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上樑不正下樑歪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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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這頭對江凜的氣還未消散,乍一聽黎清淺這話,還有些腦子發懵。

  自己原本只是想搓一搓黎清淺的銳氣,讓她下不來台。

  可沒想到現在下不來台的,是自己。

  只聽黎清淺冷哼一聲,對雲衣說道:「之前幾次我邀約沈世子都是你去傳信的,你認路,如今我還讓你去。告訴沈世子,我家嫡母認為他那樁婚事不及如今的江凜,順便把今日發生的事告訴他。」

  她又轉頭對柳氏冷冷笑著,「若是如今沈世子連江公子都不如了,我看這門婚事也就作罷得了。」

  「豈有此理!」這次是黎正康先一步說道,「你與沈世子的婚事乃是你生母與鎮國公夫人親自定下的,豈有你自行退婚的道理?」

  黎清淺不慌不忙地看向他,幽幽道:「對啊,既是我生母與鎮國公夫人親自定下的,那為何之前我這樁婚事卻搖搖欲墜?」

  黎正康愣在原地。

  他心裡也清楚,從前的黎清淺對他來說也不過只是一個禮物,一個為他在官場上開拓權利的、最華美的禮物。

  如若按照他當年縱容黎清淺被送走的時候的心思,應該是黎舒月嫁去鎮國公府,黎清淺則是嫁去皇家。

  再加上兩個兒子都是爭氣的,即便扶持七皇子做傀儡皇帝也是行的。

  到那時,兩個兒子成為新帝的心腹,以黎清淺的樣貌不至於讓皇帝厭棄她。

  至於鎮國公府那門婚事,也只不過是前期需要籠絡而已,一旦黎家權傾朝野,黎正康就不會再在意這個親家了。

  這是他原本的打算。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當時除夕宮宴之後,自己被聖上傳喚過去。

  一則是為了北原之事;

  二則,他從聖上口中得知,沈長昀為了迎娶黎清淺,不僅求了賜婚聖旨做後手,還向聖上與娘娘求了各路奇珍異寶充入給黎清淺的聘禮之中。

  眼瞧著沈世子對黎清淺是來真的,而此刻的鎮國公仍舊是當朝寵臣,自己不好得罪,所以明面上他會做出一副為女兒高興的慈父模樣。

  但心裡頭仍舊是把黎清淺當作一份禮物,只不過收禮對象從好拿捏的七皇子變成了沈長昀。

  原本想著黎舒月能代替黎清淺嫁給七皇子,可不曾想,她在去接黎清淺的時候就發生了跳江救人的事,還在京中被大肆宣揚。

  黎正康是十分圓滑的人,懂得及時止損。

  眼瞧著自己的宏圖大業夭折,索性轉換陣營,即便自己當不成未來國丈,也要先保住現有的權利與地位。

  於是他選擇了太子。

  而太子手裡最得力的人是誰,其他人不知,但他這種混跡官場的人卻心知肚明——鎮國公府。

  所以眼下無論如何,黎清淺都是他認為與鎮國公府建立關係的樞紐,這樁婚事要是黃了,自己可就真的竹籃打水一場空。

  柳氏與黎舒月心中也清楚,黎清淺此刻是在說前些年,她們母女倆意圖搶走她婚事的事。

  可黎舒月心中不屑,別人不知,她還不知嗎?那沈長昀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大婚之初就縱馬鬧街,還被聖上叱責的玩意誰要稀罕?也就黎清淺這個腦子不好使的才會把她當個寶。

  見三人都默不作聲,黎清淺的唇角驀然綻開一抹冷笑:「不過我也不願把人往壞處想,我相信柳氏母親對我是慈愛的。那就煩請母親告知我,嫁給沈世子究竟有哪處是不好的?我給記下來,免得日後成了夫妻卻心生怨懟。」

  柳氏支支吾吾半天說不上來話,黎正康似乎也並不打算幫她說什麼。

  只見黎清淺面色冷峻地上前了幾步,她周身的氣場讓柳氏有些不寒而慄,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很是奇怪,明明黎清淺只是一個不到十六歲的丫頭,怎麼自己在她面前卻完全立不住腳跟,這叫什麼事?

  

  黎清淺一挑眉,嘴邊的笑意不減反增,只是眼眸之中噙滿了疏離與涼薄。

  「您這是說不出啊,還是不願意告知阿淺呢?」

  柳氏看了眼一旁的黎正康,眼瞧著對方並沒有要幫自己的意思,於是尷尬地笑道:「阿淺莫怪,那是母親一時氣話,母親給你賠不是。」

  「您是該賠不是,可對象卻並不是我,」黎清淺輕笑著搖頭,「我知道我不是你生的,你自然不會待我如同黎舒月一般。可如若因為沈世子是未來的夫婿,你一時惱怒就將矛頭轉到他身上,就算他能忍,我也不會忍下這口氣。」


  在黎清淺眼裡,動她本人,只要不是害她去死或是丟了清白,她根本懶得計較;但如若動了她在意的人,那麼無論多麼芝麻大點的小事,她都會拼個你死我活。

  柳氏心中極度不甘,自己不過是隨口說了個小輩一句,黎清淺竟敢梗著脖子與自己叫板?

  「我是說了沈世子的不是,但他即將成為你的夫婿,也就是我的小輩。岳母說了句小輩的不是又能如何呢?你別忘了,我大巍崇尚孝道!」

  黎清淺揚唇一笑,「大巍的確崇尚孝道,但您可別忘了,誰才是大巍的主人。歸根結底,無論我與他成未成婚,他都是當今聖上的親外甥。我方才才提醒了江公子別妄攀皇親,怎的一轉身,您也視皇權於無物了嗎?」

  柳氏的眼神躲閃,有些驚恐地咽了咽口水。

  黎清淺眼中的寒意更甚:「若是陛下天威遭到挑釁,您也要與他論一論孝道嗎?」

  柳氏的眼睛猛然瞪大,看著她。

  讓聖上跟自己論孝道,這黎清淺怕不是瘋了?

  「胡鬧!天子之威,豈是你挑釁嫡母的箭靶?」黎正康握拳斥怒。

  黎舒月也忍不了了,一手指著黎清淺罵道:「如此膽大妄為、不敬嫡母,黎清淺,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我沒胡鬧,」黎清淺淡淡地瞥了眼黎正康,然後轉頭看向黎舒月,「上樑不正下樑歪唄,她把自己的女兒教導得竟敢當眾指著長姐鼻子罵,還不止一次。家中有這樣的嫡母,我又能是什麼好人呢?」

  黎舒月被噎到說不出話來。

  黎正康原本還想訓她兩句,但現在自己仍舊等著她嫁去鎮國公府,左右不過十幾日的光景了,想了想,便作罷。

  「行了,大早上的就鬧鬧哄哄。」說著便起身往屋外走去。

  「父親且慢,女兒還有一事要稟,」黎清淺朝他低了低頭,「江凜如今還算做外男,卻堂而皇之地進到了主母院內,此事乃是女兒管家不當之錯。既是錯處,理當受罰。」

  黎正康這才想起來這個細節,方才怒火攻心,又一心想著趕緊把事情解決完,自己還要去忙北原的事,倒是把這給忽略了。

  只是他有些疑惑,既然自己與柳氏都沒在意這個細節,黎清淺大可以就這麼糊弄過去,怎麼忽然提起此事?

  與黎正康同樣不解的還有柳氏,這段時間她瞧過了,府中下人大換血,她之前用慣了的那些人全被返送回鄉,身邊一個得力之人都沒有。

  差人做事也是需要銀子的,自己現在手頭緊巴巴,乾脆就先讓這管家權留在黎清淺手裡。

  反正要不了多久她就要出嫁,到時候自己再找個理由把管家權塞到老太太手裡,等自己的舒月一步登天了,到時候黎正康還得求著自己重新管家。

  這忽然又提起這件事,雖說黎清淺面上帶著恭順的神情,但她總覺得事情似乎並不妙。

  在三人看不見的角度,黎清淺眼底閃過一絲不著痕跡的危險意味。

  這事本就是自己故意而為之,又怎麼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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