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0 一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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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靈秀猛地睜開眼睛!

  心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疼,那些熟悉的面容似乎還在眼前晃動著。

  但都在一點一點的消失。

  她張了張嘴,想喊些什麼。

  喊不出來。

  喉嚨像是被堵住,然後她察覺到,臉頰上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淌。

  她怔怔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摸到了冰涼的眼淚。

  溫靈秀垂下眼眸,看到了蓋在自己身上的毯子,以及壓在毯子上,緊緊抱著她的那雙手臂。

  她頓了一下,慢慢的轉過頭。

  車窗外的天空一片漆黑,車內也昏暗安靜,只有儀錶盤上幾點微弱的指示燈在亮著。

  光線好暗,可即使看不清臉,她也知道是誰。

  陸星的呼吸落在她的發頂,很輕。

  然後那個呼吸頓了一下,一隻手抬起來,落在了她的臉上。

  溫熱的指腹擦過了她的臉頰,擦掉那些冰涼的眼淚。

  「醒了。」

  陸星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醒著很久了。

  溫靈秀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光線好暗,她看不清陸星表情。

  但是她能感覺到,陸星的眼光正落在她的臉上。

  有時候溫靈秀要感謝陸星的體貼,如果車裡的燈光很亮,她在醒來發現自己哭成這個樣子,一定會羞恥的想要逃跑。

  這個人永遠都是這樣的。

  不夠善良,也不夠絕情。

  陸星輕輕摸著溫靈秀的髮絲,心裡嘆了一口氣。

  這是一個好機會。

  如果他還是職業舔狗的話。

  他可以趁著客戶這麼虛弱的時候,立刻趁機而入,讓客戶感覺到僱傭他是如此的值得。

  可是。

  在聽完了溫靈秀全程嘴裡念著的話時,他什麼都不想說了。

  看著溫柔堅定,已經是溫總,是媽媽,是無數人榜樣的人,也會在夢裡哭到發抖的喊著爸爸媽媽。

  「我看見她們了。」溫靈秀的聲音都帶著哭過的鼻音。

  「我爸爸,我媽媽,我妹妹,我看到她們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打碎一些什麼。

  「可我抓不住她們。」

  溫靈秀把臉埋進了陸星的胸口,那裡有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

  不是夢裡那種越來越遠的心跳聲,不再是隔著厚重玻璃的聲音。

  是真實的,是近在咫尺的,是可以抓住的。

  眼淚還是不斷的往外涌,止不住,很快就打濕了陸星的衣服。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一直在發抖。

  陸星原本是想讓溫靈秀多哭一會兒,發泄掉壓力的,可越到後面,他越覺得不對了。

  這怎麼停不下來了?!

  他想了想,托著溫靈秀的臉,讓她從自己的胸口裡抬起頭來。

  溫靈秀淚眼朦朧的看向了他,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眼睛都哭得發紅了,眼皮微微腫了起來,即使這樣,眼淚還是默默的流淌著。

  在昏暗的車裡,美得驚人。

  陸星沉默了幾秒,忽然說道。

  「從理智上來說,我覺得你現在應該是勸不住想哭的。」

  「但是從感性上來說......別哭了,再哭我真的心疼了。」

  指腹擦去了細嫩蒼白皮膚上的眼淚。

  聽到這話,溫靈秀忽然笑了,只是笑中帶淚,看得人笑也不能笑,哭也不能哭。

  「你心疼我嗎?」

  「我很心疼你。」

  陸星托著溫靈秀的臉,眼神柔和。

  付叔說的話,不要把客戶逼到絕境裡,他當然知道。

  當他對那些糾纏的客戶說重話的時候,他知道,那不是她們最無法觸碰的場景,所以他是安全的。


  而現在。

  他碰到了溫靈秀最不能觸碰的場景。

  此時此刻,他和溫靈秀不是前客戶,沒有什麼愛恨糾葛,只是兩個失去了爸爸媽媽的孩子。

  他無法說出任何一句重話。

  「你現在不能哭了。」

  「我哭的權利也要被剝奪嗎?」

  「對,因為老天對人體設計的不合理,要是我能替你哭就好了,我身強體壯,哭個一天兩天的,也不會有那裡不舒服。」

  「但你現在眼睛開始腫了,很快就發炎,喉嚨也啞了。」

  溫靈秀含著眼淚,盯著陸星看。

  「現在是你的好機會。」

  「什麼好機會?」

  「說一些傷害我的話,這樣我就會放開你了,你應該很討厭我們一直在糾纏你的。」

  陸星托著溫靈秀的臉,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我不捨得。」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在溫靈秀的心裡引發了巨震。

  在合約結束了之後,就算是已經發生了關係,就算是在浪尖之上,她也聽不到陸星說這種話。

  現在的陸星,沒有披著合同。

  他就是他本人。

  他說出的每一句話,不是因為他收錢了,而是他真心的。

  溫靈秀淚中帶笑。

  「你說這種話,只會更甩不開我。」

  「可我不捨得。」

  陸星抱緊了溫靈秀。

  在這個場合,說那樣傷害溫靈秀的話,得到的結果不是感情破碎,而是沉屍海底。

  更何況......他真的捨不得。

  溫靈秀眨了眨眼睛,一滴豆大的眼淚,落在了陸星的胸口。

  她忽然問道。

  「囡囡呢?」

  「現在已經晚上九點鐘了,你睡了很久,她吃過晚飯之後,看了一會兒書,就休息了。」

  「你不陪著她?」

  「更想陪著你。」

  車內再次陷入了安靜。

  現在的溫靈秀,可比囡囡更需要陪伴。

  陸星是真怕人陷入EMO時刻,然後不管不顧的拋下這家大業大,孤兒寡夫的,直接不活了。

  雖然知道這個可能性很小,但就算是只有0.001%的可能性,他也無法接受!

  那個時候,囡囡的撫養權會落在誰手裡呢。

  「囡囡真的休息了?」

  「你又不信我。」

  「沒有,沒有!」

  溫靈秀趴在陸星的胸口上,低聲說。

  「我只是想再確定一下,然後再沒有後顧之憂的......」

  陸星察覺到了氣氛有點兒不對勁,他似乎能知道溫靈秀後面要說什麼,所以一句都不敢吱聲。

  可溫靈秀也不需要他的回應,自顧自的說。

  「沒有後顧之憂的,跟你做。」

  「陸星,我現在很需要你,只需要你。」

  天地良心,溫靈秀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只是卻並不是陸星想聽到的。

  他咽了一下口水,試圖喚回溫靈秀的理智。

  「可是在船上才......」

  在船上的那個房間裡,他和溫靈秀透過窗戶,看海面波濤起伏,潮起潮落,與海水同頻共振。

  溫靈秀不聽陸星的話,那纖細的指尖,已經解開了他領口的一顆紐扣。

  「我現在很需要你。」

  她的聲音溫柔中帶了些祈求。

  「求求你,好不好,我很需要你。」

  陸星握住了溫靈秀解開扣子的那隻手。

  溫靈秀雙眸朦朧的看著他,等待著他的答覆。

  可面對這個楚楚可憐的美人,陸星卻靜靜的說。

  「不好。」


  他緊緊握住了溫靈秀的手,讓她再也無法動作。

  溫靈秀眉眼怔了一下。

  「你說你心疼我的。」

  「這樣可以讓你擺脫情緒嗎?」陸星輕輕的反問道。

  今天已經兩次了,再來一次,那比一日三餐開吃得頻繁。

  按照溫靈秀實地表現來看,他覺得她並不是那麼需求旺盛的人。

  現在,她與其說是想做......

  不如說是她想迫切的找個別的途徑,來忘記剛才在夢裡悵然若失的悲傷情緒。

  「你想要的不是跟我做,是麼?」

  溫靈秀被問住了。

  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現在很難受,想要有個途徑來排解。

  陸星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低聲說。

  「你不是一個人,我一直在陪著你。」

  「我在看著你,看到你在夢裡哭,看到你在夢裡笑,看到你在夢裡喊爸爸媽媽,我一直在看著你。」

  「我不會消失的。」

  「不要害怕。」

  陸星抱緊了懷裡的人。

  想做的機會有很多,但不是現在。

  溫靈秀靜靜的趴在陸星的胸口上,聽到這些話,她慢慢的安靜了下來。

  陸星輕輕拍著她的背。

  如果在戀人覺得痛苦時,你的解決辦法就是通過性,那日積月累下來,就真的完蛋了。

  一旦痛苦,就本能去找你身體接觸。

  那如果有一天你不在身邊呢。

  為了消除痛苦,會怎麼做呢?

  這絕對不是個好習慣,當然對於想只爽一下就結束的人來說倒是無所謂了。

  可陸星不會這麼對溫靈秀。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聽到溫靈秀說著。

  「你的忍耐力真的很好,好到如果不是親身體驗過的話,我會覺得你的拒絕是因為你不行。」

  「激將法不好用,不過按照這個頻率,我看離我們做姐妹是不遠了,你可以提前叫我閨蜜了,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跟我說。」

  「那給你補補。」

  「好啊,我要吃一萬年的人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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