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聘禮的異常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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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嫉恨地紅了眼眶,盯著鎮國公府給黎清淺那堆山碼海的聘禮,雙手緊緊攥住帕子,心中再也忍不住。

  當晚便關上門來,在屋子裡又摔又砸。

  「睜開眼看看,這就是你選的好親事!真是把我的臉給丟盡了!」柳氏大喘著粗氣,怒目圓睜地看著黎舒月,「不行,我的女兒怎麼能受這樣的屈辱?依娘看,不如到時候打發了個丫鬟替你嫁了,實在不行,娘把你和黎清淺的花轎換掉!」

  黎舒月還懷揣著要做皇后的心呢,屬實被這話給嚇到了,「娘,這不行!江凜他是皇子……」

  「他縱是天子也不能如此羞辱你!」柳氏氣急,已經是口不擇言。

  「母親!」黎舒月怒喝,「你瘋了!這種話也是能隨便說出口的?」

  冷靜下來的柳氏也被自己剛才的話嚇了一跳,但還是不甘心:「還未成親,他便對你如此敷衍了事,叫娘怎麼放心把你的餘生交給他?」

  想來想去,柳氏越想越後悔,那可是她與舒月謀劃多年的鎮國公府婚事啊,眼看就要到手了,如今卻為了這麼一個窮書生給丟沒了,真是不該!

  黎舒月卻毫不在意,前世的江凜也是這樣給黎清淺下聘的,自己還為此嘲笑過她好久,左相府嫡長女竟嫁給一個上不得台面的窮書生。

  可誰知後來那江凜成了九五之尊,或許正是因為前世黎清淺的不離不棄,這才換回江凜為她廢黜後宮。

  她給柳氏倒了杯茶,努力安撫道:「您想想,我都能在無意之中得知他是皇子,那他自己豈會不知?如今定是在考驗我們,女兒更加不能嫌棄他,等他日後飛黃騰達了,才會想起,誰才是在他最困難的時候雪中送炭的人。」

  「況且是女兒主動救下他、引起他注意的,若是我們這時候拋棄他,日後他做了皇帝,能放過我們?」

  見柳氏還在思量,黎舒月冷笑一聲,壓低聲音說道:「母親,若是日後黎清淺做了皇后,你覺得,她會放過害她生母之人嗎?」

  柳氏心中一驚,瞳孔微縮,這件事情,舒月是怎麼知道的?

  見她被自己唬住,黎舒月笑著握住她的手:「母親與其擔心這些,不如趕緊同舅舅說,讓他趕緊多多備些豐厚的嫁妝。等來日女兒做了皇后,定不會忘記他如今的恩情。」

  *

  靜影居。

  黎清淺和兩個丫鬟雲衣雲裳,正在抄錄聘禮單以作備份。

  只聽雲衣一邊抄錄著,一邊笑著說:「這鎮國公府莫不是藏了座金山,一股腦兒地送來給咱們姑娘做聘禮?咱們三個人三雙手,竟是從傍晚抄至現下深夜也沒抄完。」

  聽了她的話,黎清淺驟然停筆,抬起頭看向窗外。

  已經是深夜了嗎?

  如今正是初冬,雖還未飄雪,寒風也是凍得人心底發慌。

  「怎麼了姑娘?」雲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驚呼道,「呀,瞧奴婢這記性,想來姑娘是凍著了,奴婢這就把窗戶關上。」

  說完便走過去關窗。

  黎清淺這才回過神來,「哦,不是。我只是在想,大哥是不是就快回來了。」

  雲裳為她添了些熱茶,「西涼戰事大捷,聖上便召大公子回京。不止是大公子,姑娘的婚事定在了二月二的好日子,二公子雖忙著三月春闈,也是會趕回來送姑娘出嫁的。」

  黎清淺低下頭去繼續抄錄,「我記得三年前離家時,二哥便已中了舉,如今若過了會試,想必父親也該為他相看姑娘家了吧。」

  

  聽了這話,雲裳倒茶的手一抖,很快又不著痕跡地恢復正常,微微笑著調侃:「姑娘現下自己是定了婚事了,便開始琢磨起身邊人的親事。誒,等姑娘嫁去鎮國公府可否多多留心雲衣的婚事?奴婢時常見她對著銅鏡練習喊公爹、婆母,她呀,想嫁人了。」

  雲衣惱紅了臉,一把將她拉回來坐下,「你趕緊同我一道抄錄吧,否則這麼多東西,不知何時才能抄完呢!」

  確實太晚了,黎清淺收了筆,「罷了,今兒先歇了,明日再抄吧。」

  雲衣雲裳便起身為她寬衣。

  黎清淺想著剛才的聘禮單,心中只覺疑惑。

  那盞通透如鏡的雪心玉琉璃,是北原的特產;西域來的永香珠如桃子一般大;南海的珊瑚,一個成年男子都不見得有它高。

  還有大巍的珍寶——讓宮中娘娘搶破了頭的融雪緞,十年才得一匹的珍寶,足足有三丈之長。


  以及那對難得一見的金絲雁,大巍與北原的交界地帶,須得箭術精湛至極的獵者蹲守至少五到八年才能遇上的珍禽。

  這些東西,有錢可不一定能買得到。

  它們都是在自己被冊封為皇后時,二舅舅遣人送來的賀禮。

  可如今怎麼會出現在聘禮禮單中?

  還有自己手腕處戴的鐲子,前世二舅舅說,是從一個好友處低價買來的,如今,怎麼又成了鎮國公府的傳家之物?

  再一想到那張明顯是沈長昀字跡的紙條,黎清淺心中的疑惑也越來越濃烈,最終添上了幾分慌亂。

  她一把抓住雲衣的胳膊,「雲衣,明日隨我去見沈長昀。」

  雲衣面色有些糾結,「姑娘,這不大好吧?」

  大巍民風雖然並不像前朝那般拘束,可哪怕是定下了婚期,高門貴女與未婚夫婿私下見面說出去也是不好聽的。

  雲裳比她小些,便也大膽許多,「這有什麼不好的?姑娘與世子定下婚約,若是相伴一同出去玩,也是理所應當的。」

  黎清淺笑道:「我又不是約他出去遛狗鬥雞的,只是想與他一同去古青寺祈福,祈禱未來婚姻順遂。」

  雲衣恍然大悟:「那我明日一早便去鎮國公府傳話。」

  見黎清淺躺下準備休息,雲衣雲裳便下去了。

  可她倆一走,黎清淺就有些後悔。

  自己真是有點衝動了,明日見到沈長昀說些什麼呢?

  問他是不是也是重生而來,那麼知不知道那位西域巫士做了什麼手腳,才讓他們仨重生回來?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有病啊?

  問他最近好不好,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廢話,人家在盛京養尊處優的,不好才怪呢。

  糾結完這個問題,黎清淺又開始糾結明日穿什麼。

  要不穿得素雅點?反正也是去寺廟祈福。

  可這畢竟是他們第一次一同出門,會不會顯得自己不重視啊?

  那好好梳洗一番,打扮得精緻點?

  會不會顯得太刻意了?倒顯得自己心急如焚似的。

  嘖,自己就多餘提這一嘴。算了,明日起來便告訴雲衣不必去找沈長昀了,來日方長。

  在好一頓糾結之後,黎清淺終於熬不住,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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