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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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1章 路過

  呼……

  血月鷹翔死死盯著情報上的文字,越看越覺得刺眼難耐。

  一時間,他甚至連討伐那個突然冒出來的開倫殘部都給忘了。

  任寧?

  就是寧任吧。

  血月鷹翔有些失神。

  當初他豪氣萬千,率領近兩萬草原兒郎試圖攻入雲垂腹地。

  然而在跨越落霞山脈時,卻屢遭伏擊,最終慘敗而歸,不得不草草退回定西郡。

  更讓他難以釋懷的是,在那場戰役中,一支黑箭突然射殺了他最親近的持鼓長老羅蘭。

  那支箭上,就明晃晃地刻著一個字——寧。

  「父親。」血月鷹翔猛地站起身。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朗聲開口。

  「兒臣如今病重,不宜長時間在草原上露面,不如隨族中商隊前往星紀城。一來可為商隊增添護衛之力,二來也能替您打探雲垂的實情。」

  說完,他低下頭,又瞥了一眼桌上的情報。

  上面關於太熙帝的描述實在太過驚悚,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看起來更像是街頭酒館裡說書人為了吸引聽眾而胡編亂造的故事。

  血月鷹翔不信。

  世界上不可能有這麼厲害的人。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眾長老也有很多人不信,但看向少族長時的目光卻是閃爍不定。

  草原之鷹——

  很久以前,血月鷹翔就被冠以這個寄予厚望的稱號。

  他箭術超群,什麼仰手接飛猱,俯身散馬蹄從不在話下;

  他意氣風發,指點江山、激昂文字更是信手拈來。

  但凡熟悉血月鷹翔的人,無不豎起拇指讚嘆:「好一個草原的未來領袖!」

  然而,事與願違。

  隨著年齡增長,眾人漸漸發現,血月鷹翔的名號似乎有些名不副實。

  比如在落霞山脈,他率領一萬五千人馬,卻連三千雲垂守軍都攻不破;

  再比如圍攻砥石城時,他計謀算盡結果卻反被圍困,最終導致血月全軍覆沒……

  這等戰績,若非他是族長的親生兒子,輕則被人投入大牢,重則早就抽筋剝皮了。

  草原之鷹?

  草原之蠅吧。

  上首的血月志勇環視眾人,將他們的神色盡收眼底。

  然而沉吟片刻後,他還是微微點頭。

  「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你將來要肩負血月的重任,確實該趁年輕四處遊歷,增長見聞學識。」

  「會議結束後,你回去準備吧。待商隊組建完畢,你便以護衛的身份隨隊東行。」

  血月鷹翔大喜:「謝父親!」

  眾人見狀,知道多說無益,只得收回目光,重新回到正題。

  「族長,那開倫殘部,我們該如何應對?」

  血月志勇抬眼瞥向地圖上的不歸荒漠。

  「不歸荒漠距我血月有多遠?」

  「回族長,約三千一百餘里。即便最近的草場,也有一千二百多里。」

  血月志勇點頭:「距離如此之遠,我等鞭長莫及。若在境內沒發現什麼礦脈,就暫且讓他們苟活吧。」

  「如今血月風雨飄搖,一步走錯便可能萬劫不復。不如趁安吉爾與王庭內鬥之機,先壯大自身。」

  眾人心知肚明,紛紛附和:「族長英明。」

  血月鷹翔連忙補充。

  「父親,各位叔伯,對待草原敗類或叛徒,我們雖可暫時不管,但絕不能放任自流。我建議多派斥候探查開倫石林的情況,以防不測。」

  ——誰知道雲垂是否暗中派兵駐紮?

  畢竟,那裡可是他們皇后的娘家。

  「少族長所言極是。」眾人紛紛點頭。

  血月志勇也露出滿意之色:「鷹翔,此事便由你安排。」

  砰砰!

  正說著,會議室的門被敲響。

  一名護衛快步走入,遞上一份情報。

  「族長,王庭方向的鷹鵠傳書。」

  「哦?」血月志勇心頭一跳,連忙展開查看,隨即喜形於色。

  情報簡短,僅有寥寥一行。

  「王上大怒,日前發兵兩萬,向東。」

  「都看看吧,王庭出兵了。」說完,他示意護衛將情報傳閱。

  眾長老看完,神色各異。

  柴長老好不容易爭取到與雁回軍團談判的機會,正欲大展拳腳,不料轉眼被血月鷹翔截胡,此刻滿腹怨氣無處發泄。

  哼。

  他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才兩萬人?這也太少了,就連咱們東邊的雁回軍團都有三萬之眾!」

  其餘長老紛紛側目,看他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個傻子。

  這種腦子也能當長老?

  血月真是打到快沒人了?

  有人忍不住開口:「族長,呼延托遲的消息才散出去幾天,王庭竟能迅速調遣兩萬大軍,莫非王上早有預謀要對安吉爾下手?」

  血月志勇沉默良久,目光緩緩落在地圖上。

  「留給安吉爾和我們的時間……都不多了。」

  ————

  雲垂帝國,定西郡。

  砥石城

  霍凌站在郡守府前,望著眼前破舊低矮的小屋,久久無語。

  擊退西涼人已有些時日,可祝嘉良卻始終沒有重修郡守府的打算,一家四口仍蝸居於此。

  「真是霍將軍?」得到消息的祝嘉良匆匆趕來,上上下下打量著霍凌。

  他滿臉難以置信,「下官還以為是護衛認錯了人,快快請進!」

  進了屋子。

  屋內陳設簡陋,桌上除了公文還是公文,幾乎不見像樣的擺設。

  祝嘉良恍然未覺,奉茶後,他遲疑道:「不知霍將軍此來……有何要事?」

  他是文官,霍凌是邊軍將領。戰時自當同心協力,可如今太平年間,若被御史撞見,難免遭人彈劾。

  祝嘉良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也沒必要自找麻煩。

  哈哈。

  霍凌朗聲一笑。

  「郡守大人放心,本將只是路過,順道來看看老友。」

  祝嘉良心中一暖。

  這些年並肩抗敵,生死與共。

  他們何止是朋友?分明是同生共死的袍澤!

  但他仍有些疑慮。

  守塞關大將地位何其特殊,豈會無故「路過」?

  霍凌看出他的心思,笑容不改。

  「慶兒長大了,想來邊關歷練。正好年關將至,我便順路回府探望母親。」

  祝嘉良更是愕然。

  霍凌口中的「慶兒」,正是鎮國公世子霍慶。

  說是世子,實為質子,若無皇命,通常只能呆在星紀城,基本不能離開。

  如今竟能自由離京?

  但轉念一想,他又釋然了。

  如今龍椅上坐的是誰?

  那是任寧。

  連軍團「三年一防」的鐵律都能改為五年,對各軍團的信任可見一斑。

  區區質子離京,又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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