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你都知道了
曲貴妃如在夢中。
她跟燕王不一樣，一輩子被英武帝寵愛，後宮裡沒人敢給她委屈受，宋皇后避她鋒芒……
前朝里，蕭詢雖然受英武帝的偏愛，但太子一直給他巨大的壓力，所以，他的性格雖然傲慢，但也受到了打壓，一旦遭受挫折，他倒很快能接受失敗，需要說起來的事實。
但是曲貴妃不行。
當了一輩子的『勝利者』，讓她接受俯首稱臣，在宋皇后和太子手下討生活。
她寧可死。
「你父皇才五十多歲，他身體那麼好，完全可以再當十年，二十年的帝王，到時候，慎行就長大了。」
「可以讓他，讓他繼位啊，你就做太上皇，做太皇太后好了。」
曲貴妃焦急地說。
蕭慎行，是蕭詢的庶長子，也是他唯二的兩個兒子之一，今年已經三歲了。
他的生母，就是被蕭詢從側妃變成侍妾的那個。
曲貴妃有意讓他做皇太孫。
「從你出生那天起，我就開始琢磨，好不容易有條路子？你怎麼能放棄呢？」
「太子繼位算什麼？誰能接受得了？詢兒，你不能放棄自己？」
「你得去跟我找你父皇，一塊兒去求他，他會管我們的！」
曲貴妃咬牙，顧不得蕭詢的傷勢，上前去拽他，要拉他去見英武帝。
蕭詢疼得呲牙咧嘴，沒好氣地甩開她的手，悶聲道：「母妃，別掙扎了，太子已經勝券在握。」
「那是前頭朝堂上的爭鬥，不是你能決定的。」
「父皇在他手下鬥敗了，這個位，不讓也得讓，否則就只能等著打起來，父皇還未必打得贏，為了大夏江山安穩，父皇也得妥協。」
「你覺得在父皇心中，你我比大夏江山重要嗎？」
如果能比得上的話，他何苦為了噁心承恩公府，把自己害成這樣呢。
蕭詢冷笑著。
自從被扎三釵，醒來知道自己的情況之後，他就開始自暴自棄了。
不知是不是，男人少了點東西，攻擊性都會變弱，如今提起太子，提起敗落的事實，他竟然也沒有多少憤怒。
反而有些詭異的平靜。
就仿佛燃燒殆盡的煙火，僅剩下些許灰渣，燒都燒不起來了。
「我，我不信，你父皇是那樣英勇偉岸的人物，怎麼可能被太子一個毛頭小子要挾？」
「蕭綽，他，他算個什麼東西？這麼多年來，你我一直壓制著他，他都被趕到皇宮外頭，有家回不得，堂堂太子，都住不進東宮去……」
曲貴妃不敢置信地搖頭。
眼淚在眼角打轉。
蕭詢冷笑，縮在被子裡，窩窩囊囊地說：「不住東宮又怎麼樣？他也是太子，後宮裡壓制住他，人家在前朝發展。」
「六部尚書，有四個投了他，內閣的首輔和次輔都是他的人，大夏三軍，兩個虎符都在他手裡握著。」
「母妃，後宮的手段，對他沒用了。」
「您別白費力氣。」
蕭詢撇嘴，頹廢裡帶著點諷刺。
母妃啊，從小到大，她給了他太多的希望，讓他真的覺得，在後宮裡壓制住宋皇后和太子，就是勝利，得到父皇的偏愛，就能得到一切。
儲君之位，垂手可得。
結果，結果……
「一場空，全是一場空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蕭詢放肆的大笑，詭異又蒼涼。
看著唯一的兒子成了這個模樣，一輩子的奢望也被迎頭打滅，曲貴妃哪裡忍得住？涕淚橫流，她看著明顯癲狂的兒子，也不再說什麼，而是踉踉蹌蹌跑出宮中。
「萬歲爺，萬歲爺，你不能這麼對我們母子啊。」
她踉蹌著，涕淚橫流地奔跑在宮道上，沿路途中，無數宮女太監看見她，既不敢去攔，也不敢去問。
齊刷刷地跪下，五體投地。
曲貴妃像是看不見她們，也不顧自己丟臉，她抽泣著奔跑，雍容美艷的臉龐哭花了，繁複的髮髻鬆散了，就連鞋兒都跑丟了一隻。
她來到了乾坤殿門口。
「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蕭聖庭，你出來見我，別躲著我。」
「你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面。」
「你出來啊！！」
蕭聖庭，就是英武帝的名字。
曲貴妃的情緒已經激動到極致，理智都快沒了，披頭散髮站在乾坤殿前，她尖聲咆哮，淚流滿面地要求，疼愛她半生的帝王，給她一個交代。
「你見我啊，蕭聖庭，你不可能一輩子躲著我！！」
「娘娘，貴妃娘娘……」
她大聲喊著，就要往殿裡沖。
守宮門的御前太監們，慌得滿臉熱汗，張開雙臂，噓噓上前來攔她，卻又不敢撕扯，你是組成人牆，把她圈在裡面，口中一疊連聲的哀求。
「娘娘息怒，求您冷靜，可不能這樣啊，萬歲爺正跟大人們商量朝政呢，沒法見您……」
「對對對，娘娘您停停步，萬歲爺真有要事！」
「娘娘，您可憐可憐奴才們，別喊了，您回去吧。」
「萬歲爺有旨不見您……」
大太監們你一言，我一語，哭喪著臉勸。
曲貴妃如若未聞，用盡渾身力氣去推搡他們，橫衝直撞地往乾坤殿裡闖。
只是，她一個養尊處優，四十多歲的貴婦人，怎麼可能推得開八，九個身強力壯，膀大腰圓的太監。
人家雖然礙於身份，不敢碰她，不敢反抗，但只是圍成一圈，往那一站兒。
就能把她堵得嚴嚴實實，寸步難行了。
「娘娘，您回宮吧，別再鬧了，好歹看這些，您和燕王殿下的體面。」
太監們好言好語的勸。
曲貴妃：……
「啊啊啊啊啊啊！」
「蕭聖庭！！」
她放聲尖叫，不顧體面，跪坐在地，大聲哭泣著。
沒人敢動。
乾坤殿裡也是一片寂靜，只有曲貴妃的尖聲哭嚎，在空氣中飄蕩。
許久，許久……
乾坤殿的大門終於打開了，英武帝微微佝僂的身體，顫顫巍巍，一步一步走出來。
昔日，威武挺拔的帝王，腰背深深彎了下來，頭髮花白大半，臉上的皺紋仿佛也加深了不少。
他的眼睛渾濁，臉上的肉耷拉著。
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
一步一步，他走到曲貴妃面前，掀起龍袍，蹲下身來，語帶顫音，「你都知道了？」
她跟燕王不一樣，一輩子被英武帝寵愛，後宮裡沒人敢給她委屈受，宋皇后避她鋒芒……
前朝里，蕭詢雖然受英武帝的偏愛，但太子一直給他巨大的壓力，所以，他的性格雖然傲慢，但也受到了打壓，一旦遭受挫折，他倒很快能接受失敗，需要說起來的事實。
但是曲貴妃不行。
當了一輩子的『勝利者』，讓她接受俯首稱臣，在宋皇后和太子手下討生活。
她寧可死。
「你父皇才五十多歲，他身體那麼好，完全可以再當十年，二十年的帝王，到時候，慎行就長大了。」
「可以讓他，讓他繼位啊，你就做太上皇，做太皇太后好了。」
曲貴妃焦急地說。
蕭慎行，是蕭詢的庶長子，也是他唯二的兩個兒子之一，今年已經三歲了。
他的生母，就是被蕭詢從側妃變成侍妾的那個。
曲貴妃有意讓他做皇太孫。
「從你出生那天起，我就開始琢磨，好不容易有條路子？你怎麼能放棄呢？」
「太子繼位算什麼？誰能接受得了？詢兒，你不能放棄自己？」
「你得去跟我找你父皇，一塊兒去求他，他會管我們的！」
曲貴妃咬牙，顧不得蕭詢的傷勢，上前去拽他，要拉他去見英武帝。
蕭詢疼得呲牙咧嘴，沒好氣地甩開她的手，悶聲道：「母妃，別掙扎了，太子已經勝券在握。」
「那是前頭朝堂上的爭鬥，不是你能決定的。」
「父皇在他手下鬥敗了，這個位，不讓也得讓，否則就只能等著打起來，父皇還未必打得贏，為了大夏江山安穩，父皇也得妥協。」
「你覺得在父皇心中，你我比大夏江山重要嗎？」
如果能比得上的話，他何苦為了噁心承恩公府，把自己害成這樣呢。
蕭詢冷笑著。
自從被扎三釵，醒來知道自己的情況之後，他就開始自暴自棄了。
不知是不是，男人少了點東西，攻擊性都會變弱，如今提起太子，提起敗落的事實，他竟然也沒有多少憤怒。
反而有些詭異的平靜。
就仿佛燃燒殆盡的煙火，僅剩下些許灰渣，燒都燒不起來了。
「我，我不信，你父皇是那樣英勇偉岸的人物，怎麼可能被太子一個毛頭小子要挾？」
「蕭綽，他，他算個什麼東西？這麼多年來，你我一直壓制著他，他都被趕到皇宮外頭，有家回不得，堂堂太子，都住不進東宮去……」
曲貴妃不敢置信地搖頭。
眼淚在眼角打轉。
蕭詢冷笑，縮在被子裡，窩窩囊囊地說：「不住東宮又怎麼樣？他也是太子，後宮裡壓制住他，人家在前朝發展。」
「六部尚書，有四個投了他，內閣的首輔和次輔都是他的人，大夏三軍，兩個虎符都在他手裡握著。」
「母妃，後宮的手段，對他沒用了。」
「您別白費力氣。」
蕭詢撇嘴，頹廢裡帶著點諷刺。
母妃啊，從小到大，她給了他太多的希望，讓他真的覺得，在後宮裡壓制住宋皇后和太子，就是勝利，得到父皇的偏愛，就能得到一切。
儲君之位，垂手可得。
結果，結果……
「一場空，全是一場空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蕭詢放肆的大笑，詭異又蒼涼。
看著唯一的兒子成了這個模樣，一輩子的奢望也被迎頭打滅，曲貴妃哪裡忍得住？涕淚橫流，她看著明顯癲狂的兒子，也不再說什麼，而是踉踉蹌蹌跑出宮中。
「萬歲爺，萬歲爺，你不能這麼對我們母子啊。」
她踉蹌著，涕淚橫流地奔跑在宮道上，沿路途中，無數宮女太監看見她，既不敢去攔，也不敢去問。
齊刷刷地跪下，五體投地。
曲貴妃像是看不見她們，也不顧自己丟臉，她抽泣著奔跑，雍容美艷的臉龐哭花了，繁複的髮髻鬆散了，就連鞋兒都跑丟了一隻。
她來到了乾坤殿門口。
「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蕭聖庭，你出來見我，別躲著我。」
「你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面。」
「你出來啊！！」
蕭聖庭，就是英武帝的名字。
曲貴妃的情緒已經激動到極致，理智都快沒了，披頭散髮站在乾坤殿前，她尖聲咆哮，淚流滿面地要求，疼愛她半生的帝王，給她一個交代。
「你見我啊，蕭聖庭，你不可能一輩子躲著我！！」
「娘娘，貴妃娘娘……」
她大聲喊著，就要往殿裡沖。
守宮門的御前太監們，慌得滿臉熱汗，張開雙臂，噓噓上前來攔她，卻又不敢撕扯，你是組成人牆，把她圈在裡面，口中一疊連聲的哀求。
「娘娘息怒，求您冷靜，可不能這樣啊，萬歲爺正跟大人們商量朝政呢，沒法見您……」
「對對對，娘娘您停停步，萬歲爺真有要事！」
「娘娘，您可憐可憐奴才們，別喊了，您回去吧。」
「萬歲爺有旨不見您……」
大太監們你一言，我一語，哭喪著臉勸。
曲貴妃如若未聞，用盡渾身力氣去推搡他們，橫衝直撞地往乾坤殿裡闖。
只是，她一個養尊處優，四十多歲的貴婦人，怎麼可能推得開八，九個身強力壯，膀大腰圓的太監。
人家雖然礙於身份，不敢碰她，不敢反抗，但只是圍成一圈，往那一站兒。
就能把她堵得嚴嚴實實，寸步難行了。
「娘娘，您回宮吧，別再鬧了，好歹看這些，您和燕王殿下的體面。」
太監們好言好語的勸。
曲貴妃：……
「啊啊啊啊啊啊！」
「蕭聖庭！！」
她放聲尖叫，不顧體面，跪坐在地，大聲哭泣著。
沒人敢動。
乾坤殿裡也是一片寂靜，只有曲貴妃的尖聲哭嚎，在空氣中飄蕩。
許久，許久……
乾坤殿的大門終於打開了，英武帝微微佝僂的身體，顫顫巍巍，一步一步走出來。
昔日，威武挺拔的帝王，腰背深深彎了下來，頭髮花白大半，臉上的皺紋仿佛也加深了不少。
他的眼睛渾濁，臉上的肉耷拉著。
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
一步一步，他走到曲貴妃面前，掀起龍袍，蹲下身來，語帶顫音，「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