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殺了江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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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時候,人越是憤怒,反而會越是清醒。

  劉據縱然覺得自己悲哀,但在此時此刻,卻更加清晰的明了自己到底該做什麼。

  無論如何,至少他如今還是大漢太子,他母親還是大漢的皇后。

  只要他不犯下大錯,劉徹再是不喜他,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將他趕下太子之位。

  而他既然處在這個身份上,就必須得對大漢王朝負責。

  此時此刻,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全天下的注視之下,而他已經接連數次拿到了倒數第一的成績,若在自己的主場上,仍然表現的如此之差,那麼他自己恐怕都難以原諒自己。

  劉據定下心神,認真的觀察了一下幾個選項。

  根據他對劉徹粗淺的了解,如果他此時再表示馴服,哪怕不會扣好感度,但也一定不會增加好感。

  與此同時,劉徹也並非如李世民那般性格親和的皇帝,他如果敢太過分的和他嗆聲,也一定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

  劉據深吸了口氣,睜開眼睛認真的看向了眼前之人。

  「陛下懲罰兒臣,至少告訴兒臣原因為何?還請您為兒臣解惑!」

  漢武帝聞言眯了眯眼,語氣古怪的打量了幾番劉據。

  「你不知道?在皇宮裡都忍不住要調戲宮女,若不是蘇文恰好撞見,朕還真要被你這老實模樣給矇騙了去。」

  劉據幾近諷刺的冷笑了一聲。

  「幾個宦官的胡言亂語,父皇又如何能判定是真?兒臣就站在您面前,您為何不親自問一問兒臣有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劉徹沉默了下去。

  半晌後,劉據聽到了耳邊好感度的波動。

  【漢武帝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20(基礎好感度25)】

  ……真夠吝嗇的。

  劉據遏制了一番,才控制住面上的表情不變。

  劉徹朝他擺了擺手,只語氣淡淡的說。

  「你下去吧,此事朕知道了。」

  劉據於是也不再多言,看都沒看那些個宮女,身姿筆挺的大步走了出去。

  離宮的路上,恰好撞見了幾個侍衛押著一個面色驚恐的黃門往大殿裡走,那黃門滿臉蒼白,幾乎面如死灰,看到他更是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極度的恐懼和後悔讓他渾身哆嗦個不停。

  劉據收回餘光,摸了摸心口,發覺那裡竟然格外的舒暢。

  本該如此,不是麼?

  他是大漢的太子,是帝王之下第一人,往日到底是誰給了這些奴才膽量,叫他們日日提著鼻孔瞧他,自以為是的挑他的錯呢?

  劉據終於恍然,原來不是旁的誰,而是他自己。

  他大踏步而去,沒再回頭。

  伴隨著他的前行,畫面也在身邊不斷的掠過,直到眼前的場景變換,浮現出一個闊氣的宮殿。

  上書幾個大字——「甘泉宮」。

  劉據一偏頭,發現一個有些眼熟的官吏正著人攔截逮捕一批行走在馳道上的車馬。

  那車馬旗幟上帶著東宮的紋樣,顯然是太子的家臣。

  劉據走上前去,皺了皺眉頭,和恰好看過來的江充對上了視線。

  畫面很快定格,幾個選項浮現了出來。

  【選項一:這些車馬是孤的人,孤非愛車馬,誠不欲令上聞之,顯得孤御下不嚴,還請江大人網開一面。】

  【選項二:江充,孤的車馬你也敢攔?】

  【選項三:江大人這是要拿了人去哪?恰好孤與你同路,不如一起吧。】

  【選項四:(殺了江充)】

  【選項五:保持沉默。】

  劉據皺眉上下瞧了幾眼。

  江充此人他原本印象說不上多深,也有所耳聞,是一位朝中赫赫有名的酷吏,劉徹常年用他,很是欣賞。

  自然,一方面劉據不甚贊同江充的極端做派,屢屢阻撓過他辦事,另一方面,劉據也心知朝中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故而也算不上厭惡江充。

  他並沒有來得及經歷巫蠱一案,實際上對江充此人的感官也頗為複雜。


  本性上,劉據仍然是個寬厚沒什麼架子的人,否則也絕不至於被許多身份不高的黃門騎到頭上拉屎。

  他不願意把事情在未發生時就推到一個極端的地步。

  於是他斟酌了一瞬,還是決定嘗試一下第一條。

  「江大人,這些車馬是孤的人,孤非愛車馬,誠不欲令上聞之,顯得孤御下不嚴,還請江大人網開一面。」

  話落,那邊江充面對著太子軟言軟語的求情,卻是冷嗤了一聲,仰著鼻子姿態傲然道。

  「太子殿下既然心知是自己御下不嚴,便更不應該阻攔臣依制行事了,既然違反了國制,就該知道是什麼下場。」

  劉據鼻腔頃刻嗡動了一瞬。

  怒氣翻湧,加上被駁了面子難堪讓他面色有些微紅。

  可他還是忍耐了下來。

  「國雖有國制,可過分嚴苛豈非走了秦時舊路?他們只是不小心走上了馳道,江大人提醒一二,叫他們換一條路即可,何至於非要將人帶到陛下面前去?」

  江充充耳不聞,甚至冷笑了一聲。

  「殿下的意思是,您身為太子,卻要帶頭踐踏國制麼?」

  劉據一瞬間喪失了言語。

  他嘴唇嗡動,卻無得反駁。

  於是,劉據便眼睜睜的看著江充將人連帶車馬一併收押扣走,朝著漢武帝所在的行宮而去了。

  他站在原地,只覺腦海一陣嗡鳴的銳痛。

  選擇?

  選擇於他而言實際上並無區別,唯有他自己需得想通一點,他自己是如何看待這件事的。

  太子家臣的車駕行上了馳道,已然違反了非皇家不可使用御用馳道的規定,沒有經過漢武的准許,哪怕是皇親國戚也不可使用。

  這件事本身,是他劉據的人違反了規定。

  可歸根結底,太子難道不屬於皇家之人麼?難道太子的人使用一下馳道,也必要回回都向劉徹報告麼?

  故而,尋常人便是瞧見了也絕不會多言,更不會閒來無事去扣押太子的車駕,畢竟這只是一件太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江充顯然是目的明確,就是要挑了太子的錯處來,好藉此向皇帝表忠心,來展示自己剛正不阿,執法不分對象的嚴謹。

  一如此前的黃門蘇文和常融,一如此時的江充。

  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漢太子劉據,從來都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因為他脾性溫吞,自詡仁厚,便是得罪了他,又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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