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那個病態偏執的遊戲養成角色(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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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兩天。

  一年、兩年。

  罐子裡的糖果從一天一顆,到一年一顆,神奇的、永遠不會變質的糖果就像怪物帶給墨憂的感覺——是奇蹟。

  刻骨的思念荒草般在枯朽地質上蔓延,亂了他的情,瘋了他的心。

  從此,所有人在他眼裡都面目可憎。

  一到夜晚,第二個無處不在的聲音就會衝著他咆哮,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沒有怪物的世界不該存在!!

  腦子裡的聲音遞給墨憂一把刀,操縱他的思想、行為,無情收割一條又一條鮮活生命,他像一個渴望得到關注的孩子,破壞和殺戮都是為了重新引起它的注意。

  到時無論是訓斥或打罵,他都會欣然接受。

  現實總是不盡人意,從冰冷的床上醒來,習以為常的淚水浸濕這周第五個枕頭,漆黑一片的房間內,他懸在半空中的手搖搖欲墜。

  黑色的房間是永不熄滅的希冀,他希望有朝一日再次聽到怪物的聲音,又似囚籠,困住了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幽幽嘆氣。

  墨憂起身理了理衣服,輕車熟路在一片黑暗中拿起外套,穿上鞋,打開了門。

  走廊微光輕泄,墨憂輕聲道了一句,「我會儘快回來。」

  門扉合上時,臉上的柔和披上了虛偽假面,他將怪物眼中可愛、乖巧的自己留在了房間裡。

  「出賣消息的人關在哪裡?」

  一樓電梯門口站著打瞌睡的成員下巴一墜,然後猛然驚醒,在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時嘴巴一動,「在七號刑訊室!」

  「嗯。」

  等回過神,看到的就是副會長漫不經心的背影,後知後覺的成員摸了把後背,一手濡濕。

  「你運氣真好。」

  另一邊守門的成員豎了個大拇指,剛才直面副會長的人不是他,但他依舊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喘。

  歸魔會中人人都尊敬會長,但對年紀輕輕的副會長卻是恐懼多於敬畏,是的,就是恐懼。

  三言兩語間就能說出你的秘密,而你毫無所覺,看穿人心、知人心、用人心,所有人在墨憂眼中仿佛都是一顆可以利用的棋子。

  其中的區別無非是利用性的大小。

  伴隨著恐怖本領的,是足以與之匹配的手段。

  沒有墨憂撬不開的嘴,啞巴在他面前會忍不住開口說話,死去的屍體會刻滿他想知道的一切秘密。

  歸魔會有專門的刑訊室用來處罰犯錯的人,能不能從裡面出來,取決於犯下的錯。

  但無一例外,再怎麼嘴硬走進去的人,最終不是爬著出來,就是被拖出去,蛻去了一層皮的人,活到明天成了人生的門檻。

  一排排緊閉的刑訊室中,除了門口守著的人,就是裡面的痛苦哀嚎和刑具被使用的聲音,血腥味在這裡經久不散,不斷侵蝕開門時誤闖進來的空氣。

  『咔噠』

  大門處傳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緊不慢,走廊的成員紛紛低頭行禮,連問好了的語氣都小心翼翼。

  他們再熟悉不過腳步聲的主人。

  墨發青年目不斜視,如幽靈般穿行而過,最終停在一間刑訊室門口,旁邊的門牌上驀然一個大大的『七』。

  「開門。」

  守門的一個藍毛飛快反應過來,麻溜地掏出鑰匙插了進去,嘴上低聲迅速地介紹情況。

  「裡面的傢伙嘴硬的很,一小時前用了一遍刑,暈過去四次,怎麼也不開口。」

  「我們怕消息沒問出來,他先挺不過去了,正等著明天報上去呢,正好您來了,兄弟們也可以鬆口氣了。」

  紅毛在墨憂身後關門,開了句玩笑,「看來我們能提前下班了。」

  刑訊室每天都有專門的人負責守著,等裡面負責的交代了,他們就能下班了,可見藍毛對墨憂手段的信服。

  三兩句交代了背叛者的情況,還小小地捧了一句,只能說刑訊室的成員手段不知道怎樣,一條舌頭倒是能說會道。

  墨憂對此沒什麼感覺,只是把玩著一旁桌上帶著倒刺的鞭子。

  「叫醒他。」

  「是。」

  刑訊室叫人自然不是普通的叫醒,常用的鞭子在墨憂手上,他不會沒眼色地去要,抄起地上的鐵棒,在手上掂了掂,眼神一厲。

  破空聲划起的風吹的人臉疼,更別提掄在身上。

  綁在柱子上的血人猝不及防折了一條腿,眼睛還未睜開,劇痛就讓他差點又昏死過去。

  藍毛眼疾手快薅住他的頭髮,上去就是一巴掌,「老實點!副會長親自審問,這可是你的榮幸。」

  哼笑一聲,「其他十幾號刑訊室里的人可都沒有你這待遇呢。」

  待遇?

  被迫仰頭的徐三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的黑色身影,姿態悠閒地像是在觀賞什麼有趣的東西——前提是忽略手上沾滿星星點點乾涸血跡的鐵鞭。

  ……怕不是倒霉透頂。

  徐三是後期加入歸魔會的,他的能力和地位都排不上號,對於眾人口中大名鼎鼎的副會長,不過只遠遠看過一眼而已。

  經常聽周圍的同組成員討論副會長多麼可怕,手段如何血腥,據說被他審訊過的人身上沒有多餘外傷,但無一不目光呆滯,失去了靈魂。

  ——像是活見鬼了一樣。

  當時的徐三不以為意,方正他又不會背叛歸魔會,自然不會進刑訊室,副會長在他看來也就沒那麼可怕。

  誰知,他如今不僅進了刑訊室,還是副會長親自審訊。

  這也是他離副會長最近的一次。

  因虛弱而有些渙散的目光落在了墨憂臉上,第一反應就是年輕,太年輕了,如此年輕的一個人不應該坐在副會長的位置。

  再有就是過於精緻詭艷的容貌,與里世界不符卻又該生於此的矛盾感讓人恍惚不已。

  「在想你的妻子和可愛的女兒嗎?」

  話一出口,徐三呼吸一滯,急促道,「這事跟她們沒關係!都是我一人幹的,你咳咳咳……」

  滴水未沾的喉嚨發癢,嗆咳出聲,一雙血絲遍布的眼睛惡狠狠盯著閒適的墨發青年。

  這種眼神墨憂見的多了,閒聊般道,「不要緊張,選擇接受金龍組的好處,將妻子和女兒送到中城區過上更好的生活,一心為了家庭的你真是令人欽佩。」

  對鐵鞭失了興趣,隨手扔到一邊。

  「對妻子和女兒來說,你是個好父親,但站在我們的角度,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叛徒。」

  最後兩個字咬字清晰,像是在提醒徐三什麼,可惜,對方真不是什麼聰明人,不然也不會輕易就被抓住。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麼要打要殺隨便你,其他的我不會多說一個字!殺了我吧!」

  說完閉上眼睛,一副引頸就戮的姿態,實在是令人發笑。

  墨憂真的笑出了聲,在寂靜的刑訊室中是如此突兀,連藍毛都忍不住投以視線。

  笑聲讓徐三頭皮發麻,他終於忍不住,「閉嘴!你到底在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反正都是要死,已經沒什麼可怕的了。

  笑夠了的墨憂食指摸過眼角不存在的淚水,眸光幽幽,「你實在蠢的令我想笑。」

  「你——」

  「我是在可憐你的妻子和女兒啊。」墨憂踱步到徐三面前,對上那雙眼中突然凝滯的情緒。

  「你是哪來的自信和想要吞併歸魔會的金龍組合作,又將自己的軟肋交到他們手上,認為一群不擇手段之人會遵守承諾的呢?」

  一字一句敲在徐三心頭,讓他虛弱的心臟驟然緊縮。

  他想過,金龍組是中城區的大幫會,有他們幫忙,妻子和女兒就不用再下城區混日子了,雖然近幾年下城區生活環境氛圍越來越好,但哪有中城區的日子舒坦?

  而大幫會答應的事應該不會反悔,畢竟當時在場的不止金龍組一個幫會的人,為了信用,金龍組自然不會反悔。

  徐三甚至偷偷錄了音,錄音在妻子手裡,他交代過,如果金龍組不講信用卡就將錄音公布出去。

  他想了很多很多,卻漏了最重要的一點,而這一點,足以致命。

  不是每個幫會都是歸魔會,不是每個幫會都如歸魔會一樣講信用。

  中城區的大幫會之間競爭激烈,不擇手段,混亂一片,名聲?臉面?

  他們根本不在乎!

  而徐三自從被關進刑訊室,就再也接收不到外界的消息,門外的成員壓根不會和他多說一句刑訊之外的話。

  臉色一瞬間慘白如紙的男人驚恐發現,他錯了。

  錯的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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