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承認沒愛過我很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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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觸及阮凝初直白的眼神,稚寧冷呵一聲,「在一起了?」

  有些話,應珣說不出口,沉默半晌後,選擇握住阮凝初的手來回答。

  稚寧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今天叫我來,是要退婚?」

  『退婚』兩個字,到底還是從她嘴裡主動說了出來。

  應珣五臟六腑一陣揪痛,氣若遊絲說:「是。」

  她剛被曝光身份趕出薄家,正處在人生的低谷,他本該把她接回家,承擔起另一半的責任,就像她一直以來毫無理由包容愛著他一樣,照顧好她。

  如今他卻也要在這寒冬臘月,往她身上潑冷水。

  可阮凝初和稚寧分局在天平的兩側,他不可能同時兼顧。

  他勢必要在兩人之間做出選擇,這是從一開始就既定的事實。

  其實在他母親冥誕那天,他們就該退婚的,是他太貪婪、太懦弱,把事情拖到了現在,導致對她的傷害越來越大。

  可他必須要保護好阮凝初。

  阮凝初的母親照顧他長大,十幾年如一日,不辭辛勞,給了他缺失的母愛和溫暖,這份恩情他必須做出回報。

  那次綁架之後,阮凝初就被迫拖進了危險之中,不過一個月,幾經生死險些喪命。

  半個月前,明通大廈發生爆炸,如果他沒有及時趕到把阮凝初推開,她當場就會變成一攤碎肉。

  推開阮凝初的代價,是他重傷陷入昏迷,也是在那幾天,稚寧被趕出了薄家。

  應珣並不覺得,把阮凝初推開救她一命,就可以償還過往的恩和債。

  不止最近,從前阮凝初身邊的災禍,也是他帶去的。

  真要計較起來,他欠阮凝初的,遠超欠稚寧的。

  阮凝初是他曾經喜歡的人,更是他畢生的責任。

  阮凝初喜歡他,她想和他在一起。

  既然要償還,就該用阮凝初想要的方式。

  在阮凝初的生命安全面前,應珣自認為他的個人感情無足輕重。

  他只能選擇委屈、對不起稚寧。

  而和稚寧分開,好處遠大於壞處。

  婚約的解除、他的絕情勢利,可以極大程度上轉移那些想要利用他軟肋威脅他的人,稚寧會安全很多。

  這也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

  應珣不敢看稚寧的眼睛,他低著頭,告訴自己,稚寧的生活再壞也不會壞到哪裡去。

  她搬出薄家必定只是暫時的,用不了幾天,薄瑾屹就會把她接回去。

  再怎麼說,薄瑾屹也養了她那麼多年,極盡寵愛,沉沒成本太高不說,單是這份親情就斬不斷。

  直覺告訴應珣,薄瑾屹不會放任稚寧在外吃苦受罪。

  而她的餘生,他沒資格插手,更沒資格從她身上獲取幸福。

  對於應珣這時不時露出的悲痛表情,稚寧看不懂,十分不理解他為什麼這麼費勁還在演。

  她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無權也無勢,路邊隨便來條狗都能咬她兩口,他直接一腳把她踢開不就好了?

  換成她,她必定要踩著他的狗頭,叉腰大笑,一雪前恥!

  犯得著裝得好像他多無奈、多不舍?

  又當又立的,這難道才是合格演員該有的職業素養?

  稚寧想不到其他可能,佩服得想原地給他磕一個。

  果然,反派和主角的思維邏輯就是不一樣,反派死於心大話多,主角則成事於秘,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放鬆。

  就是他這演技,欺瞞了她他知道池晝存在的事實。

  想到池晝的遭遇,稚寧怨氣橫生,冷冰冰說:「確實該退婚的,和你定下婚約的是薄家千金,薄家如今的千金小姐是薄琬喬,也只有她一人,但她似乎已經心有所屬,和你無緣,退了是應該的。」

  「這件事,你用不著來跟我商量,我現在是什麼身份我心裡有數,今天也不用非得見這一面,有話電話里說就行。」

  應珣猛地抬頭。

  這麼大的事,他怎麼能不和她見面?

  她把他當成什麼?又把她自己當成了什麼?


  稚寧全然不在意、自貶自嘲的樣子,讓應珣震驚難受心臟絞痛。

  他不禁去想薄家的這次決定,到底給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自信又張揚,從不肯示弱,看上的東西哪怕是別人的,只要她想要,她都會無所不用其極的去爭去搶,完全不計較後果。

  到底是經歷了什麼,讓她喪失了爭搶的勇氣,變得學會退讓、無所謂?

  應珣不敢去想。

  因為他要做的事,只會加劇這場傷害,且沒有別的選擇。

  他逼迫自己儘可能冷靜,不至於泄露不舍,「退婚的事,我會去和你哥哥溝通,你這邊……有什麼想說的嗎?」

  她可以提任何要求,她想要的任何補償,他都可以給她!

  他可以給她錢、房產,可以送她出國,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可惜,稚寧並沒有這些訴求。

  退婚都提了,她現在只想離他們這些人越遠越好!

  在應珣面前當舔狗的戲碼,她早演得要吐了。

  「我——」沒有!

  【稚寧,你不會這就鬆懈了吧?回憶回憶你剛才在想什麼,學學人家男主,演都演了,為了你的人設,多少再說幾句吧?】

  【別忘了你是愛他愛到可以去死的未婚妻啊!】

  稚寧:「……」

  要說這系統,貼心的時候是真貼心,但噁心起人來,也是真讓人想弄死它。

  都他媽現在了,要被甩了,還要表現深情不悔,她可去他媽的吧!

  可誰讓系統是眼下對她最好的人呢,稚寧對自己人一向寬容。

  咽下噁心,稚寧強逼著自己稍作思考,想起前幾天看的某篇虐戀小說里女主的台詞。

  裝出強忍悲慟的模樣,桌底下的手使勁掐自己大腿憋出兩抹淚意,問:「應珣,你其實一點也不曾喜歡過我吧?」

  應珣聞言一怔,痴痴看著稚寧的眼裡流露出痛苦和心疼。

  少女的感情到底還是無處遁形,哪怕她裝得再不在意,身體所反饋出的生理反應還是暴露了她心底最真實的感受。

  也許是僅存的驕傲,不容許她去哀求挽留、不容許她落淚。

  應珣自認從不是個懦弱的人,可這一刻,他怕極了稚寧的眼睛。

  如芒刺在背,他躲避著她的凝望。

  稚寧卻固執非要一個答案,「我問你,是不是從沒喜歡過我,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很難,應珣在心裡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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