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4章 審訊田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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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室的時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田亮的心上。十分鐘過去,田亮依舊保持著沉默,只是呼吸愈發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原本緊繃的身體也開始微微晃動。小周知道,對付這種心理防線堅硬但內心早已慌亂的嫌疑人,硬攻無用,唯有拿出鐵證,才能徹底擊碎他的僥倖心理。

  「看來你是打算頑抗到底了。」小周緩緩拿起一份檢驗報告,輕輕放在桌上,推到田亮面前,「那我們就從頭說起。這是現場足跡的比對報告,張家溝河壩淺灘提取到的43碼菱形格紋膠底鞋足跡,與你平時穿的鞋子紋路、壓力分布完全吻合,甚至連鞋底磨損的細微痕跡都一致。你常年做木工,走路時重心靠前,前掌壓力重,這一特徵在足跡中體現得淋漓盡致,你怎麼解釋?」

  田亮的目光落在報告上,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猛地一僵,剛剛還帶著兇狠的眼神瞬間黯淡了幾分,慌亂地移開視線,重新低下頭。但他依舊沒有開口,只是肩膀顫抖得更厲害了,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你不說話沒關係,我們還有更多證據。」小周又拿起一份DNA比對報告,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這是菸蒂上的DNA比對結果,現場提取的菸蒂上殘留的唾液DNA,與你的DNA分型精準匹配。我們調查過,你常年抽這種廉價烤菸,跟現場菸蒂的品牌完全一致。還有你丟棄的那件深色外套,袖口殘留的DNA是你的,上面的血跡是鄭國賓的,纖維也和現場提取的完全吻合,這些你又怎麼解釋?」

  田亮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呼吸變得粗重,臉色從蒼白逐漸轉為鐵青。他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掙扎,聲音沙啞地擠出一句:「那又怎麼樣?我去過他倉庫,也在河邊抽過煙,外套上的血可能是不小心蹭到的,這些不能證明我殺了他!」

  「不小心蹭到的?」小李冷笑一聲,拿出作案兇器的照片放在桌上,「那這把木工刀呢?在你租住屋找到的單刃木工刀,刃口長度、寬度、材質,都和法醫判定的作案銳器完全一致。刀身上有鄭國賓的血跡和皮膚組織,刀刃上的金屬殘留,也和現場青石上的劃痕殘留成分相同。這把刀是你的常用工具,上面還有你的指紋,你總不能說,這也是不小心蹭到的吧?」

  看到木工刀的照片,田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瞬間癱軟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蒼白。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留下幾道血痕。

  小周見狀,知道田亮的心理防線已經瀕臨崩潰,適時放緩了語氣:「田亮,事到如今,再狡辯已經沒有意義了。主動交代作案事實,坦白自己的罪行,是你唯一的出路。根據法律規定,坦白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你難道想帶著這個秘密,在監獄裡度過一輩子嗎?你的姐姐田亞娟還在等你,你忍心讓她一輩子活在痛苦和愧疚中嗎?」

  「姐姐……」田亮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臉頰瘋狂滑落。他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中傳出,原本堅硬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過了許久,他才放下雙手,臉上布滿淚痕,眼神中充滿了悔恨與絕望,聲音哽咽地說道:「是我……是我殺了鄭國賓……」

  小周和小李對視一眼,微微點頭,拿出紙筆做好記錄。小周語氣緩和了一些:「慢慢說,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清楚,包括你的作案動機,還有整個殺人過程。」

  田亮深吸一口氣,擦乾臉上的眼淚,眼神渙散地望著前方,仿佛陷入了回憶之中,聲音沙啞而低沉地講述起來:「我恨鄭國賓,恨了整整十年……這十年,我沒有一天不想著報復他,讓他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十年前,我姐姐和田國賓還是夫妻,兩人一起打拼,從擺攤賣菜到開超市,吃了多少苦只有我們自己知道。可誰知道,鄭國賓有錢之後就變了心,不僅和他超市的收銀員張桂蘭勾搭上,還想把我姐姐淨身出戶。」田亮的眼神中再次燃起怒火,拳頭緊緊攥著,指節泛白,「我姐姐提出要分財產,他不僅不同意,還對我姐姐惡語相向,甚至動手打人。我去找他理論,他卻把我打得鼻青臉腫,還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我,說我是窮鬼、窩囊廢,一輩子都只能靠我姐姐過日子。」

  「後來他們打離婚官司,鄭國賓提前轉移了資產,還買通了超市的員工作證,最後我姐姐只分到了一點點錢,連一套房子都沒有。而張桂蘭,沒過多久就風風光光地嫁給了鄭國賓,住上了我姐姐和他一起打拼來的房子,當上了超市的老闆娘。」田亮的聲音充滿了不甘與怨恨,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我姐姐這些年過得有多苦,你們根本想像不到。她一個人租房子住,靠打零工維持生計,常常躲在被子裡哭,卻從來不肯在我面前表露半分。我每次看到她那樣,心裡就像被刀割一樣疼,我發誓,一定要讓鄭國賓付出代價。」

  「這十年裡,我一直關注著鄭國賓的動向,看著他生意越做越大,日子過得越來越好,而我姐姐卻過得水深火熱,我心裡的恨意就越來越深。我無數次想過找他報仇,可都因為沒有機會,加上我姐姐一直勸我不要做傻事,才一次次忍住了。」田亮頓了頓,眼神變得陰鷙,「直到半個月前,我偶然得知鄭國賓欠了供貨商一大筆錢,而且他最近經常一個人去城郊的倉庫盤點貨物,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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