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雲裳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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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喝完藥後就有些睏乏了,黎清淺侍候好她,便回到了自己的靜影居。

  「宋二姑娘給的藥方真是好,老太太這才喝了幾次,精神頭比咱們剛回京那會兒好了不止一點半點。」雲衣笑著給黎清淺捏肩。

  黎清淺看著那張藥方,卻發現上頭的藥材雖然昂貴,卻也是大巍尋常官戶會用的,也算是常見。

  只是……她捏著宋凝煙給的一個小瓷瓶,放在鼻前聞了聞。

  怎麼有些像血呢?黎清淺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見她如此,一旁奉茶的雲裳忍不住開口:「若是姑娘不放心,不如咱們便別再用二姑娘給的方子了,免得她用什麼法子害了咱們老太太。以世子爺的手段,怎會尋不來這天下最好的醫士?」

  難道還比不上宋二姑娘這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嗎?雲裳在心裡悄悄補充道。

  「那你倒是說說,你覺得世子爺能有什麼法子尋來比如今宋二姑娘更好的醫士?」黎清淺看向她,目光有些微寒。

  不是第一次了,雲裳對阿凝這樣莫名的針對。

  自己便是聽了沈長昀的建議,去找了阿凝來給祖母治病。那就證明,即便是沈長昀,也尋不來比她醫術更精湛的。

  府中尚有對她和祖母虎視眈眈的柳氏和黎舒月,若是阿凝能醫治好從小將自己養大的祖母,那即便對方是妖魔鬼怪,自己也絕對不允許身邊的人對她如此大的惡意。

  雲裳的眼神有些閃爍,「姑、姑娘,奴婢也是為了姑娘好,是怕姑娘受到傷害才如此這般的……」

  撒謊!

  黎清淺重重地將瓷瓶擱置在桌上,努力遏制住心中的怒火,對雲衣吩咐道:「你去盯著祖母的藥材,別讓有心之人混點不該混的東西進去。」

  雲衣走後,雲裳自知屋內氣氛不對勁,下意識便想逃避,對黎清淺福了福身:「奴婢去幫幫雲衣。」

  「你站住。」收好瓷瓶的黎清淺抬眸看向她。

  「姑娘還有何吩咐?」

  「跪下。」

  雲裳應聲規規矩矩地跪下。

  「現下這屋內只有你我二人,你便如實招來,到底為何對阿凝有如此大的敵意?」

  雲裳抬起頭,眼眶微紅道:「奴婢不敢撒謊,奴婢真的只是害怕姑娘受到傷害。宋二姑娘前兩年大變了模樣,咱們二公子私下底也曾查過,可她的的確確又是從前那個冷僻的二姑娘。奴婢便想,會不會是什麼邪魔上了身……此事並非奴婢胡亂猜測,二公子對此也是有過懷疑的。」

  所以,雲裳是覺得阿凝是中了邪,而答應她醫治祖母的代價或許是類似於吸走人精氣之類的?

  黎清淺微微蹙眉,那麼雲裳便也是忠心為著自己,自己也不好再揪她的錯處,「罷了,你起來吧。」

  在雲裳起身的同時,黎清淺又想起剛才她說到二哥時的神情,那種眼神,自己好像在哪兒見過。

  於是試探地問道:「雲裳,你是不是,心悅於我二哥?」

  雲裳的身形一僵,面色極不自然,聲若蚊蠅:「我,我……」

  看來八成是了。

  黎清淺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也就比我和雲衣小了兩歲,若是對二哥心存愛慕,我也是能理解的。只是雲裳,你可知這條路有多難走嗎?」

  雲裳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襟,紅著臉不敢說話。

  「二哥是什麼性子我自是知曉,以他的心性,不一定會接受納妾。尤其我這做妹妹的,也不好把自己的丫頭送到他房中。」

  雲裳錯愕地抬起頭,眼中泛起一絲期待,「姑娘的意思是?」

  黎清淺微微一笑,走到裡屋的書桌前,提筆寫下一封信,「我許久不見二哥,你去把這封信快些送去錦麓書院給他。」

  這封信中並未明示,她只是先試探一下二哥的心思。

  雲裳顫抖著手接過信件,腳程飛快地往外走去。

  黎清淺深呼吸一口氣,二哥性子向來高傲,前世甚至終身未娶。

  

  她曾問過他原因,二哥也只是笑笑,說他此生唯一想娶的人是娶不到了,還說如若不是那個人,是誰都沒意思。

  前世雲裳跟著自己進宮,只因犯了一個小錯,便被江凜借題發揮杖斃了。


  如若她便是二哥前世求不來的那個人,那自己也不想讓他們再錯過第二次。

  錦麓書院離黎府說近也不近,說遠也不遠,傍晚的時候,雲裳帶著另一封書信回來了。

  黎清淺接過信件,打開一看,又不忍地看了看雲裳。

  二哥信中的內容同樣含蓄,但……

  「二哥說,等他明年過了殿試,便會請父親同他上門去提親。」黎清淺將信紙拿到燭台前,火光漸漸燒毀這張紙。

  似乎寓意著某樣東西也必須跟著消亡了,看著那張即將被燒毀殆盡的信紙,雲裳的心臟猛然一揪。

  她不是不明白黎清淺這話的意思,要過了殿試才去上門提親,想必對方一定是一位高門貴女。

  雲裳用力閉上雙眼,再睜開眼時,聲音有些沙啞:「奴婢謹遵姑娘教誨。」

  黎清淺看了看她,從床邊的柜子下方取出一個小匣子,對雲裳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你本是從小在我身邊伺候的丫頭,又是在我離京時安排在祖母身邊的,與其去給那些勳爵人戶家做妾,倒不如等你和雲衣到了年紀,我便尋兩戶讀書人家,風風光光地把你們嫁出去。」

  聽著她的話,雲裳心中一陣顫動,「姑娘……不打算罰奴婢?」

  黎府向來規矩嚴格,黎正康向來不允許兩個兒子沾染上不良之風,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對二公子有心思,怎麼也得打個十幾大板,再尋個由頭把自己打發出去。

  黎清淺知道她在想什麼,拉起她的手,笑道:「祖母憐惜我,給我選丫頭的時候,選了你們兩個家世清白的。我也憐惜你們,總不好叫你們落得個那般愁苦的境地,左右不過是動了些春心,也是人之常情,倒也不至於因為這個就罰你。」

  雲裳的眼眶又紅了紅,眼中已經有淚水打轉,「姑娘……」

  黎清淺將她輕摟進懷中,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這些,都是我給你和雲衣各備下的一份嫁妝,等我在沈家穩住了腳跟,就給你倆脫了賤籍,讓你們作為正經良民嫁出去。」

  說到這裡時,她認真地看著雲裳,「只是還有一事,雲衣比你大兩歲,而我在沈家那樣的高門大戶,怎麼也得要個兩三年時間緩和,等到那時她年紀也不小了。況且那三年,雲衣跟著我吃了不少苦……」

  「姑娘是想說,雲衣的嫁妝會比我多一份,」雲裳搖搖頭,「姑娘知我心思,卻也不罰我,還為我的將來做打算,奴婢心中已是感激。況且從前雲衣就與奴婢感情甚好,奴婢又豈會嫉恨她?」

  黎清淺點點頭,雲裳是個聰明的丫頭,「若說給那些勛貴人家做妾,倒也算富足,只是我還不知前路如何,若是嫁給讀書人家,我還能給你撐腰。當然,若你有這樣的想法,我也會盡我所能給你爭取一些好日子。」

  雲裳眼含熱淚,心中更是數不盡的感激,「姑娘如此為奴婢盤算,奴婢以後定當更加忠心於姑娘,至死不忘!」

  黎清淺才又將她摟進懷中安慰。

  如今雲裳年紀還小,自己這番舉動也算是讓她徹底忠心,接下來整治魚龍混雜的黎府也會輕鬆許多,這是黎清淺心中的算計。

  只是除了算計之餘,還有一些感慨。

  前世自己從未考慮過雲衣雲裳的婚事,可她倆卻從未對自己有任何不忠,這倒是讓她更加愧疚。

  只是偶然回想起,自己前世似乎從來只會愛己,不會愛人。

  就算是面對江凜,也只有想讓自己餘生安穩的算計,沒有一絲真情。

  可今生回想起一切,自己明明是心疼雲衣雲裳和兩個哥哥,以及嫂嫂和小侄兒的,可為什麼前世的自己會那樣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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