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積極開拓的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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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北。

  隨著夏天的到來,河流解除封凍。

  大明的船隻接連不斷到來,給東北的軍隊運送補給。

  新任金寧都督李尊祖,很快確定了進兵方向。

  那就是越過興安嶺,繼續追擊建虜:

  「建虜雖逃,對金寧卻仍有威脅。」

  「如果他們在草原上站穩腳跟,金寧就安穩不下來。」

  「我意率本部精銳出兵,清理金寧的事情,交給黑龍江巡閱府。」

  「孔巡閱,這件事就拜託你們了,請貴部派遣兵馬,沿著河流剿匪。」

  金寧都護府和黑龍江巡閱府能管轄的地方,是有一些重迭的。

  按照朝廷劃分,巡閱府負責流域管理,黑龍江幹流和支流流經的地方,巡閱府都可以管。

  地方軍政事務主要歸都護府,他們需要在河流事務上,配合巡閱府管理。

  放在內地,巡閱府職權並不大。最多在通航的地方,設立稅關有財權而已。

  但是在東北,黑龍江巡閱府權力卻非常大。

  因為這個地方距離大明太遠,驛道也早就荒廢。想要獲得補給,只能依靠水運。

  無論是金寧都督府還是黑水都督府,想要從朝廷獲得補給,就不能得罪巡閱府。

  尤其是黑龍營、黑河營、黑水營、漠河營這個營,現在還屬於巡閱府。黑龍江巡閱府的武力並不弱,能和金寧都護府相比。

  李尊祖想調動這些兵馬,也需要和巡閱府商議。

  孔貞運思量著這件事,最終點頭道:

  「只要能夠通航,周邊的盜匪巡閱府都會清理。」

  「但是巡閱府的也有兵馬想要西征,會和黑水都護府的兵馬一起。」

  「希望諸位傾力合作,儘快把逃亡的建虜消滅。」

  李尊祖聽到這個回復,臉上露出笑意。

  現在東北最大的功勞在哪,就是逃出去的建虜。

  在金寧抓蠻夷雖然可以記功,但對主將來說,很難靠這種功勞提升爵位。

  不過金寧的蠻夷又不能不打,因為有很多功臣等著在這裡開闢封地。

  李順祖在京城就發來不少信息,都是選擇在金寧開藩的貴族,希望他能以剿匪名義清理封地。

  李尊祖是不想在這件事上浪費兵力的,所以他請求孔貞運,幫忙做這件事。

  孔貞運之所以答應,不是他不知道追捕建虜功勞大。而是他不可能擔任主將,沒必要和李尊祖爭奪功績。

  尤其是按照從京城傳來的消息,他在這一次換屆時調回京城的可能性很大,有可能擔任九卿職位。

  這種情況下,清理地面儘快立功、和分封在金寧的貴族打好關係,就是最有利的選擇。

  所以他決定派李自成、劉宗敏等人,沿著河流清理盜匪。

  當然,有人想去追擊建虜立功他也不會攔著,這些人若是立下功勞,他這個巡閱使也有一份功績。

  所以他和黑水都督張同敞商定,一起出兵追擊。

  ——

  很快,都護府和巡閱府的調令,就隨著補給下發東北各軍。

  沿江各營收到消息很快,他們通過河流建立了穩定聯繫。

  最早成立的黑龍營中,高迎祥召集各營代表商議道:

  「孔巡閱的意思很明白了,就是咱們可以隨江陵公追擊建虜,也可以去金寧清理地面。」

  「你們都是怎麼想的?是去西邊謀個封侯,還是去金寧穩穩拿下功績。」

  黑水營主將劉宗敏親身到來,他說道:

  「孔巡閱對俺恩重如山,聽說他這就要調回京了,俺這幾個月一定會他麾下聽命,幫他立下功勞,風風光光回去。」

  「不過兒郎們確實有想去西邊博個封妻蔭子的,誰要去追建虜可以帶著。」

  他這樣說,同樣被孔貞運提拔的李自成,自然不能拋下孔貞運去立功。同樣道:

  「我也是孔巡閱提拔的,這件事當然是聽他的。」

  「不過我侄兒想去掙功勞,就讓他去追擊。」


  又問高迎祥道:

  「舅父,你是怎麼想的?」

  「是去西邊立功,還是去金寧?」

  高迎祥沉吟了一會兒,沒有發出回應。

  李自成看出他在猶豫,故作爽朗地道:

  「舅父的黑龍營在江北,不在金寧地界,不用顧忌金寧都護府。」

  「隨黑水都督追建虜,誰都說不出問題。」

  幫高迎祥拿了主意,讓他去追建虜。

  其他想追建虜立下大功的,頓時紛紛出聲。

  高迎祥眼見有這麼多人支持,當即下決定道:

  「好!」

  「我這就帶著大伙兒去立功。」

  「張黃虎尚且能復土千里封伯,咱們也拿個伯爵回來。」

  「江陵公這次想去封狼居胥,我等一起過去。」

  豪氣沖天地表示,要隨張同敞一起去封狼居胥。收復草原故土,獲得侯伯爵位。

  李自成這幾年讀了些書,對封狼居胥的典故還是知道的。他羨慕地看著高迎祥,一時有些悔意:

  因為他也想成為侯伯,卻苦於沒有實力。

  黑龍江沿岸各營,黑龍營是成立最早的,隨後因為張獻忠成立了大西營,他們這些想自立的,成立了黑河營、黑水營、漠河營。

  這些營成立時間短,戰力稱不上強。就算追到草原上面,也難以立下多大功績。

  心中發狠的他,已經暗暗決定了,要在金寧剿匪時好好練兵,帶出一支精銳。

  以當今皇帝收復漢唐故土的志向,不愁沒有立功機會。

  ——

  無獨有偶,姬際可也是這個想法。

  作為第一屆武道大會的優勝者,公認的天下第一勇士。

  姬際可雖然頗受皇帝重視,卻沒有立下多少功績。

  曹變蛟、楊御蕃這些出自軍中的就不說了,他們原本就是朝廷的中層軍官,武道大會後更受重視,姬際可不能和他們比。

  但是高迎祥、張獻忠等人和他同樣出自民間,靠著自建營伍立功,就讓他頗為不平了。

  尤其讓他受到觸動的,是去年武道大會上出現的田見秀。短短几個月時間,就因為募集出一支復漢軍,在遼東立下功績,獲得子爵爵位。

  這讓他深感不能這樣下去,否則自己這個天下第一勇士就是笑話,一身武藝會完全荒廢。

  所以他積極要求外放,放棄武道協會會長一職,去外地擔任將領。

  恰好,兼任漠河軍民府守備的張獻忠拔營向西了,需要有人代替。

  姬際可因為曾護送孔貞運去草原會盟,得到他的推薦,成為漠河營的主將、漠河軍民府守備。

  他要負責漠河諸衛組建,抽調精銳士兵加入漠河營。

  前往金寧的路上,他就在暗暗觀察,看看哪些人適合做將領:

  『漠河營可不好組建啊!』

  『雖然去年打了一仗,其實卻完全是空架子。』

  『使用火器的新軍又不能用異族,只能從內地多招漢人。』

  『需要多招募些移民,組建漠河諸衛。』

  對朝廷改革後的軍制比較了解,姬際可知道衛所的作用除了穩定地方外,就是營兵來源。

  他想練好漠河營,首先需要組建漠河諸衛。

  但是因為漠河在金寧最北邊,氣候寒冷不說,又多是山林。

  想找到足夠的移民,可謂一大難題。

  不擅長募兵的姬際可,對此一籌莫展。

  ——

  同在去金寧的船上,馮大柱心中既是激動,又有對未來的忐忑不安。

  說到底他今年只有十七歲,雖然已經成丁,卻還是個年輕人。

  從京城前往遙遠的金寧,他不知道有生之年,還能不能活著回去。

  有時候他也對拒絕王百戶的幫助感到後悔,因為若是有這位京城世官幫助,他立足金寧定然會容易些。

  不過,想到父親用命掙下的山頭,他的心重新堅定:


  就算再苦再累,也不能讓自家的東西被他人謀取。

  他心裡已經將不知道在哪的鐵山,視為自家之物。

  誰想和他爭奪,他就敢拿命拼。

  一無所有的他,經常拿著獵銃擦拭。如果不是船上不方便,他還想在船上練射擊。

  這讓他非常羨慕會使器械的,因為就算在船上,這些人也能鍛鍊。

  尤其是那位天下第一勇士姬際可,他看到對方的槍術後,簡直驚為天人。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誰也不相信他能把長槍用得如同手臂。

  姬際可練武時,他經常前去觀看,甚至找人借了一根木棍,學著比畫練習。

  這日,他正在拿著木棍突刺時,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小子,長槍不是這樣練的,你這一刺不夠穩。」

  伸手輕輕一拉,馮大柱頓時一個踉蹌,險些跌倒下去。

  心中生氣,馮大柱正想罵人,忽然看到剛才向他出手的,就是他偷學的對象姬際可。

  這讓他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行禮道:

  「將軍,我……」

  不知道該說什麼,頭腦一片空白。

  在此之前,除了王百戶外,他從沒有和這麼大的軍官有接觸。

  姬際可也是練過新兵的,知道如何與新兵交流,拍著馮大柱的肩膀道:

  「好小子!身體不錯,是個壯士。」

  「可惜現在軍中冷兵器沒用了,你要多練火銃。」

  言語中頗有些落寞,因為他正是火銃進步的受害者。空有天下第一的槍術,卻難以在戰陣上顯威。

  如果不是沒多少人願意向自己學習了,他又怎麼會對馮大柱這個偷學的小子如此上心。

  根據他的觀察,這個年輕人是不錯的。雖然有些沉默寡言,卻頗有些韌性。

  這樣的人在軍中一定是個好兵,如同他的父親馮鐵山一般。

  想著自己看過的馮大柱的資料,姬際可道:

  「你想跟我學槍嗎?」

  「可以跟我一起去漠河衛。」

  「只要入了漠河營,天天都能和我一起練槍。」

  馮大柱聽了很是激動,因為他從未受過這麼大的官員招攬。

  姬際可別看不得志,卻是實打實的正五品武將,能夠獨領一營的游擊將軍。

  在主將權力特別大的塞外,這個人完全能決定他的命運。

  心臟砰砰跳著,馮大柱卻仍是實話實話,向姬際可道:

  「將軍,我不是在學您練槍,是在練刺刀術。」

  「皇上說『會用刺刀是好漢,只用子彈是笨蛋』,想當好漢一定要會刺刀。」

  心中頗有些不安,覺得辜負了姬際可的好意。

  姬際可聽到馮大柱明說是練刺刀,確實有些失落。

  因為這讓他更加感受到冷兵器的沒落,他一生苦練的槍術,已經被時代所淘汰。

  年輕的士兵已經不再練槍,最多練練刺刀。

  這讓他心裡很不好受,卻知道是必然——

  武道研究院的第一項任務,就是研究刺刀術。

  其他各種冷兵器,已經在軍中被淘汰。

  看著年輕的馮大柱,他壓下心中思緒,誇讚道:

  「敢於刺刀見紅就是好漢,無論刺刀術練得如何,你都有好漢的膽。」

  「武道研究院研究有一套刺刀術,我在這段時間教教你,讓你多幾分保命的本事。」

  「日後上了戰場,一定要敢於刺刀見紅,不可辜負了現在的苦練。」

  馮大柱極為激動,當即就要行拜師禮。

  不過想到現在師徒關係定得鄭重,他行禮行到一半又停了下來。

  姬際可知道他的顧慮,溫言道:

  「叫我一聲老師就好,不用行什麼拜師禮。」

  「我這一身槍術,怕是後繼無人。」

  馮大柱聽他如此感嘆,頓時頭腦發熱,下拜道:


  「我願意學槍術,將來讓子孫傳下去。」

  「請將軍收下弟子,以後傳承槍術。」

  姬際可的槍術學的人多了,怎麼可能沒人傳下去?

  他剛才只是隨口感嘆,覺得以後沒人會像自己一樣練槍,也不可能練出自己的本事。

  聽到馮大柱這個年輕人要和自己學槍,他搖著頭笑道:

  「你還是學刺刀術吧!學槍沒什麼用。」

  「練這個吃力不討好,遠不如火銃實用。」

  不過馮大柱在熱血之後,卻想明白了,他說道:

  「我要去鐵山當廟祝,不能只靠火銃。」

  「如果有一身槍術,更能震懾賊人。」

  「請將軍傳我槍術,我馮家一定傳承下去。」

  鄭重向姬際可下拜,請求學習槍術。

  姬際可這下也正視了,因為馮大柱當廟祝的話,有一身槍術確實會有用處。

  再三詢問之後,他決定收馮大柱為弟子,傳承槍法武藝。

  不指望馮大柱學得有多好,留下一支傳承就可以。

  尤其是他的槍術可以化為拳術,在江湖爭鬥中很有用。

  馮大柱的廟祝雖是朝廷封的,卻也屬於江湖中人。他學這東西有用,自然會更上心。(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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