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4章 紅塵火韻、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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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作快些,一定要死死按住火勢。

  不然風勢一轉,整個村落都要被燒成白地!」

  「傍晚時還好好的,怎麼轉眼就燒起來了?

  到底是誰惹出的禍?」

  「……」

  紛亂爭執聲中……

  一道怯懦愧疚的婦人聲音弱弱響起,帶著幾分慌亂與自責:

  「是……是村里幾個頑皮的混小子,

  還……還有我家那不成器的孩兒闖的禍。」

  「他們方才在草垛旁玩火,不慎將火星落在了乾草堆上,玩鬧盡興之後便徑直跑開,半點未曾留意。

  恰逢晚飯時辰,全村人都在灶前忙活,草堆初燃之時無人察覺,

  等濃煙滾滾、火勢沖天,眾人發現之時,早已釀成大禍,火勢徹底失控了。」

  「不過我已經狠狠責罰了我家臭小子,

  還有諸位鄉親放心,如今已清理出隔離帶,

  絕不會蔓延殃及各家房屋田產!」

  「現在說這些廢話有何用!趕緊救火!

  一旦山風轉向,火勢蔓延開來,誰都跑不掉!」

  「……」

  喧囂的吆喝、焦急的催促、孩童的啼哭、婦人的啜泣、老人的嘆息……

  種種聲響交織纏繞,源源不斷從山腳村落傳來,

  鮮活又滾燙,

  滿是凡塵煙火的慌亂與無奈。

  慕容綰綰靜靜立在山道之上,澄澈的杏眸中掠過一抹饒有興致的淡淡笑意。

  她心底輕聲感慨:

  「本座修道多年,遍歷仙山瓊閣、秘境洞天,見慣了術法滅火、仙光鎮災的玄妙場景,

  卻從未見過尋常凡人徒手救火的模樣。

  這般純粹的凡塵百態,人間煙火圖景,

  若是錯過,未免太過可惜。」

  心念一動,

  她抬步朝著山腳失火的村落緩緩走去。

  步伐優雅從容,輕盈舒緩,

  看似慢悠悠閒庭信步,實則速度極快,遠超尋常健壯凡人全力奔跑的速度,身姿翩躚,

  轉瞬便拉近了數里距離。

  片刻之間,

  熊熊燃燒的火光映入眼帘。

  山腳村落邊緣的大片草垛與柴房已然燃起沖天烈焰,赤紅火舌肆意翻卷,滾滾黑煙直衝天際,

  灼熱的氣浪遠遠擴散開來,烘烤得周遭空氣都微微發燙。

  一位位身著粗布麻衣、皮膚黝黑粗糙的村落百姓,男女老少齊齊上陣,

  人人面露焦灼慌張,奔走穿梭在火場周邊。

  眾人手提木桶、水盆,從臨近的溪邊井中取水,來回奔波澆灌火勢,

  一聲聲急促的吆喝此起彼伏。

  「快讓開!水來了!都往邊上靠!」

  一桶桶冰涼的井水奮力潑灑在沖天烈焰之中。

  噗嗤——

  涼水遇烈火,瞬間蒸騰起漫天白霧,

  滋滋的水汽爆裂聲連綿不絕。

  可僅憑凡人之力的微薄井水,終究杯水車薪,根本無法壓制肆虐的火勢。

  沖天烈焰僅僅短暫萎靡一瞬,便再度張狂翻湧,

  甚至借著微風緩緩擴張,

  火勢愈發兇猛。

  慕容綰綰靜立遠處,淡然望著眼前這場凡人束手無策的大火,心中沒有半分畏懼,更無半分嫌惡。

  相反,

  她心底深處莫名升騰起一縷極為玄妙、難以言喻的親近之感。

  灼灼烈焰滾燙熾熱、肆意奔放,

  焚盡虛妄、燎盡塵埃,帶著極致熱烈純粹的毀滅。

  這一刻,

  一個奇怪的念頭悄然在她心底生根發芽——

  她好想縱身投入這片烈烈紅塵烽火之中,


  與烈焰相擁,

  與明火共舞。

  同一時間……

  山村中火勢滔天,赤紅烈焰翻湧咆哮,吞噬著屋舍草木,

  滾滾濃煙裹挾著灼熱氣浪席捲四野,

  也嗆得救火的村民連連咳嗽、手足忙亂。

  就在此刻,

  慕容綰綰心中沒有半分遲疑,周身驟然迸發熾烈的赤色靈光,

  衣袂無風自動,青絲翻飛間……

  她身形陡然化作一道凝練極致的赤紅流光,破空而出,徑直朝著滔天火海穿射而去,

  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無法捕捉。

  圍在火場四周奮力救火的村民們個個手忙腳亂,

  有的潑水、有的揚沙、有的搬運易燃雜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緊繃在肆虐的烈火之上,壓根未曾察覺周遭異動。

  等眾人堪堪回過神來,那道耀眼的紅光已然穿透層層火浪,穩穩融入熊熊燃燒的大火深處,消失不見。

  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驟然上演。

  那足以焚毀磚木、灼傷人膚的烈焰,非但沒有傷及闖入火海的慕容綰綰分毫,

  反而像是遇到了本源歸宿一般,層層疊疊的火浪主動褪去狂暴戾氣,溫順地朝著她的周身聚攏纏繞。

  跳動的明火環繞著她流轉盤旋,火光溫潤聖潔,

  也褪去了焚盡萬物的暴戾,

  反倒如同萬千信徒俯首,帶著幾分虔誠肅穆的朝聖姿態,將她整個人穩穩簇擁在火海中央。

  烈焰簇擁之間……

  慕容綰綰靜靜佇立,雙目輕輕垂落,長睫掩去眸中神色,周身氣息空靈悠遠。

  她沉下心神,全身心沉浸在火焰大道的感悟之中。

  同時,周遭翻騰的火之靈氣源源不斷湧入她的經脈,冥冥之中的無形律動在她心神間緩緩浮現、清晰延展。

  就在她潛心悟道的剎那……

  外圍救火的村民們漸漸察覺到了火海之中的異常。

  原本肆意亂竄、狂躁無序的火勢,不知何時規整了許多,

  整片火海的火光都隱隱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眾人心中驚疑不定,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怔怔望向燃燒正烈的火場深處。

  人群中,一位年輕村民揉了揉被煙火熏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火海中央。

  下一刻。

  他面色驟然湧上一層極致的驚恐,渾身汗毛微微豎起,

  只見那年輕的村民顫巍巍抬起手臂,指尖顫抖著指向劇烈翻湧的烈焰,失聲驚呼:

  「你們快看!

  那大火深處……好像有什麼東西!」

  這一聲驚呼如同驚雷炸響在人群之中,瞬間打破了現場的嘈雜慌亂。

  所有鄉民心頭一震,下意識屏住呼吸。

  繼而,一道道目光齊刷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牢牢鎖定火海。

  凝神望去……

  只見翻滾不息的赤紅烈焰中央,果然凝出一道朦朧柔和的人影輪廓,

  身形窈窕挺拔,靜靜立在萬火之間,

  任憑烈火環繞卻巋然不動。

  火光流轉間,那道輪廓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超脫了凡人的認知,

  詭異又神聖。

  這群鄉民世代居於深山村落,一生囿於方圓十里之地,從未見過這般神異景象。

  熊熊烈火不焚人身,反而擁簇人影如朝聖……

  這般違背常理的畫面,瞬間狠狠衝擊著眾人的認知。

  極致的震撼席捲全場,隨之而來的是深入骨髓的惶恐與敬畏,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喘一口。

  就在眾人驚懼交加、手足無措之時……

  村中德高望重的老村長渾濁的眼眸驟然一亮,腦海中瞬間閃過古籍殘卷里的零星記載,瞬間洞悉了眼前的景象。


  他心頭巨震,當即放下手中的救火工具,昂首對著火海高聲疾呼,聲音莊重又虔誠:

  「是火神!是火神降臨凡塵!

  我等凡夫俗子,速速叩拜火神!」

  此言一出,

  慌亂無措的村民瞬間找到了主心骨,心中的惶恐盡數化作極致的敬畏。

  無需多言,眾人齊刷刷屈膝跪地,重重叩拜在滾燙的地面上,

  下一刻。

  此起彼伏的跪拜聲接連響起,

  高聲祈禱著,

  言辭懇切又真摯。

  「鄉野村夫叩拜火神大人!恭請火神法駕降臨!」

  「我等凡人無知,不慎驚擾神駕,懇請火神大人莫要怪罪,

  日後必定日夜焚香供奉,絕不間斷!」

  「祈求火神大人庇佑村落,來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無災無難!」

  「我等願為火神大人塑金身、建廟宇,歲歲香火綿延不絕,

  只求大人恆久庇佑我村老小!」

  「……」

  肅穆虔誠的朝拜聲此起彼伏,響徹整片山村,莊重的氛圍籠罩全場。

  莊重的祈願聲中,還夾雜著幾道軟糯稚嫩的童音,顯得格外突兀又可愛。

  人群末尾,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童跟著大人們有模有樣地跪伏在地。

  只見那頑童的小手緊緊合十,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心裡揣著自己的小九九,壓低聲音小聲嘀嘀咕咕:

  「火神大人求求你,千萬保佑我的小屁股,

  今晚可千萬別讓我娘親拿竹條抽我,

  我再也不想吃竹條炒肉了……」

  細碎的童音淹沒在一眾虔誠的祈願聲中,無人察覺。

  卻為這肅穆的場景添了幾分煙火童趣。

  就在全村百姓俯首朝拜、誠心祈願之際……

  火海中央靜靜悟道的慕容綰綰驟然睜開了雙眸。

  漆黑的眸底流轉著細碎的赤色靈光,澄澈溫潤,眼底帶著一絲淺淺的感激。

  她淡淡掃過下方跪拜的一眾村民,心中瞭然。

  方才若不是這場突如其來的燎原大火,她也無法觸碰到這冥冥之中的大道契機,

  勘破最後一道天塹。

  心念流轉間……

  她已然暗自下定決斷。

  「此番本座能勘破契機,皆因這場大火,也算是爾等相助。」

  慕容綰綰眸光平和,心底暗自沉吟,

  「也罷!

  待本座突破後便賜爾等一道機緣,日後爾等能從中獲益多少,便看各自的運道。」

  念頭落定,

  慕容綰綰足下輕輕一點虛空,身形輕盈如雲,徑直從翻湧的滔天火海之中凌空邁步而出,

  身姿飄逸絕塵,

  宛若九天神女臨世。

  她餘光淡淡掃過身後依舊洶湧的火勢,覆著輕紗的唇角微微輕啟,

  只吐出一個清冷極簡的字:

  「滅。」

  這一道清越空靈的嗓音不高,卻裹挾著無形之力,威嚴且浩蕩。

  好似言出法隨那般的無上大神通。

  瞬間!

  方才還狂暴肆虐、焚天燎地的熊熊烈火,仿佛被瞬間掐斷了本源生機,

  漫天火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褪去、湮滅。

  不過瞬息之間,整片燎原大火盡數覆滅,再無半分明火,

  唯有縷縷輕薄的白煙緩緩升騰、飄散,

  空氣中殘留著溫熱的煙火氣息,

  方才可怖的火場徹底歸於平靜。

  跪地叩拜的村民全程抬頭凝望,親眼目睹了這神跡般的一幕,更是清晰看見那道立於虛空、身姿絕塵的身影。

  極致的敬畏與狂喜瞬間席捲所有人,

  眾人越發恭敬,高聲朝拜的聲響再度響徹山谷。


  「拜見火神大人!」

  「恭迎火神大人法駕臨世!」

  這群淳樸鄉民常年居於山野,學識淺薄、言辭匱乏,

  翻來覆去也只有幾句質樸的恭迎之語,

  不過字字句句皆是發自內心的虔誠與激動。

  凌空而立的慕容綰綰衣袂臨風,身姿縹緲,眸光淡然地俯瞰著下方跪拜的眾人,

  她不緊不慢地出聲,清泠且浩蕩,落於眾人耳中,宛若天音:

  「待爾等為吾塑好金身、建好廟宇,本座便賜下福澤萬代之機緣,

  護佑此方村落綿長昌盛。」

  此言一出,

  全場村民瞬間沸騰,人人面露狂喜,紛紛重重叩首拜謝,語氣懇切激昂:

  「我等叩謝火神大人恩典!

  定連夜動工,早日為大人建廟塑身,絕不辜負大人厚愛!」

  眾人滿心歡喜,接連叩拜數次,待眾人再度抬頭仰望虛空之時……

  方才凌空佇立的絕塵身影已然悄然消散,無影無蹤。

  夜幕沉沉,星河漫天,

  只餘下靜謐的夜色與滿地尚且溫熱的煙火痕跡,

  仿佛方才的神跡降臨,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短暫的沉寂後……

  威望卓著的老村長率先回過神來,快步上前幾步,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肅穆莊重,對著一眾村民朗聲開口,

  聲音堅定有力:

  「諸位鄉親!

  火神親降我村,乃是咱們世代修來的天大福緣,

  是整座村落百年難遇的無上機緣!

  建造火神廟、塑造火神金身,此事刻不容緩、萬萬耽擱不得!」

  他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愈發鄭重:

  「老朽以村長之名提議,全村即刻連夜動工,興建火神廟!

  諸位可有異議?」

  話音剛落,

  人群中立刻響起一道鏗鏘有力的附和聲,

  只見村民王二攥緊拳頭,神色激動又肅穆,高聲喊道:

  「我百分百贊同!

  這是咱們村子千載難逢的大機緣!

  多耽擱一刻,便是對火神大人的不敬,

  也便是辜負了這天賜福運!

  今日誰若敢阻攔,我王二第一個不饒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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