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降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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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9章 降爵

  然而平涼王就此一去不復返。

  正午時分,

  嗒嗒嗒。

  急促的馬蹄聲響徹整個胡同。

  鄰近府邸的門人情不自禁探出身子,伸長了脖子好奇張望。

  很快,他們便將來人認了出來。

  巡防營!

  而且個個面容嚴肅。

  這是誰家遭賊了嗎?

  嘖嘖嘖。

  也不知哪個小賊那麼膽大包天,居然敢向居住在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這些豪門府邸出手。

  這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吧。

  門人們感慨不已,正想收回目光。

  很快他們又一愣。

  領頭之人穿的並非巡防營服飾。

  而且胸前繪著海龍,襟翼和衣袖上還繡著張牙舞爪的金龍紋,看上去華麗且耀眼。

  這是親王服!

  很快又有人將這名親王爺給認了出來。

  安王,年齡不大,僅四十出頭。

  也不知怎麼回事,數月前他突然冒頭代替了梁王,成為宗人府的成員之一。

  安王目標明確,直奔平涼郡王府,不消一會便將各個出口給封鎖了起來。

  得到消息的平涼郡王府瞬間沸騰,所有人惶恐不安,就連郡王妃也被這陣仗嚇得不知所措。

  老管家只好站出來。

  「老奴見過安王爺。」

  見來的不是錦麟衛,他雖然心裡忐忑,卻還算鎮定。

  「年末將近,京城到處天寒地凍的,不知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說著,老管家悄悄塞過去一袋沉甸甸的銀子。

  「我家王爺此時並不在府上,王妃又體弱……不知王爺到此所為何事?」

  安王沒有接,面無表情地取出一匹黃絹,刷地展開。

  「經宗人府確認,平涼郡王公然渺視皇族族規,悍然涉入中央軍團案,證據確鑿。」

  「本王現受命暫管平涼郡王府。沒得到下一步消息前,王府上下只准進不准出。」

  「任何人如有違反,後果自負!」

  管家早有準備,然而還是忍不住一陣頭昏眼花,差點軟倒在地。

  好半晌過去他才回過神,顫抖著接過安王遞來的府令,掙扎著回府向王妃報告去了。

  安王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心底暗爽。

  宗人府隨雲垂建立而成立,可謂歷史悠久。

  但大多時候只是個擺設,也就是過年過節時會熱鬧些。

  比如有些倚老賣老的老王爺喜歡有事沒事在宗人府里召集一些年輕族人,然後口沫橫飛地說些陳氏皇族的歷史以及說些激勵未來的話。

  用一句來形容,就是吃飽了撐的。

  至於被召集的王族中人,就算到了,也就表面上作作樣子應和,其實對那些老王爺說的話根本不放在心上。

  然而任寧上位後,宗人府一改常態,甚至殺氣大增,如今終於有了幾分它原本該有的模樣。

  即管轄一眾旁系皇族。

  俗說話,權力最令人沉醉,即便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皇族也不例外。

  這樣一來,宗人府的族老名額從原本的可有可無瞬間變得炙手可熱,引得各地的旁系龍子龍孫眼紅不已,紛紛謀取入府的方法。

  嘿嘿。

  安王慶幸不已。

  正常情況下,以他的年紀和資歷想進宗人府簡直是白日做夢。

  但幸好有梁王、齊王、平涼王這些不知死活的傢伙,才讓他撿了個便宜。

  還是得按陛下的意思好好辦事啊。

  安王默默在心底叮囑自己。

  不僅為了在其他皇族前能威風八面,也要為安王府的未來著想。

  他可不想過幾年,自家的親王府變成郡王府……

  ————


  宗人府派人封鎖了平涼郡王府?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瞬間打破星紀城平靜的冬日。

  怎麼回事?

  各高門貴戶還在驚訝,

  但沒多久他們發現被宗人府封鎖的並不只有一座平涼郡王府,還有其他幾十座名聲赫赫的王府和公主府。

  同時各種小道消息也如長了翅膀般傳了出來。

  中央軍團,又是中央軍團。

  這些被封的王府和公主府都涉入了中央軍團案。

  一時間不少人心頭髮緊。

  原本以為上次方印寶回京,錦麟衛扣押了上百座將軍府已經是結局,結果現在還在繼續。

  而且舉起的屠刀居然指向的是皇族本身。

  這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不少豪門心底哀嚎。

  年底本是走親戚的時候,然而很多人還是趕緊取消了最近行程,同時緊閉府門嚴厲叮囑族人要低調行事,千萬別亂來。

  否則就算是皇親國戚,該倒霉還是會倒霉。

  上面那位自己族人都不放過,更別說他們了。

  ——————

  安南侯府。

  嘩啦。

  數名奴僕一起用力,正門高高的門檻被卸了下來。

  「歡迎世子平安歸來。」

  林瀚墨緊緊盯著門楣上方高懸的匾額,神色複雜。

  好半晌過去他才收回目光,扭頭朝跟在後面的戴璞存幾人點了點頭。

  「先回府吧,其他以後再說。」

  說完率先抬腳進了大門。

  過了大門,迎接眾人的是一面巨大的影壁。

  華麗虎紋環繞中是一個碩大的「安」字。

  字體鮮紅,如攤開的鮮血亦如燃燒的火焰,在夕陽的斜照下熾熱而燦爛。

  林瀚墨默默地盯著這個字。

  他們安南侯府,在鮮血中誕生,也是鮮血中成長壯大。

  然而剛過去的華陽郡一戰,林家男兒幾乎死傷殆盡,卻沒能繼續維持這門楣的榮耀。

  唉。

  林瀚墨長嘆了口氣,而後又狠狠地攥緊了手心。

  門楣降了可以升,只要他人還在,侯府就不能算消亡,林家還有希望。

  就和當初的忠勇伯府一樣,縱然一時隕落,但只要兒孫們努力,一切還有機會。

  要加油啊。

  林瀚墨暗暗叮囑自己。

  繞過影壁,剛進前院,前面是一大群迎接他的人。

  除了當中的安南侯,其他幾乎都是女性,個個一身素白。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侯夫人激動得幾乎無法站穩。

  她盯著剛剛跨進大門的兒子,見他安然無恙,忍不住淚眼婆娑。

  「哭什麼,」安南侯咳了一聲,「回來就好,先過來跨火盆,燒掉過去所有的霉運。」

  侯夫人如夢初醒,「是是是,跨火盆,先跨火盆。其他以後再說。」

  林瀚墨和戴璞存幾人應了聲,連忙急走幾步,逐一跨過燒得正旺的火盆,這才向眾人問好。

  進了正廳,一家人還沒說上幾句話,廳門被敲響了。

  外面傳來門人緊張的聲音。

  「侯爺、世子,兵部及吏部尚書來訪,兩位大人正在大門外不肯進門。」

  林瀚墨心一沉,不由和父親相視了一眼。

  年關已近,想必吏部已經結算好了各家各府這一年的表現與功過,是時候給予定奪了。

  父子倆心底不願,卻也只能快步向大門走去。

  「見過侯爺,世子。」

  關邑兩人身為朝廷六部重臣,但在林家的爵位面前依然要鞠躬問候。

  安南侯擠出絲笑容,「不知兩位尚書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快請進。」

  「來人,準備好茶、點心給兩位大人禦寒。」


  關邑兩人不約而同抬頭看了眼上方的匾額。

  「本官就先不進府了。」

  「都是熟人,侯爺想必也知道我們過來的目的,還是先辦正事吧。」

  這關節,無論是吏部還是兵部,所有人都忙得團團轉,哪有空喝什麼茶。

  安南侯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

  他看了眼漸漸圍過來的觀眾,痛苦地閉上眼睛。

  「罷了罷了,我林氏罪有應得。兩位大人請便。」

  吏部尚書點頭,隨後嘩啦拿出一卷長長的絹書,朗聲念著。

  好半天過去他才念完。

  「侯爺還有世子,不知您倆對兵部及吏部的記載有無異議?」

  父子不敢大意,接過記錄,冒著風雪細細地看了一遍,好半天過去才緩緩搖頭。

  「謝兩位大人,兵部及吏部記載詳盡準確,且懲處恰當,侯府上下並無異議。」

  吏部尚書點頭,轉頭看向身後的下屬。

  「長興十六年到長興三十二年,林氏治家不謹、御軍不嚴,護國不力,按律爵降五級,罰金三十萬。」

  「來人,摘下侯府匾額。」

  下屬們早就帶了梯子和摘鉤,聽言紛紛上前。

  眾目睽睽中他們嘩啦一聲便摘下了林家那張足足掛了幾十年的匾額。

  「換匾。」吏部尚書又出聲。

  很快,一張寫著「安南伯府」的匾額抬了出來,麻利掛到了大門上方。

  伯。

  林瀚墨靜靜地看著匾額上的爵位。

  一場仗的功夫,他們從正二品軍侯降到從三品軍伯,狂跌五級。

  若是再跌,就和數年前的忠勇伯府一樣,要失去爵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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