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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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7章 取刀

  宋綾雪的目光,如同凝固的萬載玄冰,死死鎖定著武殿的方向,久久未動。

  冥冥之中,她已經感覺到了楚政的存在。

  過了半響,她才有了動作,她抬手將太一鴻風放逐於虛空亂流之中,留了他一命。

  同一瞬間,覆蓋在她周身,布滿了斑駁戰痕的暗金戰甲,發出一陣低沉的哀鳴。

  無數玄奧的血色符印自甲胃表面亮起,隨即又如同燃盡的星辰般迅速黯淡凋零,厚重的甲葉仿若活了過來,一片片自行分解,脫落,化作無數道暗金色的流光,消散在冰冷的星空之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戰甲褪去,露出下方的一身沒有任何紋飾的純黑武袍,腰間的漆黑玉扣緊束著她修長高挺的身軀,在星光的映照下,勾勒出一種前所未有危險氣機。

  這一瞬,宋綾雪卸下的仿若不僅是甲胃,更像是某種身份的鎖。

  旋即,她右手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一握。

  喻一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一桿通體纏繞著濃鬱血煞之氣,戟刃閃爍著妖異寒芒的戰戟,

  憑空出現在她掌中。

  這杆伴隨她征戰諸敵,飲血無數的血色凶兵,此刻在她掌中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喻鳴,似乎在渴望著下一場殺。

  宋綾雪垂下眼眸,視線落在戟身之上,她凝視了許久,久到那戰戟的喻鳴漸漸平息,

  久到周遭的星光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最終,她那冰冷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轉瞬間又化為一片死寂的漠然。

  她猛地抬起手臂,擲出了手中戰戟。

  一剎間,血色戰戟如同離弦的赤色流星,帶著一道悽厲的破空之痕,沖入了深邃無垠的星海深處。

  血光劃破黑暗,光芒越來越微弱,最終徹底消失在未知的星域盡頭,如同被徹底埋葬的過往。

  做完這些,宋綾雪沒有再停留,並指如刀,對著身前虛空,猛地一划。

  刺啦一一道漆黑的空間門戶,瞬間在她面前浮現,宛若天裂,

  狂暴的空間亂流自其中噴薄而出,宋綾雪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入那幽深的裂痕之中。

  下一刻,她的身影便已撕裂重重空間壁壘,無視武殿外圍的重重禁制,直接降臨在武殿最核心的區域之中,站在了那座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紫黑石殿之前。

  殿門緊閉,烙印著無數模糊圖紋的石壁沉默嘉立,散發著不可動搖的厚重威壓。

  宋續雪看也未看,更沒有任何通,徑直抬起手,對著厚重的殿門,猛然一推。

  轟隆一—

  殿門上流轉的血色符文明滅不定,進射出刺目的神光,旋即又似被巨力碾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解。

  沉重無比的殿門,被她這隨意的一推,硬生生轟開,凜冽的罡風自背後席捲而至,吹得黑袍獵獵作響,捲入了幽暗死寂的大殿之中。

  大殿深處,盤坐於地面之上的武祖姬宙陰,在宋綾雪強行破門而入的瞬間,便睜開了雙眼。

  那雙仿若能洞穿萬古的深邃眼眸,不再是古並無波,而是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驚:

  「宋綾雪?你此刻應當在先鋒大營,為何到此?」

  他緩緩抬眼,目光落在宋綾雪的身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問。

  擅離職守,強闖禁地,皆是大忌。

  宋綾雪迎著武祖那晦暗不明的目光,一步步踏入殿中,最終於姬宙陰身前三丈處站定,黑衣在殿內幽暗的光芒之下,仿若化成了能夠吞噬一切的深淵。

  她沒有解釋,沒有行禮,俯視著眼前的姬宙陰,聲音沉凝,清晰地迴蕩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我來此,是向你取一件東西。」

  姬宙陰灰衫微動,盤坐的姿態依舊,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微微眯起,銳利的精芒如同實質:

  「你要什麼?」

  他的眸光中帶上了一絲探究,宋綾雪此刻給她的感覺極為怪異,與此前見面之時,截然不同。

  宋雪的面容顯得異常平靜,沒有絲毫波瀾,淡淡吐出了兩字:

  「帝闕。」

  「帝闕?!」


  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姬宙陰那古井無波的面容,出現了明顯的裂痕,他瞳孔驟然收縮,盤坐如山的身體猛地一震,霍然站起了身。

  「你·—.」

  姬宙陰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的眸光死死盯著宋綾雪,仿佛要穿透她的元神。

  「你怎會知道帝闕?!」

  這個名字,是武殿自太古便塵封至今的隱秘,即便是他,也是在確定成為武祖的繼任者時,才從炎楓口中得知了此事。

  太古之時,帝闕所指,天傾道滅,是真正斬過古祖,屠過祖境門庭的凶兵!

  這柄凶兵的主人,正是前代武祖炎楓的師尊,那位曾威壓一個時代,近乎成為武祖的巨壁,最終卻被時空長河抹去了所有痕跡,連隻言片語都未曾留下的人。

  甚至於,作為其弟子的炎楓,亦早已忘卻了自己師尊的音容笑貌。

  面對武祖的失態與逼問,宋綾雪的神色依舊平靜得可怕,她緩緩抬起眼帘,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仿佛倒映著亘古星河與無盡光陰歲月,沒有任何躲閃,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漠然與—理所當然。

  她的聲音不高,吐出的話,卻是一字一頓地擊碎了姬宙陰心中所有的僥倖與疑惑:

  「它,本就是我的。」

  姬宙陰身軀微晃,臉上神色幾乎失了控制,只餘下極度的震驚。

  他的神色劇烈變幻,眼神中充滿了驚濤駭浪般的震動與難以置信。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時空仿佛凝固了。

  良久的沉默之後,姬宙陰眼中翻湧的心緒,終究是緩緩平息下去,他深深地看了宋綾雪一眼,眼神之中包含了太多難以言明的情緒。

  最終,他什麼也沒再問,只是緩緩地抬起了手指,對著身前虛無的空間,輕輕一划。

  蛋一一道虛空裂痕,無聲無息地在他面前展開,裂痕之內,並非狂暴的虛空亂流,而是一片仿佛埋葬著時空的混沌。

  姬宙陰的手探入那混沌之中,動作緩慢而遲滯,過了片刻,他方才緩緩收回手。

  一方羊脂白玉匣凌空浮於他掌中,玉匣通體瑩潤無瑕,無半分雕飾,匣身流轉著七彩霞光,恍若九天仙氣氮盒其間,映得他五指都染上了朦朧光暈。

  這並非武道之物,而是一件仙寶,充斥著與武道相悖的法則波動。

  姬宙陰指尖微動,玉匣無聲開啟。

  囊時間,天地色變,凶煞之氣沖天而起,恍若那洪荒之中蟄伏的太古凶靈猛然睜眼,

  時空法則都為之凝滯。

  玉匣之內,靜靜地躺著一柄戰刀。

  刀長四尺有餘,造型古樸,刃口並非鋒利的直刃,而是帶著一抹的掙獰弧度,刀身狹長,仿佛由凝固的鮮血鑄就,刀柄烏黑,非金非木,握柄處纏繞著不知名暗紅獸筋,早已被鮮血浸透。

  刀身靠近刀鍾處,隱約可見兩個古老的銘文,扭曲如龍蛇,透出無上威嚴與森然煞氣,正是『帝闕」二字。

  這兩個字並非是刻上去的,而是以生靈魂魄為墨,以破碎的血肉骨骸為印,烙印在了這柄凶兵之上。

  帝闕!

  自太古時代傳下,一直沉眠於武殿深處的祖兵,多年未逢其主,如今終是重見天日。

  砰玉匣開啟的一瞬,帝闕仿佛感應到了什麼,刀身之上光芒驟然熾盛,如同沉睡的心臟,被強行喚醒,有了一次搏動。

  一股跨越了無盡時間長河的共鳴感,伴隨著這聲搏動,清晰無比地穿透了玉匣的隔絕,在這座古老的紫黑石殿中轟然擴散。

  姬宙陰清晰地感受到,帝闕的這一次劇烈搏動,與宋綾雪之間產生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共鳴。

  察覺到波動的一瞬,姬宙陰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盡去。

  這件自太古塵封至今的祖兵,終究是等來了正主。

  玉匣懸浮於前,如同獻祭的祭台。

  宋綾雪向前一步,緩緩伸出了手,她的手指很修長,骨節分明,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玉石般的冷澤,她無視了帝闕刀身之上逐漸燃起的血焰與猩紅光暈,徑直探向刀柄。

  喻一當她的指尖觸碰到刀柄剎那,帝闕發出一聲低沉輕顫,如同血脈相連的滿足顫慄,刀身的血焰凶光驟然內斂,如同凶獸溫順俯首,其刀身震顫的頻率,開始與宋綾雪體內的心跳緩緩同步。


  她的眉心,一點璀璨到無法直視的光芒驟然亮起,那是一枚烙印,似是古銅澆鑄而成的蓮子,泛著血光。

  一枚由最純粹的本源武道法則交織而成的種子,在宋綾雪的眉心開始了蛻變,逐漸化成了一枚古老符紋,如同沉睡的煌煌大日被徹底喚醒,熠熠生輝。

  她周身的氣機,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蛻變,仿佛褪去了一層無形的塵封,透出一種更加古老深邃,更接近宇宙本源的道韻。

  「你想做什麼?」

  姬宙陰凝視著宋綾雪眉心熠熠生輝的道種,眸中帶著一絲凝重。

  他看著眼前這執刀而立,氣息已迥然不同的黑衣身影,又掃了一眼那柄在她手中溫順下來的太古凶兵,心中湧起些許不安。

  宋綾雪緩緩抬眸,落在姬宙陰身上,平靜得如同在注視一顆路邊的頑石。

  帝闕在她手中輕轉,暗紅的刀鋒劃開凝固的虛空,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漆黑裂痕,她的語調,漠然得沒有一絲人間煙火氣,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帶楚政走。」

  姬宙陰瞳孔微縮,果然是為了楚政,他沉聲開口勸道:「即便有帝闕,你也做不到,

  前世再強,此生不入祖,終究是空談。」

  「此世,沒人再願意護他,現在,他只有我了。」

  宋續雪抬頭的目光穿透了殿頂,遙遙鎖定了星穹之頂那銀灰色的時空囚籠,那漠然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冷意:

  「原本的確做不到,但現在可以一試。」

  這個時代,逆行伐祖的確是不可能做到的事,但在未來,卻並非不可能。

  吸收了未來法,熔煉了前世道種後,她於武道一途的理解,已更進了一步,真正摸到了天運之主境界的邊緣。

  單武道一途,於這個時代中,她已霸古絕今。

  「我—幫不了你。」

  姬宙陰面色沉重,目光複雜地掃過宋綾雪手中的帝闕:

  「傅平瀾已入半魔,天刑也已行險,此局已成死結,牽一髮而動全身,武殿——-不能因一人而傾覆。」

  他頓了頓,才說出下一句:

  「我最多—也只能是兩不相幫。」

  這是他能做到的極限,置身事外,不助天刑,亦不阻宋綾雪。

  宋綾雪聞言,嘴角輕扯,似是傳來一聲極淡的笑。

  「呵。」

  她轉過身,甚至沒有再看姬宙陰一眼,握著帝闕的手腕,穩如磐石:

  「我本就不需要你出手相助,在這個時代,我跟他沒有故交舊友,只有殺不盡的大敵,包括你也是。」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腳下的紫黑大殿被她轟然踏並,煙塵並石,破並的法則符文混合著帝闕殘留的凶戾血光,沖天而起在這象釋著武殿核心地徹底崩塌的塵埃之中,宋綾雪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血色閃電,直赴星穹之頂,那在時空法則之下的天外之天!

  她手中緊握的帝闕,凶戾驟鳴,聲亭大宇宙,貫穿無垠星海,刀刃暗赤如凝血,凶紋粲若流金。

  一剎間似有億萬顆毀滅星辰在刀鋒上點燃,粘稠的血色光焰徹底噴薄而出,如同來自太古地獄最深處湧出的焚世血河,纏繞著刀身,包裹了手臂,她似是血海孕生之魔神,挾滅世之威,沛然臨凡!

  後世武道真義,無非八字,燃命為薪,剎那輝煌。

  就在帝闕凶焰攀升至頂點的剎那,她未曾有任何保留,眸光緊盯著牢籠,垂瀑青絲,

  自根始,寸寸染霜,其白非尋常暮色,凜冽如萬載玄冰,森寒蝕骨,直透命元。

  霜色於墨發間蔓延,迅疾如電,恍有光陰之炬,熾灼其壽,瞬息燎原。

  令令光陰化薪火,煌煌一瞬鋒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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