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582黑天鵝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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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說來那位極北之地的最初代聖女星之瑪利亞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三個血脈相承的後代,分別是現在正與諾諾一起航行在北海之上的瑞吉蕾芙、由愷撒陪同在加圖索家族的保護之下進行繭化修復自身基因疾病的克里斯廷娜,和流落在外被公豬尼奧收養但最終加入學院的克里斯嘉。

  瑞吉蕾芙是瑪利亞女士的克隆體,克里斯廷娜有遺傳自星之瑪利亞的基因病,真正完美的後代只有克里斯嘉。

  路明非一直覺得神國的深處埋藏著某位君王的骨骸,只是在那扇門的外面虔誠地朝拜就會讓人朝著龍的方向發生進化。

  難怪他會有那種距離一切的初始和一切的終焉都越來越近的感覺,其實回望過去群龍復甦的時代就是從1945年正式開始的吧?

  又或者1900年?

  星之瑪利亞的血還如她的靈魂那樣奔行在大地上,沿途不斷有野心家想要浸泡其中。

  「奇蘭在預言中看到了什麼我們不得而知,但他讓你來這裡一定有自己的深意。」路明非說。

  克里斯嘉點點頭,「我們調用了冷戰時期美國在西伯利亞建造的隱秘補給站,花了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才趕在你之前抵達這裡。」她說,「花了不少功夫,但能幫到你的話也值。」

  事實上俄國人在西伯利亞的存在一直都非常微弱,甚至有時候遠不如南邊的鄰居,冷戰時期這片土地都被美國人加拿大人和朝鮮人滲透成了篩子。

  路明非沒有多說什麼。

  他不太敢距離克里斯嘉太近,那種異樣的悸動感越是靠近就越是難以壓抑,恐怕女孩也是如此。

  路明非現在算是明白當初在合肥EVA學姐那種根本沒法忍耐的情素來自何處了。

  幸而他們都是意志還算堅定的人,否則芬格爾指不定已經拎著冥殺炎魔刀從古巴追來了西伯利亞要剁掉他們這對姦夫淫婦的狗頭。

  「我們正在沿著一條既定的路線前往更北方的無名港口,以前那裡叫黑天鵝港。」路明非從茶几邊起身,坐到操作台的前方,「這不是一趟輕鬆的旅程。」

  「是你的話去天涯海角也沒關係。」克里斯嘉用平靜的語調說出叫人臉上發燙的宣言。

  「咦咦咦,是你的話去天涯海角也沒關係~」小師妹擠眉弄眼陰陽怪氣。

  路明非有點囧,撓撓頭從旁邊找到了氣墊船的傻瓜版說明書。

  這東西並非什麼輕便的小船,而是迄今為止都還沒有在大眾面前出現過更談不上服役的輕型全浮式登陸艦。

  只從儀錶盤上看就能夠認出是蘇維埃時期的產品,粗獷彪悍,透明的玻璃板下面可見暴露在外的粗大電子管,電子管中電流的火花閃爍。

  「你那海角妹可不簡單,看冠位和八岐大蛇差不多了。」夏彌正了正神色,在路明非身邊坐下。

  路明非一邊看說明書一邊用力扳下點火閥,引擎轟鳴部件預熱,這台保養良好的老機器開始運轉。

  「哪一條?」路明非問。

  八岐大蛇這東西出現過不少,伊邪那岐、須佐之男,甚至連路明非自己也在蒸汽列車上因為主動寄生聖骸短暫被畸形生長的肌肉組織包裹為八岐大蛇。

  「須佐之男。」夏彌說。

  須佐之男長期遊蕩在藏骸之井,本質上是白王的一個後手,如果伊邪那岐能夠從極淵爬出來就會將須佐之男吞噬完善自己的基因,如果沒有成功須佐之男就會回收遺落白王血裔身體裡的基因,經過千年萬年的繁衍那些基因已經足夠完善,能夠支撐新的白王從蛇軀中誕生。

  路明非心中微凜,卻不知道夏彌說話有所指還是僅僅代指。

  他猛地踩下油門踏板,身下這台鋼鐵鍛造的龐然大物就發出高亢的吼聲,兩部龐大的空氣螺旋槳高速旋轉起來,將一米厚的積雪撕碎成向後飛揚的雪龍。

  鼓風機製造的高壓迴旋空氣進入船艙底部的氣室,氣流推動著車身緩緩升高。

  片刻後路明非已經能夠熟練地操作這台設備疾馳在雪地。

  和開車差不多,唯一的區別是沒有輪胎以至於幾乎不存在摩擦力,轉彎半徑極大。

  氣墊船就這麼奔馳在一望無際的雪原上,世界廣闊寂寥,暴風雪像是永遠都不會停,直到將這片千年萬年都沒有變化的土地徹底淹沒。

  「那條大蛇在師妹你眼中是什麼冠位的東西?」路明非問。


  他完全不用擔心自己和夏彌之間的交流會被克里斯嘉聽到,這麼長時間的熟悉和應用之後他已經能夠隨時隨地用意識和師妹交流了。

  「023號城市人防工程那條地下棧橋下面的黑蛇嗎?」

  「嗯。」

  「屍體而已,類似於高天園地下護衛神國的屍守,區別在於屍守是一群通過鍊金矩陣和特殊材料煉製的鍊金殭屍,而黑蛇則是君王的核被剝奪之後所遺留的、具備強大生命力的身軀。」浸沒在朦朧熱氣中的虛幻女孩聳聳肩,像是只打瞌睡的母豹子一樣靠在路明非肩膀上打哈欠,「屍體是沒有冠位的,哪怕他生前是一位尊貴的神。」

  「我呢?」路明非突然問。

  夏彌一愣,從路明非的肩膀上慢慢抬起腦袋,像只小貓似的蜷縮在路明非身邊的座椅里,抱著膝蓋,長長的睫毛在暖氣的風裡微微顫抖,瞳孔中像是正滲透出金色的星海。

  「不知道。」她說。

  「連師妹你都看不出我的冠位是什麼麼?」路明非說。

  「很熟悉,很親近,很久以前第一次見你就就覺得我應該靠你近一點。」夏彌托著腮,歪頭看他,「在大地與山之王耶夢加得漫長的生命中每一次從一千年的噩夢中醒來都能在下一個千年的旅途里見到和你類似的人……我覺得他們是師兄你的前世。可人類是沒有靈魂的,輪迴轉世就算在鍊金術的領域裡也是一種傳說。」

  路明非沉默著不再說話。他一直以為夏夏彌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就算不知道也能夠從她那龐大的知識庫中找到一些線索,可現在看來師妹像是一無所知。

  莫非所有的線索和證據都沉澱到白王的手中了嗎?仿佛每一個從上古時期活到如今的存在都對路明非感到某種刻骨銘心的熟悉,只有白王能夠說出好久不見了這種故人重逢的話。

  「其實師兄你根本就沒必要糾結自己到底是什麼東西吧?黑王從深淵中甦醒的時候不管是神還是魔鬼都在他清算的範疇。」夏彌望著氣墊船巨大的前擋風玻璃外的雪景發呆。

  「總得知道墓碑上該寫什麼吧?」

  「媽的諸神黃昏世界末日,大家都死翹翹了誰給你收屍?連屍體都沒有怎麼立墓碑?衣冠冢?再說了就算要立衣冠冢也得有人活下來吧能記得你吧?如果那傢伙是芬格爾的話他壓根兒就不會寫『這下面埋著一個純粹的人類,他為了我們崇高的理想犧牲』這種東西,他只會在那上面留下一個二維碼,大家用手機掃一下就跳出來你的丑照和他在世界末日之後代言的古巴雪茄GG!」夏彌翻白眼忍不住嗆路明非。

  路明非撓撓頭。

  雖然有點不想承認,不過這種事情確實像是芬格爾那傢伙能做出來的。

  短短二三十公里,在路明非開啟言靈.鐮鼬的領域之後再結合車載的羅盤,他們迅速就找到了不久前離開的那個列車終點站,整個行程還不超過一個小時。

  氣墊船減速之後防彈玻璃上立刻蒙上了一層冰霰,克里斯嘉站起來眺望遠處,那列火車正臥在雪原的盡頭,像條被斬首的鋼鐵蜈蚣。

  八節車廂的鉚接鋼板泛著鋼鐵鏽蝕的光澤,列車一側的徽章上積雪被抖落露出沙皇時代的雙頭鷹徽章,鷹爪位置卻焊著蘇維埃時期的紅星。

  登上那列火車的時候路明非並沒有來得及細看,現在才忽然感慨這東西真是某種奇特時代的產物,像是皇帝與偉人並肩。

  「在那些美國人留下的補給站里我還能接受到外界的信號,學院說楚子航和蘇茜都叛變了。」克里斯嘉輕聲說,她將那把上好了子彈的轉輪手槍貼身放好,開始往身上套一層接一層的防寒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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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艙里的溫度開始降低,顯然這女孩正在有意的控制自己身邊的溫度不要超過某個臨界值,以免引起其他人的懷疑。

  「他們應該是和你在一起吧?」

  路明非點點頭,「學院仍舊值得信任,但是校董會已經改變了。」他說。

  「1938型的蒸汽機車……你們居然還能搞到這種老東西。」克里斯嘉呵氣融化觀察窗的冰花,鼻尖幾乎貼上玻璃。

  越來越近的列車車頭鍋爐艙的減壓閥還在噴硫磺味的白霧,它確實十分古老了,但又維持著嶄新,像是穿越了七十年的歲月來到今天。

  氣墊船緩緩降速,擦著凍土苔原減速,防滑輪掀起一人高的雪牆。

  當船體完全靜止時,蒸汽機車突然拉響汽笛。


  高亢的音管把嘶鳴攪碎了,路明非也按下氣墊船上的示警按鈕,兩台機器的吼叫震碎暴風雪的呼嘯。

  ——

  路明非看著舷窗外深紫色的天穹壓下來,遠處崗樓殘骸的陰影正被天光拉長成扭曲的骨節。

  這一路不算艱辛,他們每隔一百多公里就能抵達下一個補給站,或是蘇恩曦在西伯利亞建造的加油站、或是布寧的老闆在沿途修建的地堡,總之他們並不缺少柴油也不缺少食物。

  零蜷縮在路明非的大衣里,靠著身邊男人身上散發的熱氣鼻尖上居然冒著汗珠。

  以路明非的血統,就算在這種氣候下也能保持極高的體溫,挨著他就像是挨著一個人形火爐。

  克里斯嘉的出現並沒有給一行人帶來多少困擾,除了布寧,他對混血種世界中言靈這個體系還不算特別了解,所以當得知有種聖言能力居然能夠預知事件的走向感到頗為震驚。

  皇女忽然伸手按在舷窗上,指尖在防彈玻璃劃出五道蜿蜒的蒸汽。

  路明非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望去,雪原上突兀地斜插著半截坦克的炮管,鏽跡斑駁的裝甲表面結著冰晶,像具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鋼鐵巨獸。

  這裡已經抵達了地圖上標註的不知道第幾個軍事禁區,一路上這台氣墊船依靠瓦圖京大將贈送給路明非和零的通行證跨過了至少五個戒備森嚴的崗哨。

  「1986年。」老布寧忽然開口,伏特加的味道從他口中噴湧出來,迅速瀰漫在這老人身邊溫暖的空氣中,「從023號城市逃出來的超級士兵們在這附近構建了第一道防線,也是唯一一道防線,後來政府用火焰噴射器燒化了三米厚的冰層把這些時代的棄兒澆進了永凍土。」

  布寧皺著眉,指節擦過紙質地圖的光滑塗層,紅色警戒區在地圖上裂開蛛網狀的紋路。

  氣墊船突然劇烈顛簸,船底傳來冰層碎裂的脆響。

  路明非的大衣滑落,露出靠在他肩上的小蕾娜塔。

  所有人同時看向遠方的血,那裡出現了一片建築群,鐵絲網圍欄的缺口處坦克如遠古巨龜一樣緩緩轉動炮口對準氣墊船的方向。

  莫斯科顯然並不像瓦圖京大將所說的那樣對西伯利亞發生的事情漠不關心。相反克里姆林宮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仍舊希望延續那個紅色帝國榮光的政權。

  路明非他們所遇見的每一個軍事禁區都代表著一個對俄羅斯而言至關重要的研究所。

  好在當權者對基因研究不感興趣,這些研究項目大多是幾十年前關於武器裝備的科研條目。

  布寧關閉了所有的照明設備,儀錶盤的螢光將他溝壑縱橫的臉照成青灰色。

  氣墊船悄無聲息地滑過最後一道警戒線,雪塵在船尾揚起時路明非看見北洋般佇立在兩側的衛兵們正默默注視著他們遠離。

  「應該是前面的哨所給他們傳遞了情報,我們手裡有瓦圖京大將的通行證,所以他們都懶得攔下這台氣墊船了。」零說。

  從地圖上來看,在抵達黑天鵝港的坐標之前這裡就是最後一處軍事基地。

  他們距離目標已經很近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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