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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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此馮安哈哈的笑起來,無奈的搖頭。

  「你瞧瞧你,隨軍是好事,怎麼弄的好像有人欺負你一樣。」

  這話一出口,對面的小白兔弱弱的看了眼被叫做小蔣的衛兵 ,後者一愣,趕緊擺擺手,「不是我。」

  他將這事說的清楚,「真不是我不讓她進去,誰家隨軍拿著信啊?」

  都是人帶人直接進去的。

  衛兵這話說的完全是沒意識的,可是等到他說完,馮安的臉色一變,瞬間他身上的氣質就變了。

  冷漠。

  但是又不是絕對的冷漠,是那種不經意的寒意。

  就好似一分鐘前還是三月春風,誰知道下一秒鐘就下雨了,寒意刺骨的那種。

  小蔣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目瞪口呆的看著馮安。

  而馮安則冷冷的睨了眼小蔣,然後大手一揮,對林瑤說,「別聽他們的,就是雞毛當令箭,你跟我進來。」

  「這……」

  林瑤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小蔣。

  小蔣滿臉驚詫,倒是馮安看到林瑤這樣,更覺得是小蔣在為難林瑤,於是自己主動把車門打開,讓林瑤進去。

  「你坐我的車進去,看誰敢攔著你。」

  這個誰說出口的時候,馮安的眼睛就在小蔣的身上,並對著小蔣問道,「跟我說你的名字,我記住你了。」

  林瑤一副受了氣的樣子上了馮安的車,然後在心裡十分內疚的對小蔣道歉,她也是沒辦法了。

  經過剛才的事情,林瑤已經看懂了。

  信是真的。

  隨軍也是真的,小蔣說的也是真的。

  一個才去不對不到一個月的陸雲山的妻子。

  從未露面,從未在資料中顯示,甚至林瑤都敢斷定,這個馮安之前並未見過她。

  那是怎麼一眼就認出她是林瑤的?

  不。

  不是認出,是信。

  林瑤故意讓小蔣把自己的遭遇說出來,為的就是想知道馮安對異常隨軍的反應,果然,林瑤看到他在聽到小蔣拒絕了信件的時候變了臉色。

  那是明顯的慌張,還有心虛。

  為什麼。

  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封信或許是跟他有關係,或許根本就是馮安寫的,且整個部隊只有這一封信。

  只有一個,所以,馮安知道她就是林瑤。

  之後一切,不過就是為了更加牢固證實林瑤的想法而已,事實上,結果就是她猜對了。

  馮安就是寫信的那個人。

  若直是參與,馮安不會有那麼大的底氣敢讓林瑤坐他的車進門。

  車子緩緩進入部隊,巨大的鐵門之後便是更大的操場,此時四方成塊的軍隊有秩序的滑過車窗,林瑤卻無心觀看。

  馮安的手腕落在方向盤上,忽然停下,車前有一列方陣經過。

  汽車裡沉悶,靜默。

  兩人的氣氛有些微妙,馮安察覺,呵呵笑了笑,扭頭看了眼林瑤。

  在兩人對視的一剎那,林瑤先將頭低下去,瘦小的肩膀縮在一起,一副受寵若驚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樣子。

  馮安的視線落在林瑤身上,眼底瞭然。

  果然就跟他想的一樣,就是個沒見識的小丫頭而已,也沒什麼讓人出其不意的地方。

  誇大其詞。

  馮安雖然在心裡這樣想,可是嘴上卻和藹客氣,「沒事的,林瑤,你是陸雲山的妻子,是正經的隨軍家屬,是小蔣不懂事。」

  說完,馮安繼續看著林瑤。

  低頭的女孩子依舊低著頭。

  她的肩膀 很窄,比這邊的女孩子要瘦弱很多,但是林瑤的頭髮很好,黑亮黑亮的,很直像是海藻一樣披在背上。

  女孩子就應該這樣。

  馮安又看了林瑤的衣服和老舊的行李箱,想了想,他兀自笑出來。

  這樣的女孩子,沒出息。

  他沒在繼續說話。

  馮安聽到車前的腳步聲遠了,暗自笑了笑,轉身去開車。


  兩人再沒一句話。

  車子停在一棟樓跟前,馮安沒下車,隔著車玻璃,指著一個地方,「就是那個辦公室,你去報導,他們知道的。」

  「好。」

  這一聲回答,很小,夾雜在發動機的聲響里。

  林瑤下車,手裡拎著行李,在車門關上的時候,馮安就已經開車走了。

  馮安對自己失望了。

  失望的程度是連試探都不試探,連知己知彼都懶得做。

  他看不起她,但是這就是林瑤想要的樣子,在馮安說的那間辦公室里,她得到了一劍屋子,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

  房間很舊,桌子很髒,床上更是什麼都沒有。

  當天林瑤便去買了東西,回來的時候路過傳達室,給小蔣留下了一袋子橘子。

  新的床單被罩來不及清洗,她當天晚上就直接用了,等到第二她才有時間清洗,並且等待風乾。

  晾曬床單的地方在樓頂上。

  「他們說,橘子是你給的。」小蔣 對林瑤直言不諱。

  林瑤彼時站在床單後面,白色的床單上有個小小的身影,聽到小蔣的話,她側身從床單後面看小蔣。

  「是。」

  她說,說完了,也不等小蔣問,便承認,「我想道歉,昨天我說話的方式不對,讓你受委屈了。」

  昨天確實生氣。

  小蔣心裡想,可是對上林瑤這麼直言不諱一點都不含蓄的道歉,他傻了。

  手裡還拎著橘子,沉甸甸的。

  就像是林瑤的道歉。

  錯了就認錯,就彌補。

  林瑤都做了,小蔣一手拎著橘子,一手撓頭,深呼吸好幾次之後,才說話,「沒事,其實也沒事,就是……」

  就是什麼?

  小蔣自己也不知道。

  「就是我這麼做,不太合適,讓你難堪。」

  林瑤笑著替小蔣說了,「在首長面前,誰都想留下一個好印象,但是你卻因為我讓首長誤會了,你不想這樣。」

  她在解繩子。

  一手抱著床單,單手去解繩子,有點困難。

  小蔣在一邊看到,隨手將橘子放在地上急急的便沖了過去,什麼都不說,伸手去替林瑤解繩子。

  繩子是新買的,有點發硬,不好解開。

  又因為被子壓了幾個小時,系上的扣子更緊,也就更難解開了。

  小蔣試了好幾次,都沒解開。

  最後出了一頭汗才把繩子解開。

  小蔣把繩子疊好還給林瑤,卻沒想到忽然淺笑,問他,「你覺得你從小到大,哪次的繩子最難解。」

  「這次。」

  小蔣想都不想。

  「對啊!」

  林瑤抱著床單,手裡拿著繩子,若無其事的說道,「解繩子誰都會,什麼方法也有人用,可是印象最深的,也許就那麼一兩次,不然的話,誰能想起繩子。」

  小蔣站在林瑤身後。

  這話是什麼意思,莫名其妙的。

  但是既然林瑤說了,這裡又只有兩個人,小蔣還是接過話,「是啊!繩子和繩子一樣不一樣,非要解一次才知道。」

  有的繩子,是真的難解。

  「哈哈哈……」

  林瑤笑的爽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有點發光。

  小蔣看的入神,腦子裡渾渾噩噩,也忘了自己是幹什麼來的,糊裡糊塗的拎著橘子回家去了。

  到了家,扔下橘子,這才想起來是要去還橘子的。

  "去找人家要公道,結果給人家幹活,解繩子解的我手都疼了。"小蔣自言自語,說著說著,他一愣。

  馮安之前可沒跟他這麼說過話。

  以前最多也就是點頭,他提心弔膽的在過年的時候跟馮安說自己的名字,可人家到現在都只知道他姓蔣。

  但是現在呢?

  馮安知道自己全名了,衛兵隊,他獨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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