中,父子倆坦誠相見。

  柳文柏被扒個精光,柳修穿著寢褲,廢盡九牛二虎之力,勉強把他洗刷乾淨,換了衣裳,放回床上。

  柳修狠狠抹了把汗,嘟囔道:「文柏,你可真該瘦瘦了,再這麼痴肥下去,爹就抬不動你了。」

  「明兒得跟你娘說,不能再那麼餵你了!」

  柳文柏一個癱瘓,其實吃不了多少東西,只是,他天天躺著,半點不能動,難免長肉,抬著死沉。

  柳修那話,九分心疼,一分嫌棄,然而……

  對大仇得報,已經沒有活下去勇氣的柳文柏來說,祖母的嫌棄,父親的汗水,都像是把把鋼針,刺進他的骨肉。

  他癱了,爵位沒了,妹妹死了,燕王廢了,家裡再不會有翻身的餘地,他也沒有了……

  那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柳文柏眼裡閃過一抹絕望,面上卻沒有任何表示!

  當然,癱瘓到只有腦袋能動的他,也表示不了太多了……

  他眼睜睜看著柳修招呼母親,老夫妻兩人,艱難把他招回房間,放到床上,離開做飯去了!

  柳文柏看著房樑上的灰塵,慢慢地把自己的舌頭咬斷了。

  鮮血瞬間流出來,嗆進了他的喉嚨,他臉色鐵青,脖子上爆出青筋,他兩隻眼睛往上翻,片刻……

  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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