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6章 仙臨、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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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

  村中一位德高望重、年歲最長的老者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驚懼,身軀微微顫抖,戰戰兢兢地開口回話:

  「啟稟仙人,我等鄉野草民,萬萬不敢心生欺瞞、不敬仙人。

  我等深夜持斧外出伐木,一切還要從不久前村中突發的火災說起……」

  說罷,

  老者不敢有半分遺漏,將今夜村內突發大火、火神憑空降臨、燃盡野火、護佑村落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娓娓道來。

  其餘村民也在一旁不時插話,補充細節、印證始末,

  將今晚這場離奇的仙跡異象,完整地告知了半空的兩位仙人。

  半空之中,

  陰鷙青年與魁梧大漢始終神色平靜,靜靜聆聽,不曾開口打斷半句。

  二人眼底眸光流轉,默默梳理著村民所言的所有信息,

  短短片刻,

  今晚村落發生的所有變故與脈絡,便在他們腦海中清晰拼湊、愈發豐滿。

  待所有村民盡數說完、再無補充之後……

  那面白無須的陰鷙青年緩緩抬眸,清冷的面龐上,微微上揚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

  這笑容看似溫和,卻與他陰鷙的氣質格格不入,透著幾分莫名的深意。

  「原來如此。」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本仙人遠遠望見此地深夜燈火搖曳,眾人攜器外出,還以為村中突發重大變故,故而匆匆趕來查看。」

  「既然村落無恙,爾等皆安,那我等便放心了。」

  聽聞此言,

  下方一眾村民如蒙大赦,連忙齊齊俯首,高聲稱頌:

  「仙人慈悲!」

  「仙人慈悲庇佑我等!」

  稱頌之聲連綿不絕,在山林間久久迴蕩。

  就在眾人虔誠跪拜之際……

  那陰鷙青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淡淡開口問道:

  「對了,

  本仙人問你們,方才現身的那位火神,最終去往了何處?」

  一眾村民心中一凜,絲毫不敢揣測仙人的真實意圖,連忙老實回話,語氣恭敬至極:

  「回仙人,火神尊者現身與消失都極為突兀,電光石火之間便不見蹤跡,

  我等凡眼,實在未能看清去向。」

  話音落下,

  方才回話的老者連忙拱手補充,語氣篤定:

  「老朽世代在這片山野繁衍生息,對這片地帶很了解。

  所以老朽斗膽推測,火神尊者應當是往西南方位離去了!」

  得知大致方位後……

  半空的陰鷙青年眸光微閃,心底默默快速推演盤算一番後,隨即他側過眼眸,餘光悄然掃過身側的魁梧凶煞大漢。

  那魁梧大漢瞬間領會了同伴目光中的深意,不著痕跡地微微頷首,以示瞭然。

  二人再無半分停留,

  也未曾理會下方依舊跪拜在地、誠惶誠恐的一眾村民。

  周身光華驟然暴漲,兩道身影化作兩道迅捷的流光,劃破漆黑的夜幕,

  轉瞬之間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空蕩蕩的山林,

  與依舊跪地未起的一眾村民。

  ……

  荒寂的東荒古道上,風沙簌簌卷過乾裂的土地,

  沿途儘是荒蕪的枯草與嶙峋的亂石,

  靈氣稀薄得幾乎難以察覺。

  兩道身影並肩踏風而行,

  衣袂翻飛間,隱隱泄出築基修士獨有的靈力波動,驅散了周遭肆虐的風塵。

  一路默然疾行許久,二人打破了沿途的沉寂,緩緩開口相互交談起來。

  忽然,

  前行的腳步齊齊一頓。

  那名面白無須、眉眼自帶幾分陰鬱的青年修士,眸光驟然一凝,原本鬆弛的眉心瞬間緊緊蹙起,


  心底莫名竄出一絲揮之不去的疑慮。

  他駐足原地,微微偏頭看向身側同伴,聲音壓得極低:

  「你注意到了沒有?

  方才那群凡俗螻蟻在描述那位突然現身的不速之客時,通篇看似詳實真切,

  實則處處透著不對勁。」

  聞言,

  身側那滿臉凶煞、身形魁梧如鐵塔的壯漢頓時收斂了周身散漫的氣息。

  他聞言低頭沉吟片刻,粗糲的嗓音帶著幾分沉凝:

  「你是說,那位陌生修士在全村百姓毫無察覺的情形下,憑空出現在熊熊燃燒的村火之中?」

  不等青年回應,

  壯漢便自顧接續說道,語氣篤定,已然有了自己的判斷:

  「此事乍看詭異,實則並無不妥。

  我等修士身法縹緲,遁術超凡,凡人肉眼凡胎,根本無法捕捉我等分毫動作,

  這般憑空現身的景象,在凡俗眼中如同神跡,實屬尋常。」

  「何況,那群山野村民眼界狹隘、地位低微,

  膽子更是極小,

  面對我等修士威壓,根本不敢有半分欺瞞。

  方才我問話之時,特意凝神探查過他們的氣血流轉與神色神態,

  眾人氣血平穩無波,眼神坦蕩無虛,眉眼間的驚懼也是真切無疑,

  全然沒有說謊之人的慌亂與心虛。」

  「顯然,他們並無撒謊的膽量與破綻,

  口中所言的一切情報,定然句句屬實。」

  壯漢語氣斬釘截鐵,篤定自己的判斷沒有差錯。

  對於好友這番定論,面白無須的青年並未直接反駁,也沒有全然認同。

  他微微頷首,狹長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深沉的思索:

  「那群螻蟻的言辭,我自然不曾懷疑。

  真正讓我耿耿於懷、心生疑惑的,是那位神秘不速之客的行事章法。」

  「他若真是想歸隱凡俗、頤養天年,想要在這貧瘠小村中站穩腳跟、執掌絕對話語權,大可用其他方式,

  或是施些小恩小惠籠絡村民,

  根本用不著這般大張旗鼓、近乎譁眾取寵的方式現身,

  這未免太過刻意。」

  聽聞此言,

  魁梧壯漢當即朗聲大笑,周身凶煞之氣散去幾分,語氣帶著幾分嗤笑與通透:

  「我當你糾結何事,

  原來只是想不通這點,這有何難猜?」

  「修仙界層級森嚴,無數散修掙扎在最底層,

  常年看人臉色、謹小慎微,處處卑躬屈膝、笑臉逢迎,心中積滿壓抑,

  心性早已變得扭曲狹隘。

  如今一朝脫離修仙紛爭,落入這凡塵俗世,自然要盡情宣洩積攢多年的優越感。

  若是不刻意彰顯神通、震懾凡人……

  他這多年苦修、歷經無數磨難的修為,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青年微微挑眉,緩緩點頭,認可了這番說辭:

  「你這般分析,倒也合乎情理。」

  話音一轉,

  他眉宇間的疑慮依舊未曾散去,反而愈發濃重:

  「可不知為何,我心底深處依舊隱隱發沉,

  總覺得此事絕非表面看上去這般簡單,

  暗處定然藏著我們尚未看透的蹊蹺。」

  魁梧壯漢見狀,無奈地微微搖頭,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你啊,就是心思太過縝密,

  太過多疑多慮。

  對方已然決意混跡凡俗、蟄伏鄉野,放棄了修仙大道的前程,

  這般無心向道之人,碌碌無為,還有什麼值得你我這般忌憚戒備的?」

  青年卻並未放鬆警惕,沉聲道出了心底最核心的疑惑:

  「你所言我都知曉,但有一點始終無法想通。


  這位陌生修士既然刻意現身村中、博取聲望,還許諾賜予村落機緣,分明是打算長久停留,

  為何事後會驟然不告而別,憑空消失?

  莫非是他早已感應到你我二人的追蹤,故而刻意隱匿行蹤、悄然退走?」

  「絕無可能!」

  壯漢想都沒想便厲聲駁斥,語氣十分肯定,

  「方才我們隱匿身形、收斂全部氣息,距離這座村落足足有數十里之遙,

  全程未曾泄露半分靈力波動。」

  「倘若對方真能隔著數十里距離,精準感應到我們的隱匿蹤跡,

  其修為定然遠超你我,

  至少也是築基後期巔峰,

  甚至有可能是金丹境的真人前輩。

  可若是他真有這般通天修為,眼界高遠、大道在前,又怎會屈身落腳在這靈氣貧瘠、近乎荒漠的東荒之地,混跡凡俗鄉野?

  又何必忌憚你我。

  換作是你我,斷然不會做此無用之事。」

  說到此處,

  壯漢眼中精光一閃,已然理清了前因後果: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

  對方驟然離去,絕非察覺了你我的蹤跡,而是早有打算,

  準備在村落之外尋一處僻靜之地,開闢專屬的修煉洞府。」

  「村落之中人多眼雜,煙火氣濃重,根本不適合靜心苦修。

  但凡修士想要長期駐留此地,在鄉野之外開山辟府、靜修悟道,乃是必然選擇。

  而且你別忘了,他臨走之前,特意許諾要贈予村落一場機緣,

  這便足以佐證,他絕非一去不返,而是另有安排,

  日後定然還會歸來。」

  青年眸光微動,沉聲問道:

  「既然如此,你我還要繼續追蹤這位陌生修士嗎?」

  「追!自然要追!」

  魁梧壯漢雙目驟然迸出貪婪的精光,周身凶煞之氣瞬間翻湧而起,

  語氣凌厲決絕,帶著毫不掩飾的覬覦之心。

  「此人甘願自墮大道、混跡凡俗,便足以說明他早已沒了潛心向道、追求長生的本心。

  這般修士,多年苦修所得的神通術法,大多早已荒廢,

  一身護道手段,恐怕大多數也兌換成了靈石寶物、身家財富,

  鬥法的手段定然大打折扣,

  遠不如之前。」

  「若是你我能尋到他,奪其積攢多年的身家底蘊,所得資源足以支撐我們突破瓶頸、更進一步,

  這份機緣來之不易,萬萬不能錯過。」

  「而且他方才倉促離去,極大概率是急於開闢洞府、安頓身形,

  此刻定然在新辟的洞府中調息修整、毫無防備。

  你我悄然摸過去,出其不意驟然發難,一擊將其滅殺,便能以最小的風險,博取最大的修行利益,

  穩賺不賠。」

  「當然,凡事皆有變數。

  若是此番搜尋無果,追蹤不到他的絲毫蹤跡,那我們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此地守株待兔,

  靜待他如約歸來。

  這般坐等雖風險陡增,但相比於對方多年積攢的豐厚身家……

  這點兇險,根本不值一提!」

  二人低聲密謀,眼底皆藏著勢在必得的貪婪與狠厲,

  隨即他們收斂氣息,朝著西南方位追蹤而去,準備伺機謀奪機緣。

  而此刻,百里之外……

  一座人跡罕至、草木稀疏的偏僻山腰上,虛空微微泛起一層無形漣漪。

  一道清冷窈窕的白色人影,踏著細碎霞光,悄然自虛空中浮現,

  身姿綽約、氣質絕塵,

  正是剛剛脫身離去的慕容綰綰。

  她清冷的眸光淡淡掃過眼前堅硬厚實的山壁,眉宇沉靜,無半分波瀾。

  繼而慕容綰綰素白纖細的手腕輕輕抬起,指尖靈光流轉……


  一抹璀璨柔和的霞光自掌心席捲而出,輕柔卻蘊含無窮威力。

  霞光籠罩山壁的瞬間,堅硬黝黑的岩石仿佛春日暖陽消融冰雪一般,飛速軟化、消融、剝落,

  碎石簌簌墜落,塵土微微揚起。

  不過數息時間……

  一方規整簡潔、寬敞乾淨的臨時洞府便悄然成型,

  岩壁平整,空間開闊,足以容身靜修。

  慕容綰綰無心打磨洞府細節,也無暇布置裝飾,身形微動,徑直抬步走入洞府深處。

  待她身姿完全踏入洞內,身後空曠的洞口驟然漾開一層幽幽淺淺的光華,

  微光流轉,

  緩緩覆蓋住整個洞口。

  同時,原本瑩白透亮的光幕迅速褪去光澤,緩緩化作厚重的土褐色,與周遭粗糙的岩壁紋理、色澤完美契合,融為一體。

  哪怕是修士凝神細看,反覆探查,也絲毫察覺不到此處暗藏洞府的半點端倪,隱秘至極。

  洞府之內靜謐無聲,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聲響。

  慕容綰綰步履輕緩,徑直走到洞府中央一體成型的石床之上,緩緩盤膝端坐,身姿端正挺拔。

  她雙目輕輕垂落,斂去周身所有氣息,摒棄外界一切雜念,全心投入感悟之中,

  細細揣摩不久前偶然捕捉到的、冥冥之中那一線極為玄妙的悟道契機。

  與此同時,

  她的識海深處驟然風雲變幻,漫天璀璨火光憑空浮現,

  自成一方浩瀚無垠的火焰世界。

  無數道形態各異、屬性截然不同的火焰在識海中肆意跳動、盛放、流轉,熠熠生輝。

  有的火焰赤紅熾烈,脾性暴烈霸道,

  動輒熊熊暴漲、肆意焚燒,帶著一往無前的毀滅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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