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有什麼事瞞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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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舒月在前頭氣呼呼地走著,但很快,她便看見站在金玉院外等著她的柳氏的身影。

  心中立刻便想到了自己與母親的計劃,怒火頃刻消散。

  沒關係的,只要過了今日,別說黎清淺如今的風光與體面了,就是以後能不能在沈長昀手中平安度日都是個問題。

  黎舒月快步往柳氏身邊走去,低聲道:「怎麼樣,之前跟你說的那件事已經安排好了吧?」

  柳氏嘴邊噙著泰然自若的笑,「當然,你的事,娘就沒有不上心的。」

  黎舒月有些煩悶地撇了撇嘴,拉著她就往屋內走,「快,趁著黎清淺去了老太太房裡敘舊,我還有另一件事要跟你說。」

  柳氏一頭霧水地被她拉進屋內,正要開口詢問,卻見到女兒愁眉不展的樣子,似乎又有大事發生。

  「你能不能……把之前江凜換回來的宅子和銀錢給我?」

  柳氏不解她為何提出這個要求,十分為難道:「不是娘不給你錢,是如今柳氏實在是困難。再說了,你不還有老太太給你的那筆嫁妝嗎?先用著吧。」

  見母親不肯鬆口,黎舒月心中堵著一口悶氣,一屁股坐在主座上。

  「我就不明白了,就算柳家真的困難到連二百兩銀子都是救命的稻草,那為什麼還要繼續幫扶柳家?難不成你還指望著這樣的柳家在未來某一天翻起身來麼,這有可能嗎?」

  柳氏被這一話說得心中一驚,柳家是她的娘家、是她的根,只要有一線希望,她當然都會救。

  「難道我不比柳家跟你更親近嗎?」黎舒月聲音更加郁怒,「就算有一天柳家真的東山再起,你也別忘了,舅舅自己也是有兒有女的。如果到了只能保一方的地步,你覺得舅舅保表哥表姐,還是保我?」

  「你舅舅那般疼你……」柳氏還想說「自然會一碗水端平」,可話到嘴邊又難以說出口。

  自己還待字閨中的時候,自然是全家的寶貝,可如今已經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都說商人重利,如今家中橫遭變故,哥哥難道還會捨去他自己的兒女,來保自己的舒月嗎?

  更不要說他們陷害黎禧那件事。

  她總覺得,黎禧能夠安然無恙地回到家中有些古怪。

  他是大捷而歸的將軍,按理說在他回府後,宮裡的賞賜與爵位什麼的,陛下也就該讓人傳聖旨到黎府了。

  可為什麼這都過去了兩月多,還沒有聖旨從宮中傳出?

  那就只有另一種可能——黎禧就是從宮中出來的。

  壞了,要是讓陛下查出是柳家做的,那可是抄家滅族的重罪啊!

  柳氏輕拍著自己的心口,所幸自己已經是嫁來了黎家,已經是黎家的人了,和柳家的禍事可沾不上邊。

  她看了眼一旁神色焦灼的黎舒月。

  對啊,自己的女兒如今日子過得這般不好,她又怎麼能坐視不理,反倒去關心別人家的事呢?

  柳氏連忙起身去到內閣,把自己前幾天收好還沒給去柳家的錢取出來,塞到黎舒月手上。

  「你把這些錢拿去,若是以後還有不夠的,你跟母親說,母親再幫你想辦法。」

  收了錢的黎舒月還是一臉悶悶不樂的,她今日找柳氏可不只是為了說這件事的。

  「母親,其實還有一事,女兒不得不告訴你……」

  *

  老太太十幾日不見黎清淺,一見到她就高興得不得了,上上下下仔細看了她好多遍,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下去。

  黎清淺笑著看著她,「祖母放心,鎮國公府上下都對我極好。您瞧,孫女是不是越發精神了?」

  老太太連連點著頭,「好看,我的阿淺最是好看。」

  沈長昀跟著二位哥哥去拜見黎正康,此刻松雲居只有老太太與黎清淺。

  「對了,你怎麼不把雲霧和雲岩帶走,是不是你見著自己成婚了,嫌她們派不上用場了?」老太太揶揄道。

  黎清淺卻有自己的顧慮。

  「鎮國公府一切都好,萬事都有長昀護著我。倒是雲霧和雲岩,她們在您身邊做事做慣了,況且……」

  她垂了垂眸,「況且從前我不在府上的三年,您卻被有心之人下毒迫害,孫女實在是不放心,還是將雲霧雲岩留在您身邊更好一些。」


  她離京三年,回來就得知祖母身子每況愈下,著實是被嚇著了,也不得不防著些。

  

  老太太搖搖頭,「你父親也不是個沒心眼的,你的兩個哥哥也到了娶親的年紀了,你還怕我會再被暗害?雲霧雲岩本就是我在你小時給你備著的,你說你沒了生母,如今又嫁了人,祖母怕你日後受欺負都沒個人照應著你。」

  黎清淺剛想說她不會讓自己被別人欺負了去,老太太卻擺擺手,止住了她的話頭。

  「行了,就這麼定下。你也別在我這兒逗留,儘管你與柳氏不對付,也得過去與她吃個飯。你別耽擱時辰了,我也該歇一歇。」

  說完,便讓人送她出松雲居了。

  走在去往青竹堂的路上,黎清淺一臉心事重重。

  雲岩推動著輪椅,調侃地問道:「姑娘莫不是想到以後都要帶著我這個腿腳不方便的拖油瓶,心中鬱悶了?」

  黎清淺啞然失笑,「你只是坐在輪椅上,可絲毫妨礙不了武功和深厚的內力啊,若你是拖油瓶,我是什麼?」

  「那姑娘為何悶悶不樂的?」

  她回頭看了眼松雲居,轉頭悄聲問雲岩:「祖母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雲岩面色一頓,隨後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姑娘怎麼會這樣想?」

  「她說害怕有人會欺負我,可是我在沈長昀那裡好好的,她又怎會有這樣的擔憂?祖母定是還有事瞞著我,而且是大事!雲岩,你既跟著我,那就得對我忠心。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

  雲岩停下推動輪椅的手,臉上的笑意也斂去幾分,四周的空氣似乎一瞬間凝結。

  許久,雲岩才抬起頭,重新揚起笑顏,像哄小孩子一樣對她說:「姑娘聽話,這件事目前還不能告訴你。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在事情到來前提醒你。」

  黎清淺狐疑地瞥了她一眼,「不騙我哦?」

  「我保證不騙你。」

  黎清淺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看來今日是沒法從雲岩口中問出什麼了,於是只好作罷,乖乖朝青竹堂走去。

  雲岩跟在她身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雲岩有些不忍地皺了皺眉,但還是忍住了,什麼都沒說。

  *

  今日是府中兩位剛出嫁的姑娘回門的日子,所以男女不分席,坐在青竹堂內用午膳。

  本應該是黎禧和黎禎分別坐在黎清淺和黎舒月旁邊的,但因為江凜沒有跟著黎舒月一道回門,為了顯得她這邊不冷清,黎禎便跟著黎禧坐在她旁邊。

  黎正康也朝她這邊看了一眼,問出了剛才就一直沒機會問的問題,「怎麼,四姑爺沒跟著你一道回來啊?」

  說到這裡時,黎正康心中還是有些不滿的。

  想他也是堂堂當朝左相,今日女兒回門,就連沈長昀這樣的皇族旁支都來了。

  可江凜卻未露面,擺明了不給自己這個面子,也宣示著他並不珍重自己的幼女。

  這讓黎正康對江凜的印象更加差了。

  被點到的黎舒月乾巴巴地笑了笑,扯謊道:「夫君近日忙著讀書,以備三月春闈,為了不讓他分心,女兒才叫他不用來的。」

  現在青竹堂內就只有黎府幾人,黎禧對於這個從小欺負自己妹妹、其母親還與外人勾結起來陷害自己的人沒什麼好臉色。

  冷哼道:「二郎近來也在書院備考,今日你們回門,他也是專門騰出工夫回家來的。你那夫君在鄉試時表現得還不如他,架子倒是擺得比他大?」

  黎舒月心中不服氣,可黎禧說的也是事實。

  其實她也一早就發現了不對勁,前世江凜可是連中三元的,而黎禎雖說從來成績出色,卻不知怎的頻頻落榜。

  可今生卻大有不同,江凜在鄉試時只中了貢生,而解元卻是自家二哥黎禎。

  但黎舒月並不在意這個,她相信後頭的會試與殿試,江凜都會大放異彩,而且就算他科舉之路不成功,不是還有一層皇子的身份嗎?

  黎禎就算讀書再用功,將來還不是輔佐江凜的路?

  「夫君不似二哥這般好命,出生在官戶人家裡,賤命一條就只能多多用些功了。」

  話里的嘲諷之意不言而喻。

  黎禎聽到這話,夾菜的動作一頓,隨後收回,嘴角含著意味不明的笑意看向她。

  「所以四妹妹的意思是,你二哥我如今的成就、你大哥的功勳、你三姐的高門姻親,全是仗著出身好才能得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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