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8章 殺雞儆猴,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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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之上……

  天樞半尊將下方眾人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晦澀眸光之下,一切小動作皆無所遁形。

  他並未當即點破,神色淡漠,依舊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清冷傳遍四方。

  「此刻,本座給爾等一次自首改過的機會。」

  「一刻鐘為限,但凡私自藏匿、置換戰備靈材之人,

  主動上交私藏靈材,

  並自願扣除五千戰功,便可免去此次罪責,既往不咎。」

  話音落下,

  天樞半尊身形微動,凌空盤膝而坐,雙膝之上靈光流轉,雙目緩緩合攏,周身氣場歸於平靜,靜靜等候眾人抉擇。

  半尊強者靜坐虛空,無形的壓迫感卻絲毫未減,沉甸甸籠罩在整片廣場之上。

  下方數百名修士雖無人敢公然交頭接耳,可衣袖之下、神識之中,隱秘的交流已然悄然蔓延。

  一道道微弱的神識波動,在人群縫隙間悄然流轉。

  「道友,此次布陣,你可曾私藏置換靈材?」

  一名白髮煉器師壓低神識,悄悄詢問身旁同伴。

  「斷然沒有!

  我夙來恪守規矩,豈敢觸碰協會底線。」

  對方飛快回傳神識,隨即反問,

  「你呢?可有異動?」

  白髮煉器師眸光閃爍,眼底帶著一絲糾結,神識傳音帶著幾分無奈:

  「你知曉,我畢生心愿便是復刻師尊遺留的上古陣法。

  那陣法所需靈材極為罕見,尋常坊市難尋,

  哪怕是協會戰備庫,也有諸多稀缺靈材常年缺貨。」

  「道友,你該不會……」

  「不錯。」白髮煉器師坦然承認,語氣帶著自我寬慰,

  「此番布陣,我用三階靈材【紫紋精鐵】替換了稀缺的【紫金闕鐵】。

  紫紋精鐵雖品質稍遜,但陣法加持效果相差無幾,

  百年之內絕無崩壞隱患,外表更是毫無破綻。

  再者,聽聞天樞前輩並不精通陣法,應當看不出其中細微差別,不會出任何意外。」

  身旁修士聞言,心頭一緊,連忙傳音勸阻:

  「老友,聽我一句勸,速速主動坦白!

  前輩既然當眾給出機會,必然手握確鑿證據,絕非隨意試探。

  如今人族前線戰事吃緊,正是用人之際,前輩才會手下留情,給予改過之機。

  若是一意孤行,等待時限結束,必定殺雞儆猴,到時候性命難保!

  切莫為了一塊靈材,斷送自身修行前路!」

  「……」

  人群另一側,一對同門師兄弟也在暗自神識交談。

  「師弟,此番布陣,你可曾私換靈材?」

  師兄語氣嚴肅,神識透著嚴厲。

  「師兄把我想成何人?

  此等卑劣貪墨之事,我向來不屑為之。」

  年輕師弟故作坦蕩,語氣坦然。

  師兄眸光微冷,直擊要害:

  「是嗎?

  上次我閉關而出後,為何聽聞有人大鬧你的店鋪?

  若非仙城執法使及時趕到,對方豈能善罷甘休,

  最後若不是賠付珍稀靈材,此事才得以勉強平息。

  此事難道也是假的?」

  師弟面色一僵,語氣帶著幾分憤懣:

  「那是旁人惡意敲詐!

  我不過是置換了一枚輔助靈材,非但沒有削弱陣法威能,反而衍生出玄妙奇效,

  那人不懂陣法精妙,純屬無理取鬧!」

  「精妙?」

  師兄冷笑一聲,語氣滿是無奈,

  「我看你是覬覦人家的【千年玄陰晶玉】!

  你私自改動陣盤靈材配比,催生濃烈玄陰煞氣,陣法開啟之時,煞氣失控,僱主險些葬身陣中!


  若非身處仙城律法管轄之地,對方早已與你不死不休!」

  師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語氣愈發嚴肅:

  「多餘的話我不多說,最後問你一遍,此次前線布陣,你有沒有置換靈材?

  如實告知,不得撒謊!

  否則,休怪我不念同門情誼!」

  年輕師弟臉色變幻數次,終究抵不過師兄的威嚴,低聲傳音:

  「……是,我換了。」

  「只換了一種?」師兄眉頭緊鎖,

  「我記得你負責的陣法節點,足足用到三種罕見靈材,你當真只換一種?」

  師弟垂首,語氣帶著幾分心虛:

  「瞞不過師兄,三種珍稀靈材,我盡數替換成了普通替代品。」

  「你……你好大的膽子!」師兄又氣又急,滿心無奈,

  「竟敢在半尊強者眼皮底下肆意妄為,你可知此舉何等兇險?」

  「師兄,我只是一時眼熱珍稀靈材,貪念作祟……」

  「不必多言。」師兄打斷他的辯解,語氣堅決,

  「即刻上前坦白認罪,切莫心存僥倖!」

  師弟沉默良久,最終咬牙應聲:

  「……好吧。」

  「……」

  無聲的交流在人群中此起彼伏,糾結、僥倖、惶恐、懊悔的情緒在修士之間蔓延。

  時間一刻一刻緩緩流逝,沉悶的氣氛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終於,有人率先走出隊列,打破死寂。

  一名面容憨厚的中年修士邁步而出,雙膝跪地,雙手捧著一枚黯淡的靈材,垂首恭敬道:

  「前輩,此乃晚輩私藏的靈材,晚輩知罪,甘願受罰!

  還請前輩責罰!」

  緊接著,

  又一道身影上前跪拜,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前輩,這是晚輩私自留存的【紫金闕鐵】,

  晚輩知錯,懇請前輩給晚輩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

  「……」

  一道道身影接連走出隊列,跪拜在冰冷的石質廣場之上,

  人人雙手捧住私藏置換的靈材,頭顱低垂,姿態恭敬而惶恐。

  半空之中,天樞半尊始終雙目緊閉,神色無波,未曾睜眼看過下方眾人一眼,

  仿佛對這些主動認罪的修士毫不在意。

  海風依舊呼嘯,時間在壓抑的靜默中緩緩流淌。

  廣場之上,跪拜之人愈發增多,未動身的修士心神愈發焦灼,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煎熬。

  直至一刻鐘時限即將耗盡之際……

  半空之中的天樞半尊才緩緩掀開眼皮。

  他漆黑的眼眸淡漠無波,清冷眸光掃過下方一眾跪拜在地、雙手托舉靈材的修士,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

  「此番認罪之人,每人扣除五千戰功,爾等可心服?」

  「我等心服口服!多謝前輩開恩!」

  「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

  整齊劃一的應答聲此起彼伏,跪拜修士語氣恭敬,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僅此一例,下不為例。

  若再有觸犯,休怪本座辣手無情,絕不姑息。」

  天樞半尊語氣冷淡,不帶半分溫情。

  話音落下,他寬大的衣袖凌空一揮,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席捲而下。

  嗡——

  一聲聲低沉的嗡鳴響起,跪拜修士腰間懸掛的身份令牌盡數掙脫束縛,騰空而起。

  一塊塊制式統一的令牌閃爍著銀白色靈光,排成整齊一列,緩緩漂浮至天樞半尊身前。

  而修士們手中捧著的私藏靈材,依舊被他們緊緊握在掌心,未曾被靈力牽動。

  天樞半尊指尖凝起一點淡金色靈光,凌空輕輕一點。

  嗤!

  細密的靈光滲入每一塊身份令牌,令牌表面流轉起明暗不定的光暈。


  而令牌內部記錄的戰功數值飛速跳動、急速銳減。

  有人原本坐擁七八千戰功,光芒消散後,數值僅剩兩三千;

  有人本就戰功微薄,扣除之後寥寥數百;

  最悽慘的幾名修士,戰功直接被扣至負數,

  其中一人令牌紅光閃爍,負數數值赫然達到三千有餘,欠下協會巨額戰功。

  處理完戰功扣除之事後……

  天樞半尊淡漠的目光再次投向後方未曾動彈的修士隊列。

  這一刻,

  他眸光驟然凌厲如刀,周身散發出凜冽的殺意,冰冷的聲音裹挾著刺骨寒意,響徹天地:

  「時限已至。」

  「休要怪本座不給爾等改過之機,是爾等自身心存僥倖,不知珍惜!」

  「真以為憑藉些許拙劣障眼法,便能瞞過本座探查?」

  冰冷的話音落下,

  隊列之中,幾名始終垂首沉默、自以為隱藏完美的修士,眼底驟然閃過一抹驚疑不定。

  下一秒,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慌驟然席捲全身,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讓他們渾身僵硬,頭皮發麻。

  咻!

  咻咻!!

  破空之聲驟然炸響,數十道凝練至極的金色光刃,自高空虛空裂縫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極致,劃破蒼茫天幕。

  砰!

  砰砰!!

  沉悶的擊穿聲接連響起,

  一朵朵猩紅刺目的血花在人群之中驟然綻放,染紅了灰白色的石質地面。

  眾人驚駭側目,只見隊列之中,足足十幾名修士眉心出現一個細小的血洞,鮮血汩汩湧出。

  這些修士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更無半分反抗之力,

  身軀直直僵硬倒地,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之上。

  隕落之人中,修為最高者達到金丹後期,也算一方強者,

  修為最低者僅是築基初期的入門修士。

  無論修為高低,在半尊強者的手段面前,皆如螻蟻般不堪一擊。

  目睹這血腥狠戾的一幕……

  方才主動跪拜認罪的一眾修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微微顫抖,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無盡的僥倖之感在眾人心底蔓延,各色念頭飛速閃過腦海。

  『幸好我行事謹慎,及時認罪,方才躲過死劫。』

  『萬幸聽從師兄勸告,

  若是一意孤行,黃泉路上必多我一客。』

  『半尊手段深不可測,看似溫和試探,實則殺伐果斷,

  今後萬萬不可再生貪念……』

  『……』

  死寂的廣場之上,血腥味混雜著海風瀰漫開來,壓抑與敬畏籠罩每一個人的心頭。

  就在眾人心神震顫之際……

  半空之中,天樞半尊緩緩挺直身軀,墨色衣袍被無形罡風吹得獵獵作響,周身威壓愈發厚重。

  他垂眸看向下方那群依舊跪拜在地、渾身瑟瑟發抖的修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爾等雖主動認罪,免於身死!

  但!

  私自置換靈材,已然給陣法埋下長久隱患。」

  「本座下令,爾等即刻動身,將私藏替換的靈材,盡數重新煉入對應陣法節點,修補陣法瑕疵。」

  「本座只給你們半日時間,可否完成?」

  一眾修士連忙躬身叩首,語氣堅定:

  「前輩放心!

  我等必定全力以赴,半日之內完成修補,將功補過!」

  「去吧。」天樞半尊淡淡揮手。

  「遵命!」

  「……」

  一眾認罪修士紛紛起身,恭敬行禮之後,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島嶼四面八方飛馳而去,奔赴各處陣法節點,著手修補整改。


  ……

  光陰流轉,三時辰轉瞬即逝。

  一道道流光從島嶼各處升空,陸續匯聚回中央廣場,所有負責修補的陣法師盡數歸來,

  人人氣息略顯疲憊,神色卻格外恭敬。

  「拜見前輩!

  晚輩已將私藏靈材重新煉化,補入陣法之中,陣法隱患盡數消除!」

  「前輩,晚輩任務已然完成,陣法運轉一切正常!」

  「……」

  接連不斷的匯報聲整齊響起,直至最後一名修士稟報完畢,半空之中的天樞半尊才緩緩睜開眼眸。

  他眸光淡漠,情緒無半分起伏,清冷的聲音緩緩落下:

  「如今人族前線戰事緊繃,正值用人之際。

  若非如此……

  單憑爾貪墨戰備靈材、延誤協會戰略工事這一條罪責,你們便足以論罪處死,絕無活路。」

  他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加重,帶著鄭重告誡:

  「此座島嶼,乃是協會會長親自出手,以無上通天神通,挪移海川山石、凝練海底地基鑄就而成。

  為盤活島嶼靈氣,又強行抽取地底深層靈脈,融入島體之中。」

  「協會耗費海量天材地寶、人力物力,不惜代價打造前線島鏈陣地,其中深意,諸位應當心知肚明。」

  「你們皆是協會精心挑選的陣法師、煉器師……

  天賦出眾,心智成熟,

  當明何為可為,何為不可為。」

  「此前的靈脈勘測、地火開闢,如今的仙城建造、陣法排布,往後的陣地駐防,每一項事務,爾等皆需傾盡心力,不得有半分敷衍懈怠。」

  「待島上仙城徹底竣工,無論是你們排布的防禦陣法?

  還是煉器師鍛造的制式工事模組……

  協會都會派遣專人統一複查核驗。

  但凡查出瑕疵紕漏、以次充好、偷工減料之輩,本座絕不會再給予任何改過機會。」

  「望諸位好自為之,慎重思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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