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天子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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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2章 天子威風

  李星雲等人在妻女、師徒團聚的同時,金陵宮城的御書房中,蕭硯亦正將一本關於江西均田進程的奏疏合上,進而隨手擱在御案一側已然批閱完畢的那摞文書頂端。

  旋即,他便向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片刻後,他睜開眼,很自然的將雙腿抬起,架在了身側坐於錦墩上的述里朵膝上。

  述里朵正捧著一卷書稿,輕聲念誦。

  感受到腿上的重量,她便抬起眼,見蕭硯正望著殿頂的藻井出神,便微微一笑,再度看向書卷,口中繼續誦道:

  「自前隋啟民可汗歸附,漠南無復王庭。至太宗皇帝時,置燕然都護府,漠北諸部遣子入侍,習禮儀,通婚媾,往來駝馬不絕於道。中宗年間,默啜可汗雖一度桀驁,然其女亦入嫁宗室,金帛聘禮,載於史冊。安史亂起,回鶻葉護太子親率精騎助唐平叛,收復兩京,此皆血肉盟誼,非虛言也。後雖世事變遷,往來漸疏,然漠北與中原,血脈交織,利則同享,患則共當,淵源之深,非他處可比—」

  述里朵的聲音本就比起旁的女子來說要更有力量一些,而在這空曠而靜謐的殿宇中,這種微微異於中原官話的咬字,聽起來便莫名多了幾分韻味。

  蕭硯的視線從藻井上收回,落在述里朵的臉上。

  她今日只一身湖藍色的右衽宮裙,青絲仔細綰起,插著一支玉簪。陽光斜映在她側臉,便勾勒出英氣的鼻樑和飽滿的唇線,因誦讀認真,那紅潤雙唇隨著吐字輕輕開合,構成一幅極養眼的畫面。

  蕭硯看著,臉上那點疲憊漸漸散去,換上了幾分頗感興趣的打量,看著述里朵念動書稿時那一張一合、色澤紅潤的唇,仿佛在欣賞一幅活色生香的美人圖,又像是在品味某種獨特的韻律。

  而述里朵似乎全然未覺,直到念完一個完整的段落,才自然的停頓下來,側首望向蕭硯:

  「陛下,這是《漠北典籍》初稿中,關於記述歷代中原與漠北交融的序篇部分,臣妾覺著在史實考據上尚算嚴謹,不知陛下聽著,覺得文辭與立意,尚可入耳麼?」

  蕭硯臉上便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道:「文采是好的,意思也明白。只是,朕聽著,這歷史洋洋灑灑,從遠古傳說講到近世紛爭,怎麼唯獨不見朕?是執筆之人還未寫到朕這一篇,還是有所顧慮,不敢寫朕?」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卻讓述里朵好好斟酌了一番詞句,才輕聲笑道+

  「陛下倒是錯怪他們了,此典籍編纂之初,臣妾就與王庭及中原派去的學士再三議過,首要便是遵循陛下「華夷一體,民族融合』之聖意。至於陛下之功業,震古爍今,自當有更詳盡的國史記載,妾身以為,或可待天下一統,四海昇平之後,由史官專述,更為妥帖。此番漠北典籍,重在梳理源流,敘說往來,以為融合之基。故暫且未敢輕易為陛下定性,恐淺薄之筆,難述聖功之萬一。」

  蕭硯輕笑出聲,「哦?聽你這意思,這倒是你的主意了?朕還以為,是他們不敢下筆,怕寫錯了立場。」

  述里朵坦然頷首:「確是臣妾與主纂官商議後定下的基調。臣妾以為,過往中原與漠北,非勝即敗,非貢即伐,視角難免單一,易生隔閡。如今陛下胸懷四海,志在超越前古,正宜藉此典籍,先多述往來交融、共生共存之史實,以潤澤民心,消弭舊怨。待根基牢固,陛下之一統偉業,自當水到渠成,躍然紙上。此乃臣妾愚見,若有不妥,請陛下訓示。」

  「並無不妥。」蕭硯擺了擺,似平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你繼續念吧,方才那段,有點意思。」

  述里朵便依言重新捧起書稿。

  蕭則再次沉浸於她誦讀時的姿態,用手輕輕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仿佛在打著節拍,不過待述里朵將這一篇念完,他便忽然開口問道:

  「述里娘子編撰此典,查閱故紙,對漠北古今之變,想必體會頗深。朕近來常思,草原固然廣袤,卻受天時地利所限,南富北貧,幾成定局。縱使如今漠北諸部歸心,王化所至,可授耕織,興商貿,然長此以往,那些偏遠苦寒之地,生計艱難,是否終會再有梟雄乘勢而起,聚合部眾,取如今之漠北而代之,復演南下爭鋒之舊事?愛妃生於斯,長於斯,對此有何見解?」

  述里朵聞言,似吃了一驚,將手中書卷輕輕置於一旁,繼而素手執壺,為蕭硯斟了一杯溫茶,雙手奉上後,方才微微垂眸道:

  「此乃草原千年治亂循環之根本,臣妾一介女流,見識淺薄,豈敢妄加評議」

  O

  「述里娘子而今這番姿態,可讓朕不喜。」蕭硯接過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笑著打斷了她,腿還在她膝上動了動,「只當閒談,朕聽聽你的想法。」


  述里朵遂沉默了片刻,玉手輕柔的為蕭硯按揉著腿部,沉吟道:

  「陛下所慮,實是千古難題。草原部族,逐水草而居,強弱更迭,確如四季輪轉。往昔中原強盛,則羈縻懷柔,中原式微,則寇邊擄掠,幾成常態。究其根源,一在生計無常,二在聯絡不暢,三在人心浮動,易於鼓譟。」

  她頓了頓,見蕭硯聽得認真,明顯不是真的隨口一問,遂也心下凜然,遲疑了下,才繼續道:「陛下推行新政,於漠北亦編戶齊民,興教化,通互市,乃固本之策。不過若要長治久安,或需更進一步。」

  「哦?如何更進一步?」蕭硯似乎來了興致,身體微微前傾。

  述里朵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帶了幾分試探道:「妾身愚見,若陛下之目光能長久北顧,傾注更多心力於北疆經營,或可令後世子孫,少些邊患之憂——..」

  「哦?如何北顧,又如何傾注心力?」蕭硯呷了一口茶,不動聲色。

  「譬如—若陛下能常駐北境,如幽州之地,一則震懾不臣,二則便於撫綏諸部,三則——·亦可彰顯陛下混同南北、視天下為一之決心。同時,若皇室能持續與漠北王室之聯姻,血脈交融,更能穩固人。」

  述里朵稍微停頓,觀察了一下蕭硯的神色,見他並無不悅,才接著說下去:

  「再者,可仿中原驛傳之法,以幽州為始,於草原要衝廣設驛站,形成格局。此舉非僅為傳遞文書,更可兼管物資轉運、稅賦徵收、戶籍核查,使朝廷政令,如臂使指,直達草原深處。如此,或可漸收強幹弱枝之效。「

  蕭硯聽完,並未立刻回應遷都與否,反而向後一靠,笑了笑:「述里娘子這是在勸朕遷都幽州?且不說遷都勞民傷財,朕即便要離開汴京,又何苦遷往那等苦寒之地,幽州怎比得上這金陵?秦淮風月,吳儂軟語,物阜民豐,朕看就很好。為何要舍安逸而就艱苦?」

  述里朵初聽蕭硯反問,心下登時一驚,唯恐蕭硯以為她有所他圖。當然,她也不是沒有私心,起碼幽州離草原近,若她將來能誕下皇子,話語權自是不同——

  但這些,又豈能真的在蕭硯面前想。

  不過聽聞蕭硯後面的話,述里朵便不再驚慌了,反而輕輕笑了起來:「陛下何必戲言。臣妾就算再愚鈍,也知陛下志在四海,心繫萬世。金陵雖好,終是偏安東南之選。妾身不信,陛下莫不是已成了那般貪戀江南風月,畏避北地風霜之人?」

  蕭硯被她這番話說得哈哈大笑,然後搖了搖頭,亦不談遷都之議,只是點了點述里朵膝上的書稿:「你方才所言,以驛站為脈絡,深入草原,這個思路,倒是不錯。」

  說罷,他將杯中殘茶飲盡,隨手將茶杯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站起身來。

  「若能將驛道鋪開,朕意,不僅可用於通傳政令,更可依此劃定疆理。如,可以此為基礎,或可將草原廣袤之地,依山川水草,劃分成大小不等的盟旗』。每旗設旗長一人,由朝廷直接任命,管理旗內事務,對朕負責。」

  盟旗、盟旗,盟』還在「旗」之上,豈不是相當於朝廷可以直接干涉部族中一個姓氏的族長?

  述里朵心下略驚,便聽蕭硯再道:

  「而旗長之上,可設盟長。不過,盟長不世襲,亦無固定治所,僅從各旗旗長中推舉出一人來,經朝廷批准後擔任。其職責,僅限於定期召集各旗會盟,核查戶籍、清點畜產、調解糾紛,替朝廷行使監督之權,絕不允許有統轄各旗兵馬、干預各旗內部事務之權。通俗來講,盟長,只是朕的眼睛和耳朵,不是部族可汗。」

  果然。述里朵暗忖。

  而蕭硯稍作停頓,便繼續道:

  「各盟旗之內,需編訂詳細戶籍,人丁牲畜,皆要登記在冊。朕知草原牧民逐水草而居,故可以允許其季節性遷徙。但遷徙路線,停留地點,停留時長,必須提前向所在驛站報備,由驛站記錄在案,以便朝廷掌控動向。

  同時,草原賦稅,亦當變革。若直接按人頭收取的稅賦,於遊牧之民負擔不均,且易生隱匿。可效仿中原均田之後的攤丁入畝』法,廢除人頭稅,改徵「畜產稅』,按其擁有牛羊馬駝數量,按年徵收實物或銀錢。此外,草場乃天賜,牧民使用,當向朝廷繳納「草場使用稅』。若遇白災黑災,則可酌情減免,甚至由朝廷賑濟。」

  聽他一口氣說出了這套所謂羈縻、行政、軍事、經濟控制的「盟旗制度」,思路清晰,考慮周詳,卻分明不是臨時起意。

  而述里朵也聽得明白,這套制度,雖然聽起來確實尊重了草原傳統的遊牧生活方式,卻分明是用驛站體系和盟旗制度將部族牢牢掌控,再用新的稅收政策將草原命脈納入國家管理,不可謂不厲害。


  但她安靜聽著,心下卻沒生出什麼波瀾,反而在細思之下,感覺此舉是真的可行,遂在蕭硯話音落下後,她便立刻微微頜首,誠懇道:「陛下聖明。此策若能推行,恩威並施,確可收長治久安之效。草原諸部,必將感念天恩。」

  而待蕭硯看來後,她不僅表示贊同,更進一步說道:

  「不瞞陛下,臣妾此前亦有一些淺見,並已著手在草原蕃學中試行。臣妾以為,欲要民心真正歸附,除制度約束外,亦需在文教上下些功夫。譬如,可在教授孩童的典籍中,以及薩滿教傳播的教義之中,融入「中原天子,乃長生天在世間的化身,是庇佑草原與中原共榮之主,統御四方。故而,歷代草原神女,皆需嫁與天子,共承天命』之敘事。如此,或可使草原部民自幼便知,忠於陛下,順從天朝,乃天經地義之事。」

  好啊,還得是太后懂怎麼治草原人。

  蕭硯目光微動,看了述里朵一眼。

  他是真沒想到述里朵會想在思想上為他的統治提供合法性,甚而主動將她自身和漠北王室的神權色彩與中原皇權綁定。

  這位述里娘子,確實非同一般。

  不過他只是露出頗為滿意的神色,身體前傾,伸出手,輕輕托住述里朵的手臂,稍一用力,便將她從錦墩上扶起,隨即攬住她的腰肢,在述里朵一聲低呼中,將她輕盈的身子放在了御案之上。

  奏疏和書稿因此被稍稍擠開,空出一片地方。

  「述娘子果然深知朕。」

  述里朵被蕭硯圈在御案與他身體之間,雙手下意識撐住桌面,她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熱力,哪裡不知蕭硯的意圖,故臉頰微熱,呼吸也一時急促了幾分。

  但她今日竟未曾配合蕭硯,反而低聲懇求道:「陛下,臣妾如今身子不便,雖未顯懷,但奧姑也說過要靜養—·陛下龍精虎猛,臣妾恐承受不住,驚擾了腹中孩兒——」

  蕭硯動作一頓,理智瞬間回籠。

  好吧,述里朵對這個孩子確也寄予了厚望,他也不是什麼沉溺欲望而不顧後果之人。

  不過此番挨著述里朵豐腴的身子,看著太后莫名間顯出幾分楚楚可憐的面龐,他手臂的力道雖鬆了些許,卻仍將她圈在御案與自己之間。

  述里朵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心中鬆了口氣,卻又有些歉然。

  她眼波流轉,英氣中又不失嫵媚,咬了咬下唇,進而輕輕推開蕭硯一些,身體竟是順著御案的邊緣滑了下去。

  蕭硯微微一怔,看她仰起臉,一雙英目如水,卻是明顯準備要以另一種方式平息天子的火氣,彌補她方才的推拒。

  蕭硯便順勢坐回椅中。

  但就在這時,門外卻也同時傳來了鍾小葵的聲音:「大家,錦衣衛掌刑千戶石瑤在外求見,稟報不良人一應事宜。」

  述里朵動作一僵,立刻停下了所有動作,然後立刻用手輕輕推了推蕭硯的胸膛,抬眼詢問著看向他。

  蕭硯有些不願,但看了一眼臉頰有些泛紅的述里朵,又想到她身懷有孕,終究是按捺住了心頭的火氣。

  在外人面前,他也向來給予后妃足夠的尊重,所以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拍了拍太后的頭,任由她從御案下離開,迅速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袍袖和髮髻。

  「宣。」

  於是,述里朵便有些歉意的拿起那捲《漠北典籍》的稿本,對著蕭硯微微屈膝一禮,低聲說了一句什麼,目光掃了下即將開啟的殿門,便已神色如常的轉身,從御案一側的通道從容退出了御書房。

  片刻後,殿門被鍾小葵推開,一身飛魚服的石瑤低著頭,步履沉穩的走入。

  她在御案前依禮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中卻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石瑤叩見陛下。」

  「平身,講。」

  石瑤站起身,依舊微微垂著眼眸,開始一板一眼的匯報關於不良人原有人員名冊的核對、職司的初步安排、與北鎮撫司的權責劃分、以及一些仍在磨合的等等問題。

  不過不知是錯覺還是確有其事,她的言語雖然條理清楚,內容詳實,但語氣平鋪直敘,公事公辦,明顯聽不出絲毫對新職務的熱情,也少了幾分在御前應有的那份恭謹,倒像是在完成一項不得不做的任務。

  鍾小葵亦是在一旁聽著,她本還在奇怪為何述里朵未在殿內,當下卻已有些忐忑起來。

  蕭硯平時待人還是挺和氣的,但和氣歸和氣,下面的人卻從來不敢在禮儀上有所馬虎。


  而蕭硯靜靜聽著,突然嗤笑了一聲,打斷道:「石瑤。「

  「臣在。」石瑤一愣,只是依舊低頭出聲。

  「近前步回話。」

  石瑤立刻依言上前。

  蕭硯打量著她,今日的石瑤,換上了錦衣衛的官服,倒是少了幾分往日的妖嬈。

  「朕看你,似乎對朕,頗有不滿?」

  石瑤心頭一凜,立刻躬身平靜道:「陛下明鑑,臣不敢有此意。臣既已歸附陛下,入錦衣衛效,自當恪盡職守,不敢有私雜念。」

  「不敢?」蕭硯再度笑了一聲,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上,「既然沒有不滿,那好,朕今日批閱奏章,正好有些乏了。你便給朕跳支舞,解解乏吧。」

  此言一出,不僅石瑤猛地抬起頭,有些愕然,連侍立在蕭硯身側不遠處的鐘小葵,都下意識的抬了抬眼。

  石瑤的眉頭蹙了起來,臉上血色褪去幾分,她抿了抿唇,低聲道:「陛下,錦衣衛乃天子親軍,職責在於緝捕、偵緝、護衛,非是——教坊樂伎。陛下如此,是將臣置於何地?恕臣——難以從命。「

  「難以從命?」蕭硯嗤笑一聲,不再看她,而是轉向一旁的鐘葵,招了招手,「小葵,你過來。」

  鍾小葵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快步走到御案前,躬身道:「大家有何吩咐?」

  蕭硯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在鍾小葵猝不及防之下,在她緊實挺翹的臀上不輕不重的捏了一把,動作竟是頗為自然。

  「呀!」

  鍾小葵低呼一聲,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一直蔓延到耳根。她連忙死死低著頭,咬住嘴唇,連呼吸都屏住了,聽得自己心臟咚咚直跳。

  蕭硯做完這個動作,才重新將目光投向臉色已然變得蒼白的石瑤,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或許以為,小葵服侍朕多年,朕肯定早就不守規矩了,但直到方才,朕才是第一次這般折辱於她。小葵尚且如此,何況是你?朕若真想羞辱你,何須等到今日?你以為,朕留著你,留著你們這些前不良人,編入錦衣衛,是來跟朕談職責,論尊重的?」

  「朕是給了袁天罡一個國賊的罵名,也沒有為不良人正名。但這不是你自以為委屈的理由。朕用人,只看能否辦事,是否聽話。過去的恩怨,個人的臉面,在朕這裡,不值一提。「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轉冷,眯著眼道:「要干,就收起你那些無謂的清高和委屈,老老實實按朕的規矩來。不干,現在就可以脫下這身飛魚服,帶著你那些還對袁天罡念念不忘的不良人,滾蛋便是。朕不缺幾個首鼠兩端、心有不甘的所謂高手。」

  石瑤站在原地,身體僵硬。

  鍾小葵滿面羞紅的站在一旁,偷眼去瞥蕭硯,見到天子冷然的模樣,又忍不住憤憤瞪向石瑤。

  時間一點點流逝。

  良久,石瑤緊咬的下唇緩緩鬆開,然後蹲伏下去,艱澀開口:

  「臣遵旨。」

  「臣——為陛下獻舞。」

  說著,她直起身,便似平要開始有所動作。

  不過,就在她身形將動未動的剎那,蕭硯卻是忽然出手如電,只聽「倉啷』一聲,競是瞬間將鍾小葵腰間的佩劍拔了出來。劍光如秋水般一閃,瞬間掠過石瑤腰間。

  便再聞啪嗒』一聲輕響。

  石瑤腰間那根束緊官服的革帶,卻是應聲而斷,掉落在地。她身上的飛魚服前襟頓時失去了束縛,微微向兩側敞開了些許,露出了內里深色的中衣輪廓。

  石瑤整個人徹底僵住,維持著一個半起身的尷尬姿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蕭硯隨手將劍擲還給愣愣的鐘小葵,目光平靜無波的看著石瑤,語氣淡漠:

  「這樣跳。」

  「遵——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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